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突然跪在她面前,“姐姐,小碧給您磕頭了。恩怨已過,還請姐姐走的時候帶著歡兒。。。。?!痹鷮崒嵢齻€響頭扣完,“小碧知道今兒難逃一死,早就在外面布了人手,尚能拖住一時半刻,消息一旦傳到皇帝那里,誰都得死!還請姐姐快做準(zhǔn)備,小碧今日全力護(hù)送姐姐出去!”
劉璽這才認(rèn)真看著面前的女子,果然是一脈相承。大事不亂,安穩(wěn)妥當(dāng)。
余氏早前那么多年在宮里布置人手想來不少,而自己手里除了燕兒竟然沒有留下個得力助手。咬咬牙,今天這是逼上梁山也要走!出的去最好,出不去的話除開忘兒,其余都的被滅口。
這當(dāng)頭兩姐妹也不計前嫌,如此這般簡單商議之后便各自準(zhǔn)備。這邊余氏命死士將皇帝的眼線都割了喉,那邊劉璽就將兩個皇子和小米粒喬裝做小太監(jiān)。院子里的人都被迷暈在地上,燕兒攜太后和薛照已經(jīng)等著了。也來不及多做解釋,兩邊一回合,直接奔向溫泉宮。有了余氏的地圖眾人很順利的找到了冰窖,空蕩陰冷的冰窖里,幾百顆夜明珠溫柔的放著光芒,中間一個紫檀金邊棺槨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劉璽吸了一口氣,慢慢走上前,果然看見父親如睡眠一般的容顏。
倒多虧了他有心照料!
老太后好奇的走上前,劉璽遮擋不急,被太后看了個仔細(xì)。
“這不是婉兒的夫婿嗎?”
劉璽苦笑著應(yīng)是,手里卻拿了一罐燈油來,閉眼暗道一聲爹爹對不起,便將油潑在棺槨上。爹爹一身戎馬,軍功顯赫,名震天下的堂堂攝政王怎么可以這樣被一個變態(tài)禁錮在冰冷地窖里!
想來爹爹定會贊同我。
手中火折子明明滅滅,終于一狠心丟了下去,“轟隆”一聲火苗躥至半空,艷紅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地窖!
一滴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劉璽抹抹臉,領(lǐng)著眾人出了窖。
那邊李鎖近早就得了消息往溫泉宮趕,遠(yuǎn)遠(yuǎn)看見火光沖天,心里暗道不妙,立刻命人將溫泉宮團(tuán)團(tuán)圍住。他卻只身一人去了不遠(yuǎn)處的小廚房。
誰也想不到密道的進(jìn)出口在這簡陋不起眼的小廚房屯菜窖里。
里面三岔口,一道往冰窖走,一道通往皇家狩獵場,另一道便是他常常往來的地道,通著皇帝的寢宮。
幾個女人帶著孩子走得不快,李鎖近卻并未追上去,反倒摁了暗格將那通往外界的密道鎖死,讓追兵追不上去。
厚重的石板落在地上將門堵死,李鎖近這才送了口氣??戳丝幢牙锩嫠畾怆[隱,心里明白攝政王的尸身怕是化成了灰,心里安心不少。正要出去,卻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在通往皇帝寢宮的那條道里!
提了一口氣,貼耳在石壁上細(xì)細(xì)聽,輕重不一雜亂無章,果然!他咬牙切齒的咒罵一聲,快步趕了上去。
孩子耳朵尖,小米?;仡^一看身佩長劍氣勢洶洶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當(dāng)即嚇軟了腳,哆嗦著去夠劉璽的衣服。
“娘娘。。。?!?br/>
劉璽見來人緊張的渾身像沒了骨頭,但一幫老小都靠著自己,也只有牙咬堅持著。
將薛歡交給燕兒,她上前擋在前面,“我的好表哥,你這是要趕盡殺絕?”
李鎖近狠狠道,“平時小聰明不斷,如今逃命連路都走錯!這是去圣上寢宮的密道!”
劉璽不可置信的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地圖,頓時腦子就空白。
李鎖近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我以為你們逃了,就封死了那往外的密道!”
