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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咒語
黛芙娜環(huán)顧四周。不知怎的,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做過了什么。這種感覺太嚇人了。
她站在那里,好像一覺醒來卻來到了別的地方一樣,那副困惑不解的神情可笑極了。戴克斯很高興自己剛才沒有離開。他突然心血來潮,決定搞清楚黛芙娜到底要做什么。他總是懷疑她那副乖乖女的形象是個幌子,或者說,至少他希望如此?,F(xiàn)在看來,也許結(jié)果就是這樣。更何況,他剛才的偵察活動也讓他的情緒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了。
“嘿!”他一邊喊,一邊拍打著沾滿全身的灰塵。
黛芙娜看見哥哥后,猶猶豫豫地穿過街道。兄妹倆走過半個街區(qū),來到“鄉(xiāng)村咖啡館”,在一張支著綠色帳篷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雖然仍是一臉困惑,但她終于看了哥哥一眼。“你渾身都是土?!彼f。
戴克斯再次拍了拍灰塵,問她:“這么說,你見到那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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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什的家伙了,嗯?”
黛芙娜瞇起眼睛看著戴克斯,那神情讓戴克斯覺得,她好像認為他在胡說八道似的。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yīng)過來。“噢,拉什先生!他還好。我覺得我剛才在犯傻。”
“嗯,有意思?!贝骺怂挂蚱诖d奮起來,看來黛芙娜要對他撒謊了,“這么說,你們倆只是待在一起聊了會兒天。他是個和藹的老頭兒嗎?”
“嗯,對,我猜是的?!薄澳銈兞牧它c兒什么?”戲弄妹妹真有意思,這個機會太難得了?!拔覀儧]聊太多——我覺得。我去了他的小辦公室,給他
讀了點兒東西——一本書——一本關(guān)于鳥類的書。 ”“關(guān)于鳥類的書,嗯?”“嗯,關(guān)于鳥類的書。我猜他大概是個鳥類愛好者。我明
天過去給他把書讀完。”盡管戴克斯很想繼續(xù)戲弄妹妹,但他突然失去了耐心?!澳阋詾槲叶嘤薮腊。燔侥??我早就知道你是個騙子?!薄澳闶裁匆馑??騙子?誰說你愚蠢了?但這不重要,你現(xiàn)在真是太愚蠢了!”
戴克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黛芙娜當然不會知道他已經(jīng)把她看透了。“好吧,那你告訴我,”他說,“你們談?wù)撐伊藛???br/>
“噢,當然啦,我們所有的時間都在談?wù)撃恪N沂钦f,你知道,整個世界都圍著戴克斯特·瓦克斯轉(zhuǎn)呢?!钡还芩f得有多刻薄,她心里并不踏實。
“那么,”戴克斯品味著占據(jù)上風的感覺,繼續(xù)說,“你們沒有抽時間說說爸爸媽媽嗎?”
“什么?就好像我會把我的人生故事告訴一個陌生人一樣。你知道,我不傻!”黛芙娜氣得渾身發(fā)熱。哥哥顯然正在想方設(shè)法奚落她。戴克斯經(jīng)常拿她去康療院看望老人的事取笑她。
兄妹倆都惱火地扭過臉去不看對方。他們的目光正好都投向了 ABC書店那里。埃米特戴著墨鏡剛從書店出來,天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卑鄙的勾當。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想讓一個老頭子帶你離開這里。 ”戴克斯說,“如果你想離家出走,那就出走好了?!薄拔腋静恢滥阍谡f什么,戴克斯特?!摈燔侥确磽舻?,
“你在開玩笑嗎?”她站起身,“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跟你廢話,但我有個小小的建議:如果你能學(xué)點兒基本的社交技能,也許人們會跟你說話?!?br/>
“你是說,就像她們跟你說話那樣?”
“是的!”
“黛芙娜,”戴克斯驚訝極了,有句話他早就想說了,看來
現(xiàn)在正是時候,尤其是她跟拉什說了他的壞話之后?!澳闶钦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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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譏笑著說,“你不知道她們在學(xué)校跟你說話,只是為了讓你給她們做作業(yè)?”
“你是個超級大騙子,戴克斯特·瓦克斯!”黛芙娜哀號著說,“雷恩和蒂爾——”
“我上周在公園里看見她們倆了?!贝骺怂勾笮χf。這是個十足的謊言,但他再也不想聽妹妹說那兩個人的名字了,哪怕讓他再聽一次,他也會瘋掉的。
“你騙人?!摈燔侥裙緡佒f,聲音哽咽了。
戴克斯知道自己贏了。他看著妹妹,冷冷地說:“黛芙娜,你非常清楚,你讀的不是關(guān)于鳥類的書。你坐在那個老家伙的對面,他讓你把那本又長又薄的書里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讀了一遍又一遍。你讀書的時候他往前傾著身子,抓著書,好像怕你把書吃了似的。”
黛芙娜的一張臉全皺了起來。她腦子里一片混亂。戴克斯為什么說這些事情?這些話為什么讓她感到這么頭暈?“他還說了一些古怪的詞,”戴克斯補充說。然后,他雙手夸張地一揮,用魔術(shù)師一樣激昂的語調(diào)說,“古繞——歐!”
