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穆風(fēng)似乎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別那么拘謹(jǐn)！現(xiàn)在沒有旁人，我就只是穆風(fēng)，不是皇帝。”

    沒有旁人？這話什么意思？

    云嵐昔和君穆風(fēng)，不過數(shù)面之緣，哪有什么超乎常人的交情？他稱孤道寡久了，想再體驗一下普通人呼朋引伴的感覺，也不該找她??！

    不過他早就懷疑云嵐昔這個身份是假的，現(xiàn)在定然又是在試探。

    云舒心思電轉(zhuǎn)，恭敬地低下頭：“嵐昔不敢?！?br/>
    云舒看到君穆風(fēng)的手指收緊，又緩緩松開：“罷了。我?guī)Я司?，過來嘗嘗?！?br/>
    君穆風(fēng)背靠胡楊樹坐著，拍拍身邊的草地，示意她坐過去。

    云舒依言過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著。

    君穆風(fēng)拿起地上的酒囊遞過來：“‘壺中月’的極品葡萄酒。上次你嫌路遠(yuǎn)不愿意去，我差人買來了。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云舒雙手接過，喝了一口，蹙眉又喝了一口，思量一番才抬起頭：

    “陛下是在考我嗎？我雖沒喝過‘壺中月’的極品葡萄酒，但葡萄酒還是喝過的，這分明是梨子酒?。　?br/>
    “是嗎？”君穆風(fēng)探身將酒囊從她手中拿走，仰頭喝了一口。

    云舒有些不自在。

    君穆風(fēng)卻是神情自然，好像草原上一個牧民，正和同伴共飲一壺酒。他不在意地說：“大概是他們裝錯了。”

    裝錯了？她會信才怪。御前侍奉的人會這么馬虎？

    君穆風(fēng)又喝了幾口，笑著將酒囊遞過來：“味道很好。云掌柜再嘗嘗，這是用什么梨釀的？”

    掌柜就能分辨百味啊，她的舌頭跟他一樣的構(gòu)造好嗎？

    但見他一臉坦然，不接倒顯得矯情。

    云舒接過來又嘗了一口，努力分辨了一會兒，還是沒答案：“香梨？雪梨？都沒有這么甜。我從沒喝過這么甜的梨子酒，真不知道?！?br/>
    她答不出，他卻似乎很滿意，眼中的笑意濃得要漫出來：“你喜歡？可惜只有這些，等回了青原，我再請你喝！”

    云舒連忙推辭：“今日與陛下共飲，已經(jīng)僭越了。哪敢再打擾陛下？”

    君穆風(fēng)逗她：“跟我喝酒聊天是僭越？那你已經(jīng)僭越無數(shù)次了，再多幾次也無妨?！?br/>
    云舒被“無數(shù)次”這三個字刺了一下：“陛下說笑了。云舒之前只見過陛下兩次，那時不知陛下的身份。現(xiàn)在知道了，自然不敢造次。”

    君穆風(fēng)眼中光芒一閃：“那你見過江天遠(yuǎn)幾次？”

    云舒像遭到重?fù)?，腦中嗡的一聲，勉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江天遠(yuǎn)？”

    君穆風(fēng)深深地看著她：“你不認(rèn)識他？前幾天，我還見你跟他打招呼。”

    云舒手心出汗，還得擠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陛下說的是神策軍中郎將江大人，我認(rèn)識他，但不知道他的名字?！畷骋鈽恰_張那天，他們十幾人一起來吃飯，我還去他府上送過貨。

    “但他具體光顧過幾次，我記不清了。陛下為什么問這個？”

    君穆風(fēng)放緩了語氣，可神情卻是莫測：“隨便問問，看看云掌柜記性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