這下連燕兒都臉都綠了。
劉璽略一思索,“我們返回去,出地道,去鳳儀宮?!?br/>
小時候父親曾拿過皇宮的原始圖紙給她看過,底下的通道回環(huán)復(fù)雜,她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鳳儀宮下那條道,自己做短命皇后時也曾好奇的去下面看過,雖未走通,但能感覺空氣流動,想來沒有堵死。
思及此,她對上李鎖近的目光,“后續(xù)事情就拜托表哥了。我們一走,表哥想要的東西應(yīng)該也就到手了。”
李鎖近臉色微青,沒說話,只是轉(zhuǎn)身離開,“我只拖得一時半刻,你好自為之?!?br/>
劉璽自然知道自己表哥的取向,所以從余氏那里知道他與皇帝的惡心事時并不驚訝。二人不愧是從小長大的,彼此知根知底。李鎖近肯放他們離開當(dāng)然不是看在青梅竹馬的情誼或者李家血緣的關(guān)系。他和劉璽一樣,不過是皇帝眼中攝政王的代替品。
唯一不同,他是心甘情愿來當(dāng)影子。
如今攝政王的尸身沒了,與之最相像的劉璽也逃了,那皇帝不就只有他一個選擇?放了劉璽,一來皇帝無情可以給自己留條退路,二來成全自己的那點小心思。
各取所需。
后有追兵,劉璽拉著薛照和太后只能鋌而走險往前走,畢竟鳳儀宮就在皇帝寢宮旁邊。地道很長,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況,一群人慌不擇路的往前跑著。薛照一個腳滑跌倒在地,頭上的斗篷掉在地上滾的老遠(yuǎn),臉上那道粗狂的疤痕露了出來。薛歡年紀(jì)最小,竟嚇的哭了。無奈只得讓燕兒和太后帶著孩子走前面,她扶著薛照在最后緊趕慢趕。
李鎖近再怎么隱瞞消息,也耐不住火光漫天黑煙滾滾。才走出地道,就看見皇輦到了,居然是親自領(lǐng)了城外的守備軍過來。
薛平川臉已經(jīng)黑的嚇人,下了輦車就要往地道走,李鎖近眼疾手快上前攔住,“皇上,冰窖已經(jīng)被她燒了?!?br/>
薛平川哪里還聽的進(jìn)話,抬腳直接將他踹翻在地,看著他冷哼一聲,沖了進(jìn)去。
果然如他所說,外面的高溫已經(jīng)讓冰窖泥水湯湯,明黃精致的朝靴踩著冰水嗶哩嘩啦,腳下一頓,薛平川看著不遠(yuǎn)處一化作焦炭的棺槨,眼睛憋成了血色。好!好!好的很!
脫下龍袍,小心翼翼將地上的焦渣包起來捧在懷里。這才目眥盡裂的拔了長劍要將劉璽碎尸萬段。
說起來多虧了李鎖近摁下石門,皇帝才以為一行人已經(jīng)從那一條道逃出宮去,守備軍又劈又砸將石門毀掉追上去。
暗道很久不用了,地上的灰塵極厚,兩側(cè)的油燈也露盡。不出多時便有將領(lǐng)前來報道,說是感覺前方無人在逃。薛平川本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如今也冷靜下來發(fā)現(xiàn)不對勁。
召來李鎖近細(xì)問,李鎖近只道自己趕來時已見不見人影。
薛平川這才發(fā)現(xiàn)上了當(dāng),抬手劈了幾個擋路的侍衛(wèi)泄憤,浩浩蕩蕩奔向正殿。他撫著懷中的骨灰,誓要將那賤女人親手剁成肉醬泄恨!
卻說劉璽幾人已經(jīng)鉆出來到了寢宮,眼看對面就是鳳儀宮,偏偏又出了岔子。
薛照頭疼。
像是腦袋里所有的神經(jīng)都充血,攪在一起成了麻花。疼啊,疼啊。他看著眼前的地方頭疼欲裂。恨不得整個人抱著頭在地上縮成一團(tuán)。
他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嘟囔著什么,斗篷遮住了神情,劉璽怎么喚他他都沒有回應(yīng)。偏偏這會兒他力氣出奇的大,她與燕兒二人拖都拖不動!
