?會面地點竟然在一輛黑‘色’奧迪車上。如果剛才那位年輕人不說要見自己的人是誰的話,那么看到這個‘女’人之后黃楚也能立即認定她一定是白雪兒的母親或者姐姐。至少是直系親屬。她可以說是成熟版的白雪兒。一樣嬌小玲瓏的身材,晶瑩靈動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因為保養(yǎng)的好,歲月并沒能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和白雪兒唯一的區(qū)別就是身材比較豐滿,一身的端莊文靜,微笑的時候眼睛和‘唇’角有甜美的弧度。
黃楚有點兒忐忑不安,這是‘女’媳見丈母娘——頭一回。自他從一個溫暖的地方爬到這個世界有限的二十幾年歲月里,還沒有過這種經(jīng)歷。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李仁,聽說這家伙第一次到‘女’朋友家就和岳父喝了兩瓶劍南‘春’,直接把岳父灌的趴到桌子底下。當年他吹噓時,自己還打擊他不過如此,如果是自己將如何如何。現(xiàn)在輪到自己了,才不得不承認李仁在這方面確實比他強。
黃楚曾想過會有這么一天,但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快這么突然。怎么著也應(yīng)該提前給自己打聲招呼,讓自己換身衣服啊。黃楚有點兒后悔今天出‘門’沒有換上那套一千多塊的金利來。更可恨的是自己手里還提著一把青菜和幾根蒜苗——當然,這要看岳母如何理解了,如果往好的方面講自己是勤儉持家的好男人。往壞的方面說就是寒酸可憐。誰還愿意把‘女’兒嫁給自己???
“黃楚??!睂Ψ降恼Z氣既像是詢問,又像是呼喊黃楚的名字。
“伯母你好,我是黃楚?!秉S楚擠出一張?zhí)煺鏌o邪的笑臉,點頭哈腰說道。
“嗯。你還是叫我夫人吧?!睂Ψ诫m然語氣和藹,黃楚依然能聽出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黃楚的心如入冰窟,以往的種種幻想瞬間擊的粉碎。
如果說把劉可可等白雪兒的朋友歸為“皇室成員”加以討好的話,那么白雪兒的父母絕對是“太皇太后”了,因為他們擁有一定的決定權(quán)。雖然現(xiàn)在講究婚姻自由,可是父母的意思仍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自己子‘女’做出的決定,況且,哪一個子‘女’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雙方父母的祝福?
黃楚是個腦域比較寬廣的人,換個說法就是愛做白日夢。在他確定自己喜歡上白雪兒的那一刻便開始想象兩個人以后要走的步驟——過白雪兒父母這一關(guān)是肯定不可缺少的。在他的構(gòu)思中他們很容易就獲得了白雪兒父母的認可。雖然也擔(dān)心過她的父母會不同意,可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在腦海中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三秒鐘。用黃楚的話說就是自己才貌雙全和白雪兒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他們喜歡還來不及呢,那有不同意的道理——是的,他是沒錢??赡腥巳绻善?,有錢的男人是現(xiàn)貨,沒錢有才華的男人是期貨。黃楚把自己定義在期貨的范疇之類。
沒想到事實如此殘酷。這一刻,黃楚的自信心受到嚴重的打擊。不管對方如何看待自己,還是要繼續(xù)保持好儀態(tài),要不然就真的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
黃楚收拾了一下沮喪的心情,微笑著問道“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是為了雪兒的事來的。雪兒喜歡你,你知道吧?”
“我感覺的到?!?br/>
“你喜歡她嗎?”
“喜歡?!秉S楚豪不猶豫地答道。
“你為什么喜歡她?”
