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經(jīng)安陽公主如此一問,微皺了眉頭,忖度片刻后,眸色微冷的對秋葉姑姑吩咐道:“去告訴董淑妃,哀家已經(jīng)差人去請過皇上和皇后,是皇上一定要護著皇后,直說三日后才見,氣的哀家急火攻心……讓她再等三日,到時在慈寧宮大殿,哀家一定就昨夜之事主持公道!”
“奴婢遵命!”
秋葉姑姑心下一凜,垂眸退下。
宋太后的話,聽到董淑妃耳朵里,董淑妃只會以為宋太后是要為她主持公道的,但元皇后和安陽公主所意會的,便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輕輕的,兩人相視一眼,而后不約而同的朝著宋太后豎起大拇指:“太后果然當(dāng)機立斷,不減當(dāng)年風(fēng)姿!”
“哼!”
宋太后被兩人時冷時熱的態(tài)度,攪和的心里忽上忽下的,冷哼一聲,語氣陡地一轉(zhuǎn),含笑問著元皇后:“關(guān)于策兒和長樂的親事,你看……”
“這事兒昨兒夜里長樂與本宮提過……”眸色微微深邃,卻只是輕輕一嘆,元皇后無奈說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此事只要兩個孩子沒意見,本宮不會過問!”
“那我來日便與他們將此事定下!”
宋太后淺笑著勾了勾紅唇,見安陽公主一直不語,不禁輕聲問道:“現(xiàn)在我不方便去坤寧宮,你便替我走上一遭,順便替皇后把把脈!”
安陽公主一聽,立馬笑了。
施施然站起身來,她輕福了福身,道:“謹(jǐn)遵太后娘娘懿旨!”
“本宮也去!”
元皇后出聲,也跟著站起身來:“正好去看看本宮的干女兒!”
見狀,宋太后眉梢一挑,施施然起身,來到元皇后身邊,然后拉起了她的手:“遼后還是不要去了,哀家一個人,寂寞的很,你還是在這里多陪陪哀家吧!”
“呃……”
元皇后見宋太后如此,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都拗不過宋太后……
……
慈寧宮,偏殿,董淑妃居所。
董淑妃聽聞秋葉姑姑帶來的消息,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沒了一絲血色。
“皇上到了現(xiàn)在,還要護著她嗎?”如是,心中呢喃著,她直覺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一把刀在不停的割著,這種凌遲的痛,比她昨夜滑胎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董淑妃娘娘!”
秋葉姑姑在榻前對董淑妃輕恭了恭身,低聲說道:“太后娘娘此刻已被氣的急火攻心,她老人家吩咐奴婢告訴娘娘,這兩日里,請您務(wù)必仔細將養(yǎng),三日后必定會就昨日之事主持公道!”
“本宮知道了!”
董淑妃雙手緊緊攥在身下錦被,虛弱無力的躺下身來:“有勞姑姑了!”
“奴婢告退!”
秋葉姑姑不曾多言,輕福了福身,恭身退下。
百合見秋葉姑姑離去,端著湯藥小心翼翼的步上前來:“主子,該喝藥了!”
“本宮不喝!”
董淑妃原本明媚的雙眸,如今已然變得黯淡無光,此刻她輕抿了下干澀的唇瓣,啞聲嘆道:“即便喝了這藥,本宮以后也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恨?。?br/>
她好狠!
她不過是想要既除掉肚子里的這塊肉,又將沈良辰拉下水,一箭雙雕而已!
可是現(xiàn)在……現(xiàn)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卻也連做母親的資格也一并失去了。
最可恨的是,在她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價之后,皇上竟然還是護著沈良辰!
她那么愛他!
他卻如此偏心!
這讓她,怎能不恨?!
片刻之后,小李子在門外輕喚了百合一聲,百合出門聽小李子說了兩句,便回到室內(nèi),對董淑妃輕道:“娘娘,莊妃和嫻妃兩位娘娘,過來探望娘娘了!”
“讓她們滾!”
董淑妃驀地伸手,拿起手里的枕頭,便丟到了百合身上,憔悴不堪的哂然冷道:“她們兩個,哪一個都不是好東西,現(xiàn)在過來,無非是來看本宮的笑話,讓她們統(tǒng)統(tǒng)給本宮滾出去!本宮不想看到她們幸災(zāi)樂禍的丑惡嘴臉!”
“娘娘您別生氣,奴婢請她們回去便是!”百合急急忙忙將手里的枕頭放在董淑妃身側(cè),臉色慘白的退出寢室,以董淑妃需要靜養(yǎng)為由,將莊妃和嫻妃一并擋了回去。
時近午時,董淑妃心中郁結(jié),臉色越發(fā)慘白。
午膳之時,見一名小太監(jiān)進入寢殿,她心中大怒,直接拿著手里的玉箸,便用力擲了出去:“混帳東西,本宮的寢室,現(xiàn)在也是你能入的?”
因她忽然之舉,百合心頭一顫。
只見他小太監(jiān)驀地一個抬手,直接將董淑妃扔來的玉箸收入手中。
小太監(jiān)抬起頭來,一張俊朗的容顏躍然眼前,在百合瞠目之下,他冷淡勾唇,輕聲說道:“妹妹,現(xiàn)在你該靜養(yǎng),何來如此大的火氣?”