茫然無措的老太后在一旁哄著三個娃娃,心想著這男子怎么這么來事兒,拖著她們出去郊游的行程。略一回頭,劉璽正扒了他的斗篷,太后就看見那張痛苦扭曲的臉。
越看那男子越心抽,鼻子一酸,摸摸臉竟然落了淚,太后喃喃自語:“我這是怎么了?”
薛照突然發(fā)病,劉璽哪里還有時間去關(guān)注太后。慌忙摁住了抽搐的薛照,耳邊隱約聽見了嘈雜的喊殺聲。
咯噔一聲暗道不好,看來追兵不遠(yuǎn)了。心下著急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一個手刀將薛照劈昏過去,聯(lián)合燕兒連拖帶扯要將他弄到鳳儀宮去。
鳳儀宮的床下就是密道,燕兒已經(jīng)將床榻上的杯子掀開,石板一鍬,露出幽深的階梯來。
燕兒架著薛照走在前面,孩子自然要在中間才安全。
小米粒努力抱起二皇子緊隨其后。
輪到忘兒時,他卻面色不郁的倒退幾步,他要出房門。
劉璽自然不肯。
忘兒咬著下唇看了一眼昏死的薛照,悶悶的,“娘,我記得他是誰?!?br/>
之前有面紗看不清楚,現(xiàn)在卻一清二白,原來宮里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
“忘兒。。。。”
“娘,我不走?!蓖鼉合裣铝藳Q定一般,堅定的看著她:“父皇只有我了,娘你還有很多人。我不走?!?br/>
劉璽一時羞愧,伸手去拉兒子,“忘兒你不明白。。?!?br/>
兒子不著痕跡的躲開她的手,好像她是多么骯臟的東西。
看見如此場景,她已經(jīng)心寒的不行了,聽著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劉璽狠心將兒子劈昏抱起。孩子還小,有些事情看不透徹,但她絕對不可能將兒子留在這個地方,和他那變態(tài)惡心的“父皇”在一起!
“娘,咱們走吧。”
太后默默的站在一旁失神,被她一喚收回神來,面色復(fù)雜的看著她,“你們?nèi)グ伞0Ъ揖筒蛔吡??!?br/>
哀家。。。。
劉璽一抖,視線對上,果然是神智清晰。是什么時候。。。。
“太后您。。。?!?br/>
“快走吧?!碧笕缃褚埠薏黄饋砹?,這大半年劉璽是如何盡心盡力伺候她,她心知肚明,只能嘆一口氣,“莫管哀家,你們快走?!?br/>
劉璽要勸,她抬手制止,“哀家在這里活了一輩子,不想離開。”
“可是。。?!?br/>
“再不走來不及了。出去了就好好活著,好好對他?!碧髲氖稚夏ㄏ乱粋€翡翠鐲子給她套上,將她推進(jìn)密道,“這鐲子跟我時間久還算上品,就當(dāng)做是當(dāng)初冊封的見面禮?!?br/>
劉璽看看手上溫潤的鐲子,淚眼看著已然蒼老的太后。這算是原諒她了么?是從心底里真正的接納她了嗎?
“走吧,走吧?!碧蟛辉倮硭?,轉(zhuǎn)身偷偷抹淚。
薛平川趕到時鳳儀宮已經(jīng)化成一片火海,眼尖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里面端端正正坐著一個身影,漸漸融進(jìn)紅光里。。。。。
一晚的時間宮內(nèi)就兩處走火,還將該死的不該死的都一把火燒個干凈。這件事情私下傳的沸沸揚揚,都說是皇位來路不正寢食難安,眼下老太后和廢后都沒了,是要雜草除根呢!
只不過兩位皇子同時病重送去安國寺靜養(yǎng),會不會太巧了一點?
薛平川管不得別人怎么想。將攝政王僅剩的骨灰裝在小白骨瓷瓶里,溫柔的捧著。臉貼在冰冷的瓷瓶上,他終于能感受到些許那人的存在。輕輕蹭了兩下,舒服的喟嘆,景合,璽兒越來越調(diào)皮了,和她那做作惡心的娘一樣,既然你不方便,便由我來管管她吧。
他摸著瓶子細(xì)膩的外殼,居然忤逆到傷害自己爹爹,怕是留不得了。景合你莫著急,小忘兒我還是很疼惜的,既流著我的血,又有你的血,多好的孩子,我就把這皇位留給他好不好?