“沒錯!”黛芙娜大驚失色,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當時的情景突然涌回她的腦海,“沒錯!”她又說了一遍,然后癱坐到椅子上,哭了起來,“我——我害怕極了!”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戴克斯!你怎么——怎么知道這個的?”
戴克斯仔細打量著妹妹。黛芙娜呼吸急促、神情慌亂,看
來她真的嚇壞了。他不得不承認,她沒有演戲。
于是他告訴她,為了查看書店的情況,他發(fā)現(xiàn)了倉庫屋頂上的那扇活板門。從活板門下去,便是一個懸在半個倉庫上面的閣樓。他是從閣樓上看到這一切的。
黛芙娜一邊聽,一邊止不住地發(fā)抖,她坐在拉什小辦公室時拼命抑制下去的恐懼現(xiàn)在終于涌上來了,這恐懼比她和父親透過簾子看見拉什身影時所感到的還要強烈。她不明白她怎么就全忘了。
“我再也不會去他那里了!”黛芙娜發(fā)誓說,“他為什么讓我一直讀那個……那個……什么來著,戴克斯?”“我不知道?!贝骺怂拐f,“根本聽不懂。他說你將成為他的新助手?!薄八胱屛腋x開這里!”黛芙娜哀叫道,“他是誰?他為什么要帶我走?”戴克斯不喜歡妹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神情,好像她正在琢磨她有什么顯著的優(yōu)點讓她如此招人綁架似的?!八f你們要立即學(xué)習(xí)‘第一舌頭’什么的,”戴克斯把不快拋到一邊,“這是什么意思?。俊摈燔侥茸屑毣叵胫暗谝簧囝^”這個詞語?!班牛彼f, “‘舌頭’自然也可以指‘語言’。我今年就做過法語和西班牙語的輔導(dǎo)老師。這個是不是‘原初語’???”“我哪里知道?”戴克斯被妹妹那種無所不知的語氣惹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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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但接著,他開玩笑說,“我有次看電視,看見一個家伙給自己的小狗催眠,他不斷地重復(fù)著一個可笑的詞,讓狗以為自己是只鴨子,那條狗真的‘嘎嘎——’叫了起來?!?br/>
“對??!”黛芙娜喊道,“應(yīng)該跟這個類似!等等,如果拉什認為那是一種咒語,他當然感興趣了!整個書店全是魔法書!”黛芙娜把腳抬起來,踏在椅子邊上,用胳膊抱住膝蓋。她突然感到渾身發(fā)冷。
“這可能嗎?”黛芙娜問,“他把我嚇壞了,戴克斯。他說話的時候,我腦子里全是他的聲音,感覺恍恍惚惚的。當時一定發(fā)生著什么可怕的事。我覺得我永遠不會想起來的,如果你沒有——”
“沒有告訴你發(fā)生了什么事?!?br/>
黛芙娜跳下椅子?!暗纫幌拢∽蛱焖尠职职涯潜緯装捉o了他。他說話的時候只是動動嘴,沒有出聲,特別詭異,但他肯定也把爸爸催眠了!晚飯時,我告訴爸爸他把那本書白白給了拉什,他似乎才想起來!但我告訴他的還不夠多!”
“爸爸已經(jīng)卷進去了?!贝骺怂购鋈灰庾R到了這一點?!澳銘{什么這么說?”黛芙娜問。戴克斯于是把他發(fā)現(xiàn)爸爸半夜咕噥“搞砸”了什么,以及他不是“壞人”的事情告訴了黛芙娜?!昂冒伞!摈燔侥日f,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也許那是因為他并不想把那本看上去很值錢的書白白給了那個神經(jīng)病的緣
故。他的確把談判搞砸了,但那是因為拉什左右了他的心思!他說他不是壞人,也許那是因為他在為上次外出的時間太長了而感到內(nèi)疚。誰知道呢?我們應(yīng)該找到爸爸,告訴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拉什說的不止這一個詞,”戴克斯想了起來,他越來越覺得拉什像個催眠師了,“他還說了一個‘卡利斯’?!?br/>
“這太瘋狂了,”黛芙娜說,“不過不管怎樣,我覺得從他那里出來了很幸運。”然后,她低頭看著桌面說,“我跟拉什說了一些有關(guān)你的話,對不起。但是,如果你把我說的話當成建議來聽聽,你——”
戴克斯毫無表情地看著妹妹,這就是黛芙娜的經(jīng)典“道歉”之一,根本不值得他做出任何回應(yīng)。
“總之,”黛芙娜說,“我要回家等爸爸回來。嘿!也許那本書就是那樣的!里面全是看上去古怪的字!也許它們就是用來催眠的!”
