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銳灝適時挑眉回眸,冷冷一笑:“怎么,你在質(zhì)疑我祝福他們的真心?”
“我哪敢!我就是隨口問問?!庇裟畛鯂樀泌s緊低下頭。
袁銳灝也不再說話,臉色很淡很平靜,好像沒事人,還拿起筷子,又去挾菜給郁念初。
居然不跟她搶吃的了,反而還殷勤挾菜給她吃?
行為簡直太異常,害得郁念初這餐午飯吃得簡直提心吊膽。
還好午飯后,袁銳灝必須回袁氏銳翰集團公司去上班,好像是有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
“下午要去哪兒?”分別時袁銳灝突然問。
郁念初眼睛微微轉(zhuǎn)動,下一秒笑得嬌媚可人:“去醫(yī)院看望秦姐和宋小姐?!?br/>
畢竟是因為她,才讓秦姐當了替死鬼。
也連累宋凝語和西門喬陽二人出車禍重傷住院。
所以,她應(yīng)該去看看他們。
袁銳灝沒意見,只是坐進秦偉昕親自開來接他的黑色勞斯萊斯轎車時,他突然又跟郁念初說道:“晚上早點回。”
他不想等她。
他希望下班回七色人間天堂客房時,她能在那等著他。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傳遞著這樣一條消息,郁念初如何看不明白?
立即揚起笑軟軟嚅嚅地應(yīng)聲:“袁先生放心,今晚我保證八點之前就回去?!?br/>
袁銳灝這才安心離開。
郁念初也終于能開著男侍者開過來給她駕駛的那輛白色阿斯頓·馬丁db9,然后在一眾黑影摩擦車手的擁護下,浩浩蕩蕩前往第三人民醫(yī)院去。
“秦姐?!鼻瞄T走進病房,郁念初就看到秦姐睡在病床上,醒著。
“你來看我啦阿初?”
秦姐笑,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看樣子在那場車禍中死里逃生之后,秦姐真心傷得不輕。
暫時沒那么快恢復元氣。
秦姐貌似還有話沒力氣說出口來。
于是秦姐老公就微笑著替她說:“郁小姐,你也太客氣了,來就行,怎么還買這么大一籃水果?還有代繳醫(yī)藥費和請護工的事,這真心讓我們夫妻倆覺得很不好意思?!?br/>
這話一出,郁念初立刻就聽明白了,看來是袁銳灝背著她幫她支付秦姐的醫(yī)藥費,還特別細心地安排護工前來照顧秦姐。
之前郁念初也有此意思,無奈她身上當時沒什么錢。
她一向不存錢,賺到錢攢成一筆就會捐給快樂福利院幫忙養(yǎng)孩子。
秦姐出事那天上午,她恰好把錢都捐出去了,想幫秦姐墊付醫(yī)藥費也是有心無力。
當時只能在心里想著跟袁銳灝七日交易后,她就可以從七色人間天堂支取她應(yīng)得的那十萬塊錢,就是袁銳灝買她七個晚上的那一筆錢。
在七色人間天堂紅牌記名的小姐,上班傭金只需抽取二十分之一,也就是五千元。
那么她到時候拿到手還有九萬五千,就可以暫時先墊給秦姐。
結(jié)果,沒想到袁銳灝早就幫她做了這事……
“應(yīng)該的?!庇裟畛跷⑿χ穑骸耙皇且驗槲?,秦姐也不會出這檔事?!?br/>
“哪能這樣說?”秦姐老公立即幫秦姐回應(yīng)郁念初。
“不管如何,是別人想害你不小心害到我老婆,又不是你想害我老婆,自然不關(guān)你的事。這事郁小姐不用太自責?!?br/>
秦姐聽著這話連連點頭,表示她也是這個意思,不怪郁念初。
郁念初便笑笑接不聲,隨后轉(zhuǎn)移話題開始關(guān)心秦姐傷勢。
等離開秦姐病房后,郁念初這才在黑影隊摩托車手的陪護下駕車離開第三人民醫(yī)院,直接繞道轉(zhuǎn)向私人貴族醫(yī)院這邊來,路上還特地又買一籃水果帶往這家醫(yī)院的住院樓宋凝語所在的單人病房去。
郁念初并不認識宋凝語西門喬陽,但想著他們二人都是因為自己那輛被人破壞剎車的白色寶馬所害,她覺得自己有必要騰空前去關(guān)心一下對方的傷勢。
“叩叩叩?!庇裟畛跸惹萌曢T板:“你好……”
雖然病房的門一推就開,但是郁念初并沒有像剛才前去探望秦姐那樣,熟絡(luò)地走進門里去。
宋和瑋及時扭頭看向門口的她,先是微微蹙眉,然后才露出笑容:“初戀小姐?你這是,過來探望我女兒?”