聞言,董淑妃神情一怔!
抬起頭來,得見一身太監(jiān)服飾的兄長,她臉色微變了變:“哥哥,你怎么來了?”
“自然是擔(dān)心你,所以才來的!”
董淑妃的嫡親兄長董天明對百合輕擺了擺手,然后緩步上前,將手里的玉箸擱在桌上:“今日一早,家里便得了你出事的消息,我實在擔(dān)心你,便讓你嫂嫂往宮里遞了牌子,可是太后娘娘有旨,你現(xiàn)在要靜養(yǎng),不讓母親進宮,無奈我便只得想法子進來看你一眼!”
“哥哥……”
若說,失去那個孩子,在董淑妃的意料之中,那么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卻讓她痛不欲生!
她嫡母早逝,如今董家的當(dāng)家主母,并非她的生母,眼前的兄長,卻與她同父同母!眼下,見到自己最親的親人,她眼眶瞬時一紅,眼里淚水頃刻間便已然決堤!
“傻丫頭,現(xiàn)在你可不能哭,萬一傷了眼睛怎么辦?”董天明輕斥一聲,緊皺了眉宇,輕快上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皇后的事情父親自會出面,你入宮多年,懷上龍嗣不易,無論如何都該保住他,何以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
“哥哥!”
董淑妃側(cè)身靠在董天明的胸前,深吸口氣,抽噎著,小聲說道:“這個孩子,便是我讓你除掉無名的原因!”
聞言,董天明身形一僵,臉色丕變!
垂于身側(cè)大手,驀地握緊,他顫聲問道:“怎么會這樣?你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情若是被人捅出去,那可是彌天大禍!”
“我也不想的!”
董淑妃不停的落著淚,顫聲說道:“是他強迫我的……”
“該死的東西!”
董天明緊咬著牙關(guān),才能忍下心中怒火,在靜默許久之后,他方才沉聲說道:“自從接到你的密信后,我一直都在尋找除掉無名的機會,但是這個人實在太過狡猾,我聽聞昨日他冒犯了長樂公主,被北遼太子廢了一只手,而后便逃出了皇宮……”
話,說到這里,董天明微頓了頓語氣,語氣堅決道:“不過你放心,此事我一定會幫你辦妥,不管他無名是上天還是入地,我都一定會取他性命!”
……
午后的陽光,灑落一地。
沈良辰笑凝著眼前正在與自己把脈的安陽公主,一臉崇拜之意:“對于醫(yī)術(shù),我自小只學(xué)了些皮毛,平日最崇拜的,便是素有神醫(yī)之名的皇姑母,皇姑母可還收徒弟?”
聞言,安陽公主莞爾一笑。
許是愛屋及烏的關(guān)系,她素來跟蕭湛親近,如今見了沈良辰,自然也是喜歡的!
抬手結(jié)束診脈,她笑凝著眼前貌美驚人,卻一臉討好的沈良辰,柔聲說道:“等來日你胎穩(wěn)之后,我再收你為徒!”
蕭湛聽聞安陽公主所言,立即皺了眉宇,一臉擔(dān)憂之色:“皇姑姑,皇后的胎像不穩(wěn)嗎?”
“孕婦的情緒,對孩子是有很大影響的!”安陽公主輕嘆口氣,看著沈良辰纖纖瘦瘦的模樣,輕聲說道:“皇后這兩日心情不好,又太過瘦弱,胎像不穩(wěn)也是正常的?!?br/>
蕭湛聞言,眉頭擰出一個大疙瘩:“那……”
“沒有這那的!”
安陽公主對蕭湛投以一笑,想著他以前冷情冷心的樣子,再看他現(xiàn)在一臉關(guān)切的神情,不禁失聲笑道:“待我與她開了安胎的方子,照方子拿藥,孩子一定會平安無礙!”
“有勞姑姑了!”
蕭湛的唇角邊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淺笑,笑看著沈良辰:“以后你可要多吃一些,省的餓壞了我們的孩子!”
“好,依你!”
沈良辰輕笑著,睨了蕭湛一眼,見他要擁自己入懷,輕推了他一把,笑看著安陽公主:“皇姑母還在呢!”
“沒礙的,皇姑母又不是外人!”
蕭湛對安陽公主輕笑了笑,敞開懷抱將沈良辰擁入,一下下輕撫她的后腦。
安陽公主見兩人如膠似漆,直覺自己是要多多余,就有多多余。
輕挑了眉梢,她施施然起身,笑看著沈良辰,輕聲叮囑道:“懷孕初期最重要的,便是穩(wěn)定情緒,三日之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都不準(zhǔn)往心里去,一切交給皇上和太后,知道了嗎?”
“嗯……”
沈良辰將頭靠在蕭湛的身上,十分乖順的輕點了點頭:“多謝皇姑母教誨!”
“乖啦!”
安陽公主淡淡一笑,轉(zhuǎn)身離去。
三日,轉(zhuǎn)瞬即過。
這日一早起來,蕭湛便與沈良辰趕赴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