薛平川并不是先皇的親弟弟。他連庶出都算不上。
不過是個寡婦帶過來的拖油瓶罷了,當(dāng)了夫人又怎樣?還是改不了出身!府里的下人就是這么在他面前嘀咕的,聲音不大,剛好可以讓他挺清楚。
娘和薛將軍算的上青梅竹馬,情愫早定,可惜老天不憐惜,讓薛將軍去守邊疆。十年之后心上人也嫁做人婦,生活艱辛。好在丈夫寡命,薛將軍這才將她接過來力排眾議抬成正房。
但正房又怎樣?那是娘,不是他。
府里已經(jīng)有了個年少聰慧的嫡子大哥,而他呢,不過是個黃皮寡瘦沉默孤僻的外姓人,這府里的熱鬧,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娘心疼他,可一個柔弱婦人能做什么?薛老爺和大哥對他不壞,但是也談不上親密。他總有一種在別人家做客的疏離感,還是個被下人都遺忘了的客人。當(dāng)然這已經(jīng)很好了,他不會多奢求什么。
那日元宵,薛老爺帶著娘和大哥回了老宅,他推脫說自己身體不適留在了家里。人一走,他覺得自己送了一口氣。
外面很熱鬧,到處是絲竹鞭炮的聲音,相對著府里明晃晃的紅燈籠就越發(fā)冷清了,好像天地之間就只有他一個人。
自己爹爹那邊的人早就落魄不在了,他沒有地方去,也沒人陪他吃一碗湯圓。
他蹲在池邊的柳樹下,就著遠(yuǎn)處燈籠的一點弱光,將碗里的芝麻湯圓一個個都舀進(jìn)水里喂了魚。
“你大哥還說你老長不胖,原來肉都長到錦鯉身上去了?!?br/>
一回頭,眉目清朗的少年就站在身后,笑瞇瞇的過來拉起自己,嘴里抱怨著:“走走走,你哥說好讓廚子給我做五彩湯圓的結(jié)果又自己跑了。兄債弟償,你今晚說什么也要請我吃一碗才罷休。。。。。哎你說護(hù)城河那邊熱鬧還是夜市熱鬧,不如我們吃完了去看看吧。。。。”
月朗星疏,微涼的夜風(fēng)將柳枝兒晃了晃,一個木訥沉默的小男孩在喋喋不休的嘟囔聲中被牽著走遠(yuǎn)了,燈光那么暗,誰也看不見他輕輕的抿嘴笑了。
人來人往的夜市里,還是少年的劉承元牽著娃娃在人群里鉆來鉆去,他咬了一口手里的冰糖葫蘆,接著又伸到娃娃嘴邊,“你牽緊我?!?br/>
娃娃看著面前還有個牙銀的糖葫蘆,一口下去咬進(jìn)嘴里,點點頭,聽話的將手握緊一點,“我會抓緊的,景合哥哥。”
————————————小如碼字風(fēng)格多變的毛病又來了,古代正劇變成了歡快小白。。。嗷!誰拿鞋子砸我!給姐站出來??!————————————
地道昏暗,不時有岔口,危急時刻顧不得許多,硬著頭皮隨便選了個口子便鉆,好在他們運氣不差,居然來到城外的不起眼的小碼頭。出密道的那一刻,劉璽狠狠吸入一口新鮮微涼的空氣,回頭看看皇城遠(yuǎn)遠(yuǎn)的金頂,忍不住就微微濕了眼眶。
燕兒找了艘船,一行人躲開陸路的追兵和盤查緩緩向北。
這一年多時間在宮中斷了信息,也不知道劉麟那邊是什么情況。劉璽嘆了口氣,扯過身邊的包裹來翻翻,從宮里收刮的東西加上弟弟當(dāng)時留的銀票,到北邊應(yīng)該夠了。
“呃。。。。大嬸,請問這里是哪里?”
一陣響動,清澈的男聲很猶豫的問道。
知道是薛照醒了,劉璽并沒有回頭,她還不知道怎么去跟他說。只不過。。。。船公的女兒不過十六芳齡,他也敢叫“大嬸”?那女子倒是羞澀的來船艙里偷瞄他了好幾回,劉璽搖搖頭,這等爛桃花她才不想攙和進(jìn)去。
“。。。大嬸?”