郁念初來之前已經(jīng)用手機上網(wǎng)了解過這位宋先生,知道他是宋氏景志集團董事長。
景志集團是一家上市電子集團股價公司,雖然規(guī)模不算特別大,但也是經(jīng)營得有聲有色有模有樣。
宋和瑋這號人物,雖然不像袁銳灝,地位顯赫身份尊貴,但走出去也是一號大人物。
特別是先前女兒宋凝語跟帝都何家三少訂婚聯(lián)姻一事,更令宋和瑋在長達一年時間里被人飯后津津樂道著,說他有福氣生出個好女兒,因此成功高攀上帝都何家。
沒想到訂婚宴才過去一年,何宋兩家突然解除婚約,這兩天宋和瑋又被人們紛紛議論,笑話不休。
當然,郁念初是知道何宋兩家解除婚約內(nèi)情的人。
她清楚是宋凝語先背叛未婚夫何棟才,暗地里跟她家公司副總裁西門舒獨子西門喬陽搞在一起!
甚至還鬧出這檔子車禍流產(chǎn)的事,把何棟才的腦袋瓜綠得發(fā)毛。
所以才被何家解除婚約,害得她父親如今被外人笑話。
郁念初一向討厭這種對感情不專喜歡劈腿出軌的人,自然不喜歡宋凝語。
但畢竟人家因為她的寶馬車,被撞得一身傷,還因此失去孩子,郁念初心里對她也多少有點愧疚。
于是郁念初走進門來,努力綻放溫柔的笑容答說:“對,我來看看宋小姐怎樣了?!?br/>
“請問宋先生,宋小姐現(xiàn)在還好嗎?醒過來沒?”
因為病床里的宋凝語貌似在睡覺,好像是郁念初來得不是時候。
郁念初也不確定宋凝語到底有沒醒過來,所以才有此問。
不過西門喬陽倒是恢復得很快的樣子,他和宋凝語居然搬到同間vip雙人病房里,居然有力氣靠躺在床頭。
這樣好,郁念初覺得自己可以省一趟路去他病房看望他。
這時宋和瑋點頭說:“凝語好多了,謝謝初戀小姐的關(guān)心。進來坐吧?!?br/>
同時招手護工給郁念初搬皮椅,顯然是看在她是袁銳灝女人的面子上才這樣熱情招待她。
郁念初也不客氣,直接就在黑色皮椅上坐下來。
然后又問:“西門先生呢?”
西門喬陽原本凝聚在宋凝語面容上的目光,這才緩緩扭頭落在郁念初微笑得迷人的小臉上。
眼睛里微不可見地閃過一秣驚艷之色,隨后輕輕點頭,沒說話。
但那個點頭動作應(yīng)該是說他沒事?
郁念初便又笑著說:“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br/>
然后轉(zhuǎn)向病床邊的宋太太點頭打招呼:“宋太太你好?!?br/>
“……”宋太太卻沒理會郁念初。
視線一直落在睡得很沉的女兒蒼白的小臉上。
宋太太看起來有點看不起郁念初的意思,可能是因為她是圈子里眾所周知的七色人間天堂的小姐。
也可能是因為女兒車禍一事在內(nèi)心埋怨郁念初,對此郁念初沒怎么在意。
但是宋太太的表現(xiàn)太明顯,病房里氣氛變得有點沉悶尷尬。
郁念初知道她的到來并不受人歡迎,于是就地站起身,盡量保持得體的微笑。
她笑說道:“既然宋小姐在休息,那我就不留下打擾宋小姐了?”
既然不受歡迎,她也不想久呆。
反正探望過就行。
“這樣也好,就是讓初戀小姐白跑一趟。回頭凝語醒來了,我會跟她講初戀小姐來看過她的事?!彼魏同|客氣地接聲說。
郁念初微微點頭,留下那籃子水果就獨自往門口走。
就在她的手搭上門把時,宋太太突然開口說:“凝語流產(chǎn)的事,初戀小姐會一直保守秘密吧?”