“善良、可愛、大方、懂事——讓我喜歡的地方太多了。夫人,你應(yīng)該對自己的‘女’兒有自信?!?br/>
白雪兒的母親輕拂了一下頭發(fā),動作充滿成熟‘女’人的風(fēng)情。“我的意思是說你喜歡白雪兒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黃楚其實明白她的意思,要是換作別人他早就罵開了。喜歡就是喜歡,能有什么目的?如果有目的的話,就是要和她在一起。‘奶’‘奶’的,上次ken問過這么白癡的問題,現(xiàn)在——幸虧你是雪兒的母親。要不然我才不會放過你呢。
“你知道她是誰嗎?”
“知道。白雪兒。”黃楚繼續(xù)和她打啞‘迷’。
“她父親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嗎?”
“不知道。但這并不影響我喜歡她。無論她父親是國家主席還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工。和這些都沒關(guān)系?!秉S楚語速越來越快,證明他現(xiàn)在現(xiàn)在很煩躁。愛情本應(yīng)該是世間最純潔美好的東西,為何非要扯上那么多‘雞’‘毛’蒜皮的小事?
“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很天真嗎?愛情真的和家世沒有關(guān)系嗎?黃楚,別介意,我這并不是針對你而言,而是針對整個社會的現(xiàn)狀。你沒有過孩子,不能體會父母矛盾的心理。我們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一個和自己真心相愛的人,可另一方面又擔(dān)心她會吃苦受到委屈。既相愛家世又好的——我也知道很少有這種情況。但我們更希望她能生活的富足?!?br/>
“——”黃楚無話可說。他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天真。記得上次石沁對他說愛情和家世錢財沒關(guān)系的時候,他還讓她去哄幼兒園的小朋友?,F(xiàn)在自己卻說出這樣的話,可見有多心虛了。
“雪兒的父親是g市市長——白正清?!?br/>
“——”
黃楚懵了。雪兒?市長的‘女’兒?——那丫頭竟然整天跑我家‘混’吃‘混’喝,太沒人‘性’了。
如果找個詞來形容黃楚現(xiàn)在心情的話,那就是“驚濤駭‘浪’”。黃楚不是傻瓜,白雪兒穿衣打扮雖然低調(diào)內(nèi)斂,但是她周圍的人對她都有一種潛意識的討好成份,雖然這并不明顯,甚至當事人都不清楚,黃楚卻感覺的到。他是學(xué)中文的,對文字極其敏感,善于從別人的語言中發(fā)現(xiàn)問題。
他還記得有一次自己和李仁去參加什么白領(lǐng)聚會,一句“我是坐公車來的”實話讓自己成為眾人侮辱取笑的對象,打電話告訴白雪兒后,半小時不到,那丫頭就帶著酒店經(jīng)理昂首‘挺’‘胸’地出現(xiàn)在自己所在的包廂,還說什么市長伯伯等著他們吃飯,他當時以為她是為了給自己找回面子才這么說的,心里還夸她機靈?!T’口等的那輛寶馬車也并沒有讓黃楚在意,中大有不少家境不錯的學(xué)生,以白雪兒的魅力找他們借輛車——連手指頭都不用勾?;厝サ穆飞习籽﹥簺]有解釋,黃楚也沒有問。專心享受自己人生中的“寶馬初體驗”。
然后是情敵ken的出現(xiàn)。本來黃楚和ken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白雪兒,兩個人的人生也許不會出現(xiàn)任何‘交’英俊、富有,這樣的男人對白雪兒小心翼翼,我們可以解釋為是因為愛情。那玩意兒確實能讓一向智商超群的人做些傻事。當ken要以幾十萬人民幣做‘誘’餌讓自己退出時,黃楚不得不再次懷疑白雪兒的身份。不過他的猜測和現(xiàn)在白夫人告訴她的答案相差甚遠,他以為白雪兒的父親就是有家小公司的老板而已。
市長?白正清?怎么那么像韓劇里面演濫了的劇情?
“想知道我和雪兒父親商量后的決定嗎?”白夫人和藹的看著黃楚,‘挺’不錯的一個孩子,可惜??!
