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幾十只黑蟲將書篋、衣物、甚至筆墨都吞吃干凈,這些東西勾起了他們的食欲,一個個張開了腥臭的嘴巴,興奮地發(fā)出同樣令人作嘔的聲音。
“你的這些蟲子今天吃了我只能飽餐一頓,但如果不吃我,我能讓它們頓頓有人肉吃!”楚夏蘭早就香汗淋漓,此時更是漲紅了臉,喘著氣對著獨眼男人大喊。
“女娃娃,我的祖爺爺們吞吃過的人肉不下幾十頓,聽過的說辭不下幾百次,你以為,我能信你的鬼話!”獨眼男人冷哼一聲,這些無知的人類總是自作聰明。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女子,”楚夏蘭刻意強(qiáng)調(diào)了“女子”二字,見黑蟲子蠕動的速度慢了許多,咽了咽口水,緊接著說:“你知道,凡俗男人和你們清心寡欲的神仙高人不一樣,一生所圖不過金錢美色,你今天放過我,我便以女子身騙一些男人到你這兒來,到時候,你的祖爺爺們豈不是能頓頓飽餐,想吃哪種人肉豈不是手到擒來?”
獨眼男人揮揮手,那些黑蟲子停在了離楚夏蘭不足三寸的地上,緊接著,黑蟲子們不滿地張了張嘴,蠕動著身軀爬回了獨眼男人身邊。
“嘿嘿嘿,”獨眼男人擦了擦嘴邊流出的黃色涎水,口中默念咒語,只見他身上的黑色蟲子變化成黑色的液體,慢慢滲入到腹部的黑痂里:“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無非是想通過這番說辭拖延時間,以求得生機(jī)。我說得對嗎?”
“前輩果然是神仙高人,我這點小心思還是瞞不過您。不過我的想法不也正好說到您的心坎兒上了嗎?您的祖爺爺們一頓有的吃,我也就能多活一天,對您對我都有百利而無一害嘛,您說是不是?”楚夏蘭強(qiáng)裝鎮(zhèn)定,那些蟲子的危機(jī)暫時解除,眼下她心里也松了口氣。
“好生聰明的女娃子,比那些蠢貨強(qiáng)多了。”獨眼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我就權(quán)且放你性命,只是每日我都要求吃到一具男身,一日吃不到,就把你當(dāng)作我祖爺爺們的餐食。如何?”
獨眼男人湊到楚夏蘭,黃色的涎水滴到楚夏蘭的肩上,令人作嘔的氣味直撲鼻腔。
“好,前輩說什么就是什么?!背奶m強(qiáng)作歡笑。
話音未落,一只沾滿泥垢的手捂到楚夏蘭的嘴巴里,緊接著,她感覺到口腔被塞進(jìn)了一顆什么東西。
獨眼男人捏著她的喉嚨,那東西順著被強(qiáng)撐開的食道咽入腹中。
“你,你給我吃了什么,東,東西!”獨眼男人的手放開,楚夏蘭恢復(fù)呼吸,異物阻塞讓她不由得連連咳嗽。
“此物名為裹魂丹,你吞吃了下去,平日無事,但如果離開我三里以外的范圍,毒效就會發(fā)作,三息之內(nèi)關(guān)竅流血而亡。”獨眼男人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可是我從天丹派弟子手里奪過來的!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呵,呵呵?!背奶m面上微笑,實則心中一萬頭羊駝奔涌而過,這個陰險狡詐的老毒物!看來,預(yù)想中伺機(jī)逃離的計劃是行不通了,但如果殺死他呢?
隱隱間,楚夏蘭看向獨眼男人的眼神中已經(jīng)多了一絲殺氣。
“對了,裹魂丹還有要一個作用,如果我死了,不管你在哪兒,你也會死?!豹氀勰腥说匮a充道。
獨眼男人的話掐滅了楚夏蘭心中最后一絲希望。
老天爺,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天底下哪個殺千刀的道士煉出這種丹藥。
楚夏蘭腹誹,心中早把煉制此丹的道士千刀萬剮了。
“現(xiàn)在離天黑還有三個時辰,也就是說,你離被吃掉只剩下三個時辰的時間了?!?br/>
見楚夏蘭待在原地神色恍惚,獨眼男人提醒道。
“前輩,你看看,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您讓我勾引男人過來,也找不到目標(biāo)不是。您比我熟悉這片區(qū)域,不如您尋個人多一點的區(qū)域,我好給你的祖爺爺們準(zhǔn)備食物不是?”
獨眼男人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就在這條小路上等,如果有凡人路過,那你的性命就能保全;如果沒有,你知道下場是什么樣?!?br/>
開什么玩笑,他一個邪修,在修士宗門遍地的邙山隱遁,平時對人多的地方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會主動冒險。邙山的每一個村寨附近都有宗門守護(hù),他要是能動手,早就動手了,怎么可能讓祖爺爺們餓上幾十天。
“活該!”楚夏蘭低聲咕噥,想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這不是活該他這副人鬼不分的模樣是什么!
這偌大的邙山,縱橫三百余里,煙霧繚繞,除了那些飛在空中一次也不曾低頭的修士,她這幾日連個鬼影子都沒碰到。
在這種羊腸小道上等凡人路過,無異于等死。
可以說,楚夏蘭運氣不錯,兩個時辰后,隱匿在山路一側(cè)林子里的楚夏蘭看到兩個模樣清秀的年輕男人,各持一柄鐵扇,正在小道上緩步而行,二人說說笑笑,看上去很是悠閑。
“前輩,前面有男人,我要去……”
楚夏蘭話沒說完,就被一只臟手捂住嘴巴。
“你想害死老子不成!”獨眼男人低聲罵道,攔住了想要躍出去的楚夏蘭。
等到那兩人遠(yuǎn)離之后,獨眼男人這才放開了楚夏蘭。
“前輩!你祖爺爺們不是要吃男身嘛,過了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了!”楚夏蘭很急,畢竟兩具男身能換來她兩天的性命。
“你要死自己死去,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是白云峰鐵扇門的筑基修士,我吃他們?”獨眼男人警惕地望著那兩人的方向,這才不耐煩地開口。
“怎么,您怕他們?”
“我,我怕他們?”獨眼男人低聲大罵,想了想,這才含糊其辭地解釋:“你個凡人不懂,我是修士,他倆也是修士,你聽說過同類吃同類的?”
楚夏蘭疑惑,不是那些黑蟲子要吃嗎?
見楚夏蘭還要提問,獨眼男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后面還有動靜,這人身上沒有修士氣息,你的命,能留到明天了!”獨眼男人瞥了一眼身邊的楚夏蘭,又看了看遠(yuǎn)處的山林,今天晚上,他養(yǎng)的蠱蟲終于可以飽餐一頓了!
而楚夏蘭看了看山林,并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也沒有看到有人出現(xiàn)。
看到楚夏蘭疑惑,獨眼男人這回倒是耐心地解釋:“這就是修士跟凡人的差別!修士可察覺周圍數(shù)里甚至數(shù)十里的氣息,而凡人,體魄再好,也比不過任何一個修士。”
“待會兒你直接下去,把他勾引到我這兒來,我自有手段將他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