“宋小姐有流產(chǎn)過嗎?我怎么不知道耶?”郁念初立即回頭,挑眉。
“……”宋太太被此一噎,臉色變得青紅白交加。
嗯,像個調(diào)色盤一樣,一變再變。
讓她瞧不起她!哼。
郁念初見宋太太氣得說不出話,她便繼續(xù)若無其事地笑笑。
然后開門走出去。
當病房的門被她關(guān)緊后,宋太太氣得直哆嗦著手。
指著門口跟宋和瑋說:“老宋你看,什么人哪!果然,婊子就是婊子,一點素養(yǎng)都沒有!”
宋和瑋瞄她一眼,卻說道:“凝語媽,既然你知道她是小姐出身,你跟她計較那么多干什么?算了,免得自掉身份?!?br/>
西門喬陽也說:“宋叔叔說得對,阿姨你別再生氣,一個小姐而已,你不必太在意?!?br/>
但是話雖這樣說,眼前卻一晃而過郁念初沖著他微笑時,那付迷人的艷麗模樣。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長得挺美,美得勾魂攝魄。
郁念初離開宋凝語病房后,就坐到通道長廊去,然后在內(nèi)心里本能過濾著想法——
宋凝語剛才分明是假睡,故意避免跟她碰面說話。
那么,宋凝語是恨她?埋怨她?
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西門喬陽剛才跟她對視那一眼后,就老是趁著她跟宋太太講話的時候偷瞄她,眼神還怪怪的。
那么,這個男人到底懷著一種什么心思?
還有宋太太,突然間就提及要她替宋凝語保守流產(chǎn)秘密一事。
那么宋太太想干嘛?
是怕她口風不緊,傳出去會壞宋凝語的名聲嗎?
所以宋太太其實是打算趁機警告她?
可是聰明人都知道這樣的話題,最好不要再提起!
那么她今天是不是做錯決定?
她其實就不應(yīng)該心懷愧疚去看望宋凝語的,現(xiàn)在反而弄巧成拙,不小心提醒宋家人她其實知道宋凝語流產(chǎn)秘密一事,有可能已經(jīng)招來宋家人的記恨上了?那怎么辦?
哎!不想啦,頭好疼!人好累!
郁念初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煩躁地抬起雙手輕拍著她的腦袋瓜。
昨天經(jīng)歷過那樣恐懼可怕的劫難,雖然先后大哭過兩場宣泄情緒后,感覺也好多。
昨晚上又有袁銳灝陪伴著她一起睡,感覺很安全。
可是郁念初今天起來,其實還是覺得人很累的,她昨夜根本就沒睡好。
但是她現(xiàn)在又不敢睡覺補眠。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在夢里再度重現(xiàn)昨天現(xiàn)實里的噩夢。
心里有陰影,她是知道的,所以郁念初這一刻猶豫著該不該去看醫(yī)生。
扭頭一看,十二名黑影隊摩托車手一直不遠不近地分散著守候在通道兩邊,她的附近。
其中八名是原來那八個男人,另四名是新增加的女性成員。
這多少給予郁念初一丁點安慰和安心。
至少現(xiàn)在有他們在,其中又有女人,她不會再出現(xiàn)落單的危險時刻,就會一直安全著。
“初戀小姐?!边m時有女性摩托車手過來。
郁念初應(yīng)聲站起來看著她,輕問:“有事嗎?有話直說?!?br/>
對方說:“沒有。只是看你好像挺不安的樣子,就過來問問你是不是有什么難事不好解決?”