“想——不過大概的結(jié)果我已經(jīng)猜到了。”黃楚苦澀地笑笑。
“嗯。不錯?!卑追蛉它c點頭說道“我們確實不同意你們倆在一起。黃楚,我查過你的身世、工作情況和現(xiàn)在的薪水情況。是的,我這樣做很自‘私’,對你很不尊重,但是請你理解我們做母親的難處。我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和自己一無所知的人走到一起。看的出來,她對你已經(jīng)用情很深了。這是我的疏忽。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小伙子,有才華,也很努力。但是,這些仍然達不到我想要的要求。所以,很抱歉——雪兒會在七月份畢業(yè)后去美國?!沧D阍缛照业礁m合你的好‘女’孩兒?!?br/>
如果你參加百米跑,已經(jīng)站在跑道上做好了準備,并且有信心奪冠,裁判突然過來說要取消你的參賽資格,原因是你長的難看,你會怎么想?反正黃楚委屈的快哭了。
‘胸’口如被千斤巨石壓著,撕裂般的疼痛,眼角開始濕潤。還沒開始,就要結(jié)束了嗎?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愿雪兒的父親是個清潔工。我喜歡她,是因為她單純、善良、可愛——她有太多讓我喜歡的理由,但是絕對沒有她父親是市長這個因素。我是先喜歡上她,然后才知道這件事,如果因為你一句話我就放棄了,你覺得我是真的喜歡你的‘女’兒嗎?你會把自己的‘女’兒‘交’給一個感情如此不堅定的人嗎?
夫人,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不會放棄。是的,我家境條件不好,不是什么大集團老板的兒子,也不是什么政fǔ高干的公子,但是我從來沒有因此而自卑過。每個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quán)力,我也是。我不會因為你是市長夫人就放棄自己的原則和立場。以后應(yīng)該和雪兒怎么相處,我會繼續(xù)。你可以破壞,我會努力維護。
有錢的,可以用錢去追求一個人。有權(quán)的,可以用自己的特權(quán)去追求一個人。我沒錢沒權(quán),我會用真心去對待雪兒。真心不能讓雪兒幸福,那你敢保證用錢和權(quán)就能讓她幸福了嗎?我了解雪兒,她不是那么世俗的‘女’孩兒,對那些東西并不感興趣。
如果世界上有一萬個人喜歡雪兒,那么我是其中一個。如果世界上有一個人喜歡雪兒,那么這個人就是我。如果世界上沒有人喜歡雪兒,唯一的可能就是我死了。
夫人,我念這段話并不是為了證明我的文采有多么好,況且這也并不是我寫的,只是——只是符合我對雪兒的感情。我敢說我是除了你們之外最愛雪兒的人。有人說愛一個人就應(yīng)該就放她走,讓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這個說法太幼稚了,我如果愛上一個人,就會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因為我堅信,只要和我在一起,她才是最幸福的。
雪兒喜歡吃青菜,不吃香菇,口味比較清淡、喜歡甜食,不穿高跟鞋、愛穿帆布鞋,喜歡看動畫片,不喜歡運動,——每月六號身體會不舒服心情很不好喜歡吵吵鬧鬧——,我和雪兒認識了短短幾個月,可我真的很用心了。每個男人都有責(zé)任讓自己心愛的‘女’孩兒幸福。我希望我也能做到這一點兒。“
黃楚偷偷瞄白雪兒母親的反應(yīng),她正在用手帕抹眼淚。覺得火候應(yīng)該差不多了,結(jié)束‘性’地說道“夫人,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兒我的感受,同情也好,憐憫也好,能給我一個追求雪兒的機會,不要一開始就把我否決,這樣對我太不公平,對雪兒也很不公平——”
“黃楚,想要娶雪兒,就要取得一定的成績。——還有,以后要叫我伯母,總叫夫人——對長輩太沒禮貌了——”
車開出去老遠,黃楚才想起來,讓叫夫人的是她,讓叫伯母的也是她,——雪兒的無理取鬧原來是家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