“大嬸???”
劉璽想著那姑娘怕是被喚的快哭了,自己心里有點樂。
肩上一沉,一只均勻修長的手搭在她身上,“大嬸。。。請問。。。。”
薛照當(dāng)然沒有注意到面前這個女子已經(jīng)臉黑的像煤炭,他只是好奇的多盯了兩眼女子身上的衣物和發(fā)髻,稍稍踟躕決定改口:“我是。。。呃,在下。。。薛照,請問夫人是?”
“大嬸?夫人?”女子轉(zhuǎn)過臉來,柳眉倒豎,“你在叫我???”
薛照心道一聲好美貌的。。母夜叉,扯著嘴嘿嘿一笑,身子往后縮了縮,“失誤失誤,在下眼拙了?!?br/>
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令劉璽疑上心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開口道:“你是誰?”
“薛照?!彼芾蠈?。
“年有幾何?家住哪里?家有幾人?做什么營生?”劉璽挑眉。
他張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太白山下一只天天向上的三好兔子,正啃著蘿卜等天劫,一道天雷劈過來自己就被烤焦了,飄飄蕩蕩好不容易找到個魂魄微弱的就強行占了人家身子?
會被綁了去火刑的!
憋了半天憋不出個屁來,他梗著脖子道,“你問我我問誰!”
劉璽扯嘴笑,“你不是說你是薛照嗎?”
下一刻這八尺男兒就開始抱著頭在不大的船艙里來回打滾,扯著嗓子開始嚎,“哎喲喂我頭好疼啊疼死我了!哎呀咿呀哦好疼好疼~~”這招是隔壁山的老狐貍教的,說是百試百靈。
船雖說也是個小游船,但也禁不住這么折騰,果不其然,小船晃晃蕩蕩顛簸著,外面小燕兒開始亂叫說要吐了。
她也搖搖晃晃站不穩(wěn),頭在柜子上磕了個腫包。怒火心頭起,抬腳踹上去,“起來!”
薛照立馬乖乖坐起身來,很無辜的朝她眨眨眼睛,“人家頭疼,不記得事了。”
劉璽抱著胳膊一哆嗦,還自稱‘人家’?伸手摸摸他腦袋,沒有發(fā)燒啊。
額頭上那冰涼涼的手真軟真舒服~~薛照享受的瞇上眼睛,“哎呀果然紅塵多迷戀吶~”
正舒服的想打個哈切,突然覺得周圍氣場不對,抬頭一看,那漂漂母夜叉又黑了臉,瞇著眼冷颼颼的盯著他。
像只不懷好意的老鷹。
嘶。。。。他快炸毛了。。。。
劉璽瞧著他一臉驚悚相,自己都開始弄不清了。這人明明就一直睡在自己身邊的,出不了錯。
但這反應(yīng)。。。不對?。?br/>
無論是出事前還是出事后,都不是這種表現(xiàn)。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事出尋常必有妖。”
“不不不,我不是妖怪?!彼鲑\心虛的飛快搖手,試圖將她腦子里的奇怪你念頭都揮走。
噢噢你就是個母老虎,欺負(fù)可憐的小白兔!我是可憐的小白兔。。。
劉璽眼珠子一轉(zhuǎn),“你是什么妖怪?”
“小白兔。。。啊啊不不不!??!我不是妖怪?。。?!”
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啊啊抽死你個嘴賤的??!
劉璽鼻子里哼了一聲,抱著雙臂,“薛照,你再裝試試?!?br/>
“人家~~真、的、失、憶、了?!?br/>
他點點頭做自我肯定。
“不老實今天中午別吃飯了?!眲t看都不看他,外面小歡兒又在哭鬧了,她得出去看看。
見人走了,他趕緊回到身體里,推了推那個沉睡不行的魂魄,“喂,你家住哪里家有幾口?”那魂魄還是沒有醒,灰蒙蒙的,顏色越來越暗淡。
打了個轉(zhuǎn)兒找到一些記憶碎片,斷斷續(xù)續(xù)的也看不明白。
小歡兒吵鬧著要爹爹,劉璽嘆了口氣,她哪里去找他的爹娘?只怕骨頭都被薛平川的怒火燒成了渣!