她很不安的樣子?郁念初微微一怔。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剛剛糾結(jié)時,竟表現(xiàn)得如此明顯呢。
不行!她這樣的狀態(tài)怎么跟袁銳灝繼續(xù)交易,萬一影響到袁銳灝的心情可就不妙了。
既然身在醫(yī)院,也罷,那就干脆掛號,去看一下心理醫(yī)生吧。
郁念初咬咬牙便前往醫(yī)院門診大樓一樓大堂去掛號。
然后前往心理科醫(yī)生所在的樓層去看病。
因為郁念初今天的精神狀態(tài)很差,明顯沒有以往任何時間要警醒。
所以郁念初帶著人浩浩蕩蕩上樓去看心理醫(yī)生時,并沒有發(fā)現(xiàn)葉馨瑤一個人挎著包包拐過一樓長廊前去住院樓。
左唯清被設(shè)計冤枉是酒駕出車禍事故后,被110救護車就近送進郊區(qū)醫(yī)院搶救。
但等葉馨瑤找著搶救成功的左唯清,之后她并不信任那家醫(yī)院的醫(yī)生本領(lǐng)夠強,醫(yī)用設(shè)備夠先進,當夜就拍板決定給左唯清轉(zhuǎn)院到這家醫(yī)院來。
這事郁念初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宋凝語和西門喬陽轉(zhuǎn)院來這里。
還有她婆婆白冰容,也是先由陳家附近安心醫(yī)院搶救,然后轉(zhuǎn)院到這家私人貴族醫(yī)院來。
畢竟都是出身豪門的有錢人,所以他們都不在乎花錢多少。
只想要最舒服的醫(yī)治環(huán)境,享受最先進的醫(yī)療設(shè)備。
等郁念初看病跟心理醫(yī)生“聊天”聊完感覺心情舒服了,她就突然起興想去看看婆婆白冰容的慘狀,同時想從白冰容的口中打聽打聽公公陳楠今天的行蹤和心情。
畢竟星天集團的股價真的快要掉沒了跌底了,想必陳楠要氣爆炸了。
等她腳步輕快重新走到住院樓四層vvip區(qū),突然聽見左宛秋和葉馨瑤正在吵架。
葉馨瑤憤恨的罵聲,聲聲響起:“秋姐有什么資格罵我?”
“你有心嗎?唯清出車禍到現(xiàn)在幾天了,你有來看過他嗎?他可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是你爸爸媽媽去世后,如今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你呢?今天要不是我打電話逼著你過來,你會來看他?其實比起我,你更沒良心!”
很快左宛秋冷淡的聲音透著一股譏諷之意就地響起來:“葉馨瑤,你少說我,如果不是因為你,左唯清會出這樣的重大事故?”
“難道不是你一再利用左唯清對你的愛在肆意妄為,才因此害慘他讓他躺在醫(yī)院里昏迷不醒?”
“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所以葉馨瑤,你就別否認了,其實對于左唯清來講,你就是個害人精!你早晚會害死他的,不信走著瞧!”
“……”郁念初不由聽得一怔,回頭招手黑影隊的首領(lǐng)。
等那男人走近前來,郁念初悄聲問:“那個,左唯清是誰呀?你知道嗎?”
那首領(lǐng)男人點頭:“初戀小姐應(yīng)該知道切割剎車油管想暗害你的兇手是誰吧?他的名字,就叫左唯清?!?br/>
原來是他!
原來左唯清就是那個黑色奧迪a6司機?
這么說,幫葉馨瑤想害死她的兇手,其實是左宛秋的親弟弟?
哎!真是的,左宛秋又是袁銳灝的初戀情人,所以事情其實兜來兜去,最后都兜到袁銳灝身邊的人去了?
“初戀小姐在想什么?”
首領(lǐng)男人看郁念初一直沉默,于是問她。
郁念初抬眸看他,然后悄悄偷看前方吵得不可開交的二人,她的心很突兀地猛跳一下。
然后郁念初小心翼翼地問首領(lǐng)男人:“你怎么知道,左唯清切割剎車油管想害我的事情?”你真是袁銳灝的手下?
最后一句話郁念初不敢問出口。
那首領(lǐng)男人卻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樣。
立即回答說:“初戀小姐難道忘了嗎,我們可是七色人間天堂的黑影隊成員!”
“七色人間天堂背后的神秘老板,其實就跟初戀小姐最近糾纏上的袁家大少爺袁銳灝一樣,無所不能,只要她想要的東西、想知道的事,就沒有要不到或不知道!”
“……”一番話把郁念初當場給說傻了。
好半晌她才喃聲輕問:“你們的老板,難道不是袁先生嗎?”
那首領(lǐng)男人立即詫異道:“初戀小姐為什么會這樣想?這怎么可能嘛?”
“要是我沒見過也就罷了,可我是見過老大的,她可是個女人!”
首領(lǐng)男人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仿佛郁念初剛剛說的是天方夜譚不切實際的假設(shè)。
耶?難道是她搞混了?
七色人間天堂背后的神秘老板,竟是個女的?