“他想用你的眼睛干什么?”戴克斯問,他現(xiàn)在還在懷疑這種事情的真假。
“不知道?!摈燔侥日f,“但他說,他需要查查埃米特總是放在入口處的那本冊子。反正,”她現(xiàn)在又有些發(fā)抖了,“我不在乎。只要我還活著,我就再也不會去那里,再也不會接近那兩個可怕的人了。”
“你知道,”戴克斯說,“那個讓狗開始嘎嘎叫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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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重復(fù)一遍那個詞,才能讓狗停下來?!薄皩ρ?!也許那些詞也能讓爸爸清醒過來!都是什么詞
來著?” “‘古繞歐’和‘卡利斯’?!?nbsp;“‘古繞歐’和‘卡利斯’,‘古繞歐’和‘卡利斯’?!摈燔?br/>
娜重復(fù)道。然后,她盯著戴克斯說,“你是只鴨子?!薄笆裁??噢,嘎嘎?!贝骺怂剐χf“值得一試?!摈燔侥纫残α恕5又?,她又嚴肅起來,“也
許我們沒把那些詞說對,但的確值得一試?!彼酒鹕?,“我們應(yīng)該回家等爸爸回來,拉蒂可能已經(jīng)歇斯底里了?!薄澳慊厝グ?,”戴克斯說,“我想在外面待一會兒,好好想一想?!薄班蓿呛冒?。”黛芙娜說。戴克斯太不關(guān)心爸爸了,她真想揍他一頓。但事實上,沒他幫忙也許更好。 “‘古繞歐’和‘卡利斯’……”黛芙娜嘀咕著向家中走去。
戴克斯根本沒有打算好好想一想。他需要立即行動起來。他站起身,在確保埃米特不在附近后,迅速穿過街道,回到倉庫后面。
黛芙娜這次讓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假如這一切都是真的,假如那個電視節(jié)目沒有造假,假如他妹妹沒有發(fā)瘋,那么世界上就真的存在催眠咒語。盡管這些與他的認知不符,與他對書本以及和書本有關(guān)的一切的無限厭惡不符,他依然想得到那些咒語。露比可以教他。露比有語言天賦,盡管他的法語成績并沒有因為她的輔導(dǎo)而提高多少。哪怕只學(xué)會一個詞,只要那個詞有用,戴克斯心想,那我的生活從此將永遠改變。
戴克斯爬上屋頂,順利返回到閣樓。當他穿過厚厚的灰塵,朝拉什的小辦公室方向爬去時,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他近來感覺最有趣的一天了,盡管今天的事跟妹妹有關(guān)。
很快,他就爬到了那里。拉什就在他的正下方,坐在桌旁。
“你要冷靜,阿斯忒里俄斯?!崩惨贿呡p輕翻著那本書,一邊告誡自己。他的聲音幾近歇斯底里。“你不能想當然。這次不能魯莽!埃米特,你這個傻瓜!哪有時間讓你去搜尋獵物?荒唐!把我的冊子拿過來!我這該死的記性!”拉什繼續(xù)摩挲著那本書,但沒過多久,他又吼叫道,“這是真的嗎?不要魯莽,阿斯忒里俄斯!尤其在你等了這么久之后!”然后,他喃喃自語地低下頭,右眼眶幾乎貼在了書上。
看到這一幕,戴克斯失去了信心。顯然,拉什不會隨隨便便把書往桌上一丟就離開的。不管他覺得自己多么勇敢,與這個老頭兒正面交鋒都是不明智的。更何況,萬一這老頭兒是個催眠師呢?好在他并非一無所獲,除了書還有一本冊子,聽上去像是一個不錯的安慰獎。
戴克斯從書店后面爬下來,他腳剛落地,便聽見有人低聲呵斥說:“戴克斯特!你以為你在干什么???”是黛芙娜。她差點兒把他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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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看能不能幫爸爸把那本書拿回來,”戴克斯說,“但那個老家伙好像剛跟書親熱到一半?!?br/>
“你不知道他是怎樣對待我的嗎?你怎么還去他那里???”黛芙娜責問他說,“我們不是已經(jīng)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嗎?你怎么還去冒險?你是白癡嗎?”黛芙娜的本意并不是要責備戴克斯,但她看得出來,她把他惹惱了。
戴克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繞過她,走上臺階?!按骺怂?!”黛芙娜抓住他的胳膊,“對不起,但你也太魯莽了!”戴克斯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只是嚇壞了,行了吧?”黛芙娜喊道,“我回來是因為我把那兩個詞弄混了,我知道你一定記得。結(jié)果我看見你回到了這里,我嚇了個半死。”
“那是你的問題。”戴克斯咬著牙說,“閃開!”他掙脫開黛芙娜,接著說,“在那個白臉怪物回來之前,我要看看那本冊子是不是還在入口處?!?br/>
“戴克斯特!”戴克斯跳上臺階時,黛芙娜喊道,“如果你去那里,我就——我就去叫拉蒂,我發(fā)誓!”但戴克斯知道她不會那樣做的,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黛芙娜氣沖沖地走了。她可不想待在這里看著戴克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