好不容易將歡兒哄住了,讓燕兒抱下去喂飯。推門進(jìn)去,兒子還沒有醒呢。
小米粒蹲在床榻邊守著,看看床上緊閉雙眼的忘兒,又看看她。抿抿嘴唇不敢說話。
劉璽看了他一眼,“醒了?”
小米粒沒吱聲,只是怯怯的點點頭。
她摸摸小米粒的腦袋,“出去吃飯吧。”
脫了鞋子坐進(jìn)被窩,將兒子摟在懷里,輕輕拍著他小小的身子,回憶著以前還在攝政王府時自己和兒子倆的快樂時光。
當(dāng)時忘兒也愛貼著自己睡,是從多久開始母子倆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胸前傳來細(xì)細(xì)碎碎的哭聲,小身子微微抽噎著。
“忘兒?”
她低頭想看看,忘兒卻將臉埋在她懷里,死活不撒手。
“娘親。。?!甭曇魫瀽灥?。
“恩?”
“你真的不要父皇了嗎?”
她拍拍兒子,淡淡道:“是你父皇不曾要過娘親?!?br/>
她慢慢的講,從她與薛平川的那驚鴻一瞥,到父親的突然離世,到他利用自己推下薛照登上皇位。她當(dāng)然不敢把薛平川對父親的那些齷齪心思告訴兒子。
“乖寶,娘不知道你怎么看待這些事情。但是你在你父皇唯一的血脈,只要你愿意,你就是這江山的繼承人?!?br/>
忘兒揪著她的衣角,“那,娘還會給那個人做皇后嗎?”
“他都不是皇帝了,我怎么可能是皇后。”
一路奔波本就勞累,剛剛又哭的累,忘兒就著她的手吃了飯,縮回被窩迷迷糊糊睡了。
腳剛出門,旁邊幽幽怨怨的聲音飄了過來,“原來你以前竟是這么對我的。。。。你好狠的心。。?!?br/>
薛照惡狠狠的將臉湊過來,“惡婦!”
劉璽眼皮都不眨一下,“不要以為欠了你的我就不敢揍你?!闭f罷揚揚拳頭。
他瑟縮了一下,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你你你不要得意!再猖狂小心我休了你!”
“世人都知你死了,我自然就是寡婦。你頂多就是我前夫,休書都不用寫?!?br/>
“那那,我不休了。。。?!?br/>
“前夫,你說不休就不休?”她都懶得搭理他?!巴盹堃矂e吃了?!?br/>
“喂喂,好歹給根胡蘿卜呀??!”薛照被氣的直喘,“就沒見過你這么潑辣的惡婦!比東山頭那暴躁的鯉魚精都壞!”
劉璽腳下一頓,“鯉魚精?”慢慢踱回來,“你到底是誰?”
他不好意思的扭了一下,“我說我是小白兔你信么。”
“信。”劉璽自己都是個穿越人士,害怕什么妖精!
“吶,你看,反正這具身體的魂魄快散了,我就廢物再利用一下啦。你不要拿狗血噴我!!不不不,不怕狗血,就覺得臟。。。我不是這里的人,怎么講呢,就是我那里到處是妖怪和神仙。。。?!?br/>
劉璽揮手打斷小白兔的碎碎念,“原來的魂魄還在么?”
“在。但是他不愿意醒,一直在睡。。。。”他吞了口口水,趕快又加了一句:“我不在他身上他也不會醒!而且!我出不去了。。。?!?br/>
劉璽搓搓后槽牙:“什么叫出不去?”
小白兔被磨牙聲嚇的快哭了:“人家遭了天劫,法力都沒了。。。進(jìn)得來出不去。。?!?br/>
“你會不會死?”
那陰森森的表情叫小白兔紅了眼睛,“嗚嗚我就算魂魄散了他也醒不了嗚嗚。。。?!?br/>
劉璽摸摸自己手腕上的鐲子。這下好了,老太后好不容易認(rèn)下自己這個兒媳婦,結(jié)果兒子被妖怪占了??墒蔷退氵@樣,心底還是酸楚的讓人掉淚。
抹了把臉,踢了一腳蹲在角落的那坨東西:“走,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