“初戀小姐?”就在這時,左宛秋的聲音突然在面前響起。
郁念初訕訕回頭看,就看見左宛秋沒有好臉色地盯著她的眼睛看,面上有那么一秣嘲諷的笑意在。
郁念初不由尷尬地呵呵笑著,說:“我看你和葉四小姐很忙,所以……”
其實真不是故意偷聽,其實就有那么巧合。
你說她先前也有來這里看望宋凝語和西門喬陽,但左宛秋和葉馨瑤當時就沒在呀,自然也就沒當場吵起來呀,偏偏在她看完醫(yī)生后第二次回來就撞見這一幕。
因為午飯時郁念初在袁銳灝的眼色指使下說出對左宛秋很不利的話,此刻左宛秋正記恨著她。
所以左宛秋幾乎是冷笑著說道:“是嗎?我看是初戀小姐好奇心太強吧?”
“正常人碰見這種狀況,一般都是繞道走,你倒好,站這兒偷聽!”
這話怎么能這樣說?
她只是反應(yīng)得慢,走得慢,而已。
郁念初立即展露自認為最溫和最親切的美好笑容來給左宛秋看。
同時溫聲解釋道:“這怎么能怪我呢,宋小姐?”
“你和葉四小姐站在這通道里吵架,不就是不怕被人聽到,壞了形象么?”
“你!”宋凝語頓時被噎住,氣得小臉微微脹紅。
回過神來又氣呼呼地說:“行了郁念初!你少在我面前得瑟!”
“你真以為你已經(jīng)成功從我和葉馨瑤的手里搶走袁銳灝?”
“我告你別做夢了,你只不過是袁銳灝治病的藥!”
左宛秋湊近前壓抑著嗓音:“藥,知道嗎?等袁銳灝病治好了,藥就扔了!”
左宛秋說這話的時候,本能聲音就壓得比較低。
現(xiàn)在又刻意湊過來把聲音壓得更低,看著聽著就莫名有一種是特大秘密的意思。
郁念初不自覺眨巴眨巴著她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很是撲閃。
她怎么好像感覺自己聽不懂左宛秋的話?
但是她怎么看著一起追過來的葉馨瑤好像是聽懂這話了,所以在那里得意著用鄙夷的眼神看她?
郁念初心念一動,就笑著答聲:“不好意思,宋小姐,我聽不懂你的話耶?!?br/>
“不過,不管你說的是什么,什么要不要,現(xiàn)在親愛的袁先生分明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卻是事實,不是嗎?”
“所以宋小姐如果真要較真的話,現(xiàn)在心傷的那個人一定會是你,絕對不是我?!?br/>
故意把藥說成要的意思,一番話刺激得左宛秋和葉馨瑤同時變了臉。
說話刺激人誰不會?真當她笨得很?
反正都把人得罪一圈,她現(xiàn)在也沒啥好怕的了!死就死吧!
郁念初在心內(nèi)暗忖,面上依舊笑得燦爛甜美,像一朵春天剛剛盛開的芍藥那般妖艷奪目。
“賤人!”就在左宛秋氣得噎聲的同時,葉馨瑤終于失控地叱罵:“簡直是不要臉!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瑟到什么時候!秋姐,我們走!”
明明剛吵過架的兩個女人,如今卻因為郁念初的出現(xiàn)就突然和好了。
郁念初看著葉馨瑤挽著左宛秋一起走進某間vip病房時,她突然有點無語地摸著自己的下巴骨。
心想她是不是長得太美了,所以才這么容易招妒忌?
“??!別過來!全都給我滾出去!否則我就真的跳下去啦——”
病房里,白冰容抱蹲在大大寬寬的窗臺上。
滿臉是淚哭吼著聲。
原本就在自己可能感染上艾滋病毒的極度恐懼感中煎熬著,沒想到今天一覺醒來天翻地覆,然后陳家的星天集團股價就瘋掉得簡直要讓她抓狂。
白冰容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白冰容前幾天在被兒媳婦挑撥提醒之下,她已經(jīng)知道老公看上侄女的事。
白冰容很清楚,已經(jīng)快要感染上艾滋病毒的自己,到現(xiàn)在還能被老公關(guān)心著照顧著,而不是掃地出門被離婚,就是因為她手里握有的星天集團的股價。
陳氏星天集團是白冰容陪著陳楠婚后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家業(yè)。
陳楠能有今天,她有一半的功勞!
