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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澤明步色 讓你裝斯文餓得睡不著了嗎新主人

    “讓你裝斯文,餓得睡不著了嗎?”

    新主人還是不夠了解他,以為他真的還在意那只兔子。

    他想要反抗,但是張牙舞爪的樣子,也像極了是在對主人撒嬌。

    但也只是看上去無害而已。

    狐貍的兩只前爪胡亂揮舞的時候,不小心將女子的手腕劃傷了一道口子,在感覺到指尖某種不同尋常的觸感時,狐貍整個身子都僵愣了一瞬,空氣仿佛就在此刻凝結(jié)。

    女子或許也沒有想到。

    沒想到平日里那樣乖順的小狐貍,竟然還是有幾分脾氣的,動不動就抓人。

    她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平日里也看不出幾分嬌貴,但是她的確很怕疼。

    在受傷的那一瞬間,她沒有疼得將狐貍甩出去,已經(jīng)是自己最大的忍耐。

    她的眉心吃痛地皺起,放開了狐貍的尾巴。

    狐貍被輕輕放在了地上,還猶豫著要不要為自己的失手作出什么解釋,但是一看到對方默默轉(zhuǎn)身的背影,他忽然又失去了上前一步的勇氣,只余下愧疚。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眼前人,即便只是一個無心之失,但是一看到對方默默轉(zhuǎn)身時的樣子,忽然就覺得自己似乎對她,有所辜負。

    他就這么在不遠處,默默凝視著那一個單薄背影,無數(shù)次想要上前,又無數(shù)次因為靠近一步而情怯。

    直到對方處理好了傷口,回轉(zhuǎn)身來,看到他還在原地愣著、開口喚他的時候,他才猛然回神。

    “你在那里傻愣著干什么?”女子眉尾一挑,像極了一朵高嶺之花迎著霜雪綻放時的一抹無羈的驕傲。

    狐貍上前兩步,又忍不住往后退一步。

    他是上古的大妖,平日里也沒少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傷天害理”這四個字,或許過于嚴(yán)重了,但是他的確并非善類。

    他殺過無數(shù)人,踐踏過無數(shù)尸骨。無數(shù)人在絕望凝望他的時候,都對他說,他一定會遭受天譴,一定會不得好死,他從來都不在意。

    不過螻蟻瀕死的掙扎,他何必在意。

    但是這一次,不過就是不小心劃傷了對方一次,他竟然就覺得惶恐。

    更荒唐的是,還有一些難過。

    就好像曾幾何時,看著對方在自己的眼前受過了無數(shù)次傷。

    為什么會受傷?

    他不知道。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錯覺?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對方身上有無數(shù)古怪的秘密,而他距離那些秘密,不過薄如蟬翼。

    女子見他沒什么反應(yīng),只一直僵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兩只前爪。

    夜晚雖然燈火稀微,但是眼前的微亮足以瞥見一只雪白狐貍爪子上的一絲猩紅血跡。

    因為沒有及時處理,那一星半點兒的血漬已經(jīng)凝固在上面,在夜色中看過去,就好像是從肌膚血肉中生長出來的紋路一般。

    “狐貍?”

    對方又喚了他一聲。

    很奇怪的呼喚。

    為什么?

    是因為沒有互相贈與名字嗎?所以少了牽絆嗎?

    可是他本來就是沒有名字的。

    或許本來是有的,但是他忘記了。

    他行走世間千萬年,殺過無數(shù)人,有的叫他“玉面”,因為他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狐貍;有的叫他“百尾”,因為狐貍的一條尾巴代表著一條命,而他就好像是殺不死一樣。

    那些這樣叫他的人,都只能存在于一個仰望他的角度。

    沒有人能夠與他并肩,沒有人能夠有資格站在他身邊輕喚他的名字,也沒有人愿意與他為伍、知曉他的名字。

    因為無人呼喚,因為不能自己呼喚自己,所以遺忘,竟然就是那么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

    見狐貍不僅沒有反應(yīng),反而將小腦袋垂得更低了,她看著手腕上那道不深不重的傷口,心中不免猜測,——難道是因為不小心劃傷了她,所以心中愧疚么?

    她承認自己的反應(yīng)有些過于強烈了,但是她也沒想到狐貍會這么在意。

    她怕疼,和她并不是一個軟弱的人,似乎并不是矛盾的。

    她無奈地嘆息一聲,忽然覺得身邊多了另一個存在,雖然不那么孤單,但是她畢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孤單。

    而如果要分出神再去關(guān)照另一個人或是一只狐貍的情緒,對她而言,就顯得過于為難了。

    但是結(jié)束這段陪伴的念頭被她暫時擱置在了一旁。

    她還是選擇妥協(xié),先去安慰那只正在委屈自責(zé)的狐貍。

    “過來。”

    狐貍再次聽到女子的聲音,恍惚了一陣之后,抬眼看去,發(fā)現(xiàn)對方還在看著自己。

    他猶豫了一會兒,雖然很慢,但好歹還是在向她靠近了。

    只在最后一小段距離的時候,他像極了一個在外面迷了路、終于等到母親來接自己回家的孩子,一下子就撲進了對方的懷中。

    沒有給女子半點兒反應(yīng)的機會,就那么直白地撲在她的身上,她的心懷。

    她愣了一下,大腦空白了一陣。

    狐貍有意討好,探出白絨絨的小腦袋,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下頜,一雙漂亮的狐貍眼睛就這么眼巴巴地望著她,其中波光氤氳,比陽春三四月的湖水還動人。

    對方吃癢,帶著躲避意味地笑了笑,又捏了捏狐貍的尾巴:“現(xiàn)在不委屈了么?”

    狐貍聞言,又縮在她的懷中,撒嬌地蹭了蹭。

    他想通了。

    沒有什么是自己撒一個嬌不能解決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多撒幾次。

    當(dāng)畜生……哦不對,當(dāng)狐貍真好啊,還有這種特赦。

    剛才莫名其妙就變得沉重的氣氛,也在此刻莫名其妙地?zé)熛粕ⅰ?br/>
    一人一狐披星戴月,山河為枕,再次宿在風(fēng)間。

    夜里風(fēng)動,狐貍不好調(diào)動自身的靈力,便往女子的懷中又縮了縮。

    距離她的心口,不過一張皮囊。

    但是他并沒有感受到些許溫暖,反而……比剛才還要更冷了一些。

    他有些狐疑地起身,對方似乎睡得很沉,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動作。

    他往女子的身后看了看。

    ——沒有尾巴。

    雖然這樣的做法很是荒唐,但是這也的確給了他莫大的心理安慰。

    他重新窩回女子的懷中。

    雖然你不溫暖,但是我足夠溫暖。

    我來為你取暖好了。

    夜深露重,狐貍的眼皮也漸漸沉重。

    但是腦海中一直有一個念頭,在迷蒙意識里清醒地停留著。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