雖然白冰容嫁給陳楠之后就呆在家里生下兒子陳暉,然后撫育兒子照顧家庭,對公司沒做什么貢獻。
但白冰容堅持自己是陳楠背后最重要的女人,所以陳楠才有今日。
事實也確實如此,確實是她說的這個理。
所以陳家擁有的星天集團的股份,除夫妻一起分點給兒子陳暉,其余有一半就記在她的名下。
陳楠現(xiàn)在沒有拋棄她,陳楠沒有當著她的面霸占她的侄女于若曼。
全是因為她手里握著的陳家一半的星天集團股份??!
可是今天這該死的股價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要掉得這樣狠?
再這樣掉下去,星天集團負債陳家破產(chǎn),她到時候可就得人財兩空啦!
白冰容越想越傷心悲憤,抱著窗臺的墻沿哭得唏哩嘩啦的。
郁念初走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面前這一幕。
“媽,你下來吧,有什么事想不開,非要鬧到跳樓自殺的地步?”
郁念初有說有笑哄著白冰容,那態(tài)度卻溫淡的好像在跟白冰容討論今天的天氣怎么樣而已,并不像是在著急勸白冰容不要自殺。
白冰容看著她的臉頓時就來氣。
立即騰出一手指點著她大罵:“賤人!小賤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都是因為你,我今日才落得這樣悲慘的下場,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個賤人!賤貨!去死吧!”
郁念初立即嬉皮笑臉地答:“媽,我今年才二十二歲,我還有大把青春好年華可以揮霍,我為什么要去死呀?媽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還有媽,你要是因為星天集團的股價掉得厲害就想死的話,真愿意自殺一了百了,我拜托你不要當著一眾醫(yī)生和護士的面搞這一出跳樓的戲碼,好不好?”
“你還是回頭趁人不注意爬到天臺去直接跳下去,那樣夠高死得夠快,一瞬間的事。不然別人會以為你是在演戲呢,根本就不想死!”
“……”這話一出,白冰容整個人都呆掉了,沒了反應(yīng)。
“……”這話一出,病房內(nèi)著急得不得了的眾位醫(yī)生和護士霎時間都傻眼了。
統(tǒng)統(tǒng)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聽錯了,郁念初沒這樣說。
可郁念初就是一付很淡定的樣子,說完話竟還走到皮椅上坐下來,拿起一顆梨子削皮,不羞不臊的樣子。
刀功不錯,很快就把梨子的皮削好了,而且梨皮還成一皮,連貫不斷。
這時郁念初又起身將梨子遞向前,嚇得白冰容本能一陣尖叫:“不要過來!郁念初你個賤人,滾!不然我真跳下去了!”
“媽,你急什么?都說分梨,分離,咱們分一下梨吃吧?”郁念初笑。
當著眾人的面在自己嬌嫩白板的手掌心里,將那梨開成兩半。
小的一半她當時就拾起往嘴里咬一口:“嗯,好甜!”
大的一半她遞向窗臺上的白冰容:“媽,要不要嘗嘗,真的很甜,水分很足,沒騙你!”
“滾!你滾!”白冰容頓時氣得渾身都在顫抖著。
郁念初卻還在笑:“你不吃?那我可吃了咯。”說完還真啃上梨了。
等她一顆梨吃完后,郁念初這才笑嘻嘻地又說:“你可得想好咯,媽?你確定要自殺讓位?”
“你要知道,爸這一輩子就好你這一口,身材嬌小玲瓏,模樣嬌憐俏麗?!?br/>
“咱們家里不就養(yǎng)著另一個翻版的你,而且比你還年輕多了去!”
“哇,好像跟我一樣大,二十二歲,對吧?嘖嘖,那個嫩的哦,那嘗起來滋味肯定比媽好得多!”
郁念初極度惡劣地刺激著白冰容,極度惡劣地聳著肩笑。
又說道:“所以媽,你確定你真要讓位?反正我是沒關(guān)系啦!”
“你要死了,爸要再婚了,我喊那人喊媽我是喊得出口的,反正我臉皮一向是厚厚的!”
“啊啊啊啊啊……”終于,白冰容再也受不得這刺激,猛然就從窗臺上跳下來。
伸長雙臂直接就撲向郁念初抓撓過來,但是已經(jīng)做足準備的醫(yī)生和護士,搶在白冰容打倒郁念初之前,就及時將她給控制住,兩支針直接就扎上白冰容的屁股。
很快藥起效果,白冰容就鎮(zhèn)靜下來,身子一軟,眼睛一閉,睡著了。
“謝啦醫(yī)生,請照顧好我媽,也看好我媽?!?br/>
郁念初微笑著說:“我怕回頭我不在,萬一又出現(xiàn)跳樓戲碼,你們再哄不住她,可就不妙了?!?br/>
其中的中年男醫(yī)生文盛唐立即走上前來:“明白,陳少奶奶請放心。”
郁念初對文盛唐一向可沒好臉色。
笑臉立即冷下來,說:“文醫(yī)生開什么玩笑,我有啥不放心的?”
“反正我媽要在這里出事,我爸肯定會找你們來個秋后算賬,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特別是在星天集團正處于動蕩不安的關(guān)鍵時刻,白冰容真要自殺,她的死肯定要影響到星天集團的股價,那么陳楠肯定會懟死這家醫(yī)院負責人!
郁念初把話撂下,轉(zhuǎn)身就走,看都不看文盛唐一眼。
自然就錯過文盛唐看著她背影時,眼里流露出來的深深的怨毒之色。
其實文盛唐老早就想整死郁念初這個人。
只是陳家人不許他動郁念初。
至于文盛唐打從一開始就仇視郁念初的原因,怕是只有他和陳楠兩個人知道。
如果陳楠不出賣他,那將會是永遠的秘密!
郁念初并不知道文盛唐這老家伙對她有仇有恨,但郁念初不是個遲鈍的人。
在陳家一年多,被打罵受傷時都是文盛唐這個外科醫(yī)生跑去陳家,裝什么家庭醫(yī)生給她治傷。
接觸不算特別多,但也不少,郁念初早就感覺出來文盛唐對她的敵意。
這也是郁念初對文盛唐一向沒好臉色的最大原因,并不只是文盛唐為了錢就拼命幫陳家隱瞞陳家人對她家暴惡行一事!
從這家私人貴族醫(yī)院出來之后,郁念初一看時間還有點早,就打算直接回快樂福利院陪媽媽黃阿秋去。
畢竟這兩天事兒多,都沒空看媽媽陪媽媽呢。
不料路上突然接到秦偉昕的電話:“初戀小姐,你趕緊調(diào)頭回去。”
“我收到消息,說是劉院長和文文今天出街購物不小心摔傷了,底下的人已經(jīng)安排轉(zhuǎn)院到貴族醫(yī)院去住院治療,他們應(yīng)該快到了的?!?br/>
文文,就是之前郁念初在快樂福利院幫忙喂飯的那個失去雙臂的殘疾孩童。
郁念初是心疼文文心疼得緊。
所以一聽說文文出事,立馬調(diào)頭開車往私人貴族醫(yī)院里跑回來。
醫(yī)院這邊,劉院長和文文很快到了。
劉院長傷得比較輕,就一只手挫傷疼得緊。
但是文文就沒那么好運氣。
文文是雙腿小腿骨折,因為太疼,哭得特別厲害,由黃阿秋哄著他。
于是劉院長不斷掉眼淚喃聲說:“都怪我,我應(yīng)該早點抱住文文這孩子,他就不會上街被摩托車給撞著!”
黃阿秋便哄著她說:“劉院長別這樣說,這哪能是你的錯呀?”
“你年紀大了腿腳跑不動了是很自然的事情。你當時的速度已經(jīng)夠快了,要不然,文文這孩子今天鐵定就出大事了!”
陪護一起來的兩名漢子也幫著勸劉院長別自責別傷心。
然后他們又是一人下樓去幫忙墊付文文的醫(yī)藥費,一人又是跑下去買水買飲料。
因為在黃阿秋的哄勸下,文文沒哭得那么厲害,可是他又要吃的喝的。
這時候劉院長感覺有點累,就說要出去走走。
黃阿秋對此沒意見,只叮囑她別走遠。
安全樓梯里,劉院長緩緩走下幾級臺階去,然后坐著,一個人默默地抹著眼淚。
今天的事發(fā)生得其實并不突然。
劉院長覺得文文的事情上,自己就是要負很大責任。
而且她尤其記得清楚,當時她帶文文上街幫后廚劉姐買點私密東西,文文沒有手臂,所以文文趁她結(jié)賬時突然不聽話跑出店門,跑到街上去玩,等她發(fā)現(xiàn)時,文文雖然在街中心,但那個摩托車其實可以繞路不撞著文文的。
但是,那一瞬間,那個摩托車司機分明對她比劃著什么手勢,然后就直直加速朝文文撞過去。
劉院長當時著急得要瘋掉。
但她畢竟年紀大了,七十多歲的老人能跑多快?
所以她最終只能抱住文文撲倒在地。
雖然最終躲過摩托車的撞擊,卻讓自己的體重不小心將文文雙腿小腿骨當場壓斷!
只是,那個開摩托車的人為什么要那樣壞?
到底是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非要撞文文這個可憐的孩子不可?
正當劉院長回憶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樓上層的樓梯處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我早跟你說過了,一個小時內(nèi)我是一定要弄到血液的!從艾滋病人身體里流出來的新鮮血液!”
“所以,哪怕你現(xiàn)在去綁架,你也得給我把那人綁到醫(yī)院里來‘獻血’!”
“你記住,我要那個艾滋病人在醫(yī)院里隱瞞病情當場公開獻血!”
“我都說了,現(xiàn)在情況有點特殊,我被袁家人盯得緊,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把事交給誰去做……這是我家的醫(yī)院,在這里我說了算!”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你再找借口試試,看我回頭不捏死你!”
樓上方,葉馨瑤不耐煩地沖著手機壓低嗓音斥責道。
但是安全樓梯格局特殊,縱使她再低聲講電話,劉院長就在她下方拐彎處坐著,自然是聽見這話的。
劉院長畢竟當了一輩子的老實人,突然聽到這樣可怕的話,本能重重驚喘一聲。
等劉院長回過神趕緊拿手捂嘴的剎那,已經(jīng)太晚了。
葉馨瑤原本以為這樓梯里沒人。
畢竟在私人貴族醫(yī)院里,這道安全樓梯就是一座擺設(shè)。
根本沒什么人會選擇走來這里上下樓。
所以等葉馨瑤發(fā)現(xiàn)有人時,她自己也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不過反應(yīng)過來后,葉馨瑤的行動已經(jīng)遙遙領(lǐng)先于她頭腦里的思想反應(yīng)——
下一秒葉馨瑤就收起手機拼命往樓下跑去。
她要抓住那個偷聽她講電話的人!
這事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葉馨瑤的眼睛里閃爍著極度可怕的嗜血神色。
而劉院長這時候的反應(yīng)又是慢半拍。
聽到葉馨瑤匆忙跑下樓來的腳步聲時,劉院長這才匆匆忙忙往安全樓梯口奔去。
但是人老了,腿腳就是不利索了,哪怕逃跑也速度快不了。
所以劉院長剛剛撲到安全樓梯的門口,人就被葉馨瑤從背后抓住頭發(fā)一揪拉。
“哎,疼!”劉院長疼得本能抬手按住自己的頭皮。
這時候安全樓梯的門還被沒成功打開呢,所以葉馨瑤無所顧忌。
葉馨瑤開始紅著眼撂倒劉院長,然后手抓自己的裙子用一團布料死死捂住劉院長的口鼻。
劉院長本就受傷,人又累,如此怎么能掙扎得脫葉馨瑤的禁錮謀殺?
葉馨瑤也沒有料到自己這一刻竟會狠毒至此。
反正等她自己回過神時,她已經(jīng)使勁捂住劉院長的口鼻。
捂得劉院長要窒息,臉色脹成紫色,眼睛不時翻白。
一雙手一開始還有力氣推拉撕扯著葉馨瑤,但慢慢地就軟了力。
但還沒死,葉馨瑤能感覺到劉院長還沒到最后一刻。
就在這時候,門外頭傳來一聲呼喚:“劉院長?劉院長你在哪兒?”
是黃阿秋的聲音。
她有點不放心劉院長,就出來喊人找人。
葉馨瑤嚇得立馬就松手。
先是一陣慌張整理,然后裝作剛發(fā)現(xiàn)劉院長暈厥昏迷的驚惶模樣,尖叫著聲:“??!老人家你怎么啦?你沒事吧?來人哪,這里有人昏倒啦!”
頭卻往上抬著看去,那眼神兇狠無比,死死盯住安全樓梯上方的監(jiān)控攝像頭。
“?。⒃洪L!”這時候黃阿秋聞聲推開門,于是本能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