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正盤腿坐在地上靜靜吃著烤魚,青漓低頭咬了一口魚肉,竟是意想不到的酥軟噴香。蘇言也坐在她旁邊,默不作聲的從懷里取出了一只不知從哪里買來的蘋果,居然水靈靈的又大又紅,他回頭瞥了一眼青漓,手里惦著蘋果的重量,不冷不淡的道:“要吃么?”
不想吃是假的。青漓早上被太陽曬了一中午,本就又渴又餓,如今雖說吃了幾口烤魚,可就是不如眼前這個大蘋果讓人垂涎欲滴,她抬眸偷偷看了一眼蘇言,依舊清俊冷淡,根本沒什么表情可言。青漓抿抿唇,若他只是想逗弄一下自己,那自己豈不是丟盡了臉,以后在他面前更是抬不起氣勢來了,這樣想著,青漓瞪了他一眼,別過了頭去,卻還是不忍心完全拒絕,于是說了一句很是折中的話,“你若是不想吃,給我也是無妨的,我可以勉為其難的幫你減輕一點行李的重量?!?br/>
蘇言細不可聞的輕笑了一聲,淡淡抿了抿薄唇,“想吃還那么多廢話?!?br/>
“我沒有!”青漓神色一窘,沒想到被他輕而易舉便識破了心中所想,轉(zhuǎn)過身搖著他的肩膀,惡狠狠的說道:“我才沒有想吃!一點也不想吃!”
蘇言垂眸瞥著她搖晃他肩膀的那只手,輕輕蹙了蹙眉,卻難得的沒有冷言冷語,只似笑非笑道:“好,你一點也不想吃?!痹捯粑绰洌读硕兑律老聰[,長腿交疊,重新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也不理青漓,只是低頭拿起小刀姿勢很是拙劣的削著蘋果,火光映照著他的容顏,青漓只覺得此刻的蘇言竟是前所未有的清俊好看。
再好看有什么用,還不是不懂得憐香惜玉。青漓撇了撇嘴,看著蘇言手下那漸漸被削的畸形的蘋果,最后給了一個完滿的結(jié)論。
兩人背靠著背,她將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蘇言身上,低頭悶悶不樂的啃著烤魚,忽見眼前伸過來一只指骨分明的手,而那只手上此時正托著一只徹底被削成拐棍狀的蘋果,然后耳邊傳來蘇言淡淡的聲音,極簡單的一個字,“吃?!?br/>
“不吃。”青漓也是很有骨氣的一位公主。
“你不是說我若是不想吃便給你么?怎么,說話不算話?!”淡淡嘲弄的聲音。
青漓轉(zhuǎn)過頭憤憤的拿走了蘇言手中的拐棍蘋果,低頭咬了一大口,只覺那汁水清甜甘醇,她笑瞇了眼,原來一個蘋果竟然也可以好吃成這個樣子。她正津津有味的啃著蘋果,忽然又想,蘇言那個家伙真是不會享受,這么好吃的蘋果居然也不吃……
她忽然愣了愣,立即轉(zhuǎn)過頭去看著蘇言,只見他已經(jīng)收拾好了扔在地上的果皮,頭一動不動的歪在她肩膀上,呼吸輕勻。青漓湊過頭去看他,蘇言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又長又密,眼周卻有一層淡淡的烏青。這幾天來他都沒有睡一個安穩(wěn)覺吧?
青漓一陣感動,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肩膀,將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解下來輕輕蓋在了他身上,把吃干抹凈的拐棍蘋果也一同扔在了果皮堆里,然后伸出手悄悄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看著蘇言若有所思的說:“雖然你這人有時冷冰冰的惹人厭,不過仔細想想對我也還是不錯的。但是我?guī)煾付颊f人不可以只滿足于現(xiàn)狀,你還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進的啊。比方說今天你削的拐棍蘋果,下一次再削的時候,就可以換成另外一種形狀,像什么月亮啊,烏龜啊都是很好看的,不過月亮不可以是上弦月……”
——————————***————————————***———————————
沒有想象中的榮華熱鬧,鮫珠制成的簾子掀起又落下,小扇端著匣子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匣子里有兩條光澤瑩潤的珠串,還有一盒上等的胭脂。
她正要轉(zhuǎn)身往左側(cè)的小徑走去,一抬頭,遠遠的便望見一身錦衣繡服的公子踏著一地的桃花而來,忙嬌笑著招呼:“沐公子怎的好久也不來我們貴妃娘娘的錦華宮了?是不是得了新的美人兒,把奴婢們都忘了?”
男人含笑的聲音漸漸近了,“小扇子,你這樣說可是沒良心了,公子我哪一天沒有想著你的好,只是最近忙得很,過幾天得了空就找你去?!?br/>
知他只是嘴上說說,然而那名叫小扇的侍女還是微微漲紅了臉,媚眼如絲的將手勾在了他手心,“竟說些甜言蜜語的話來糊弄我,你園子里那樣多的美人兒,天天就只知道欺負我……”
沐華輕輕捏起她的下巴,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俯身貼近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笑道:“明兒晚上溜出宮來去園子里等我,本少爺好好疼疼你,也讓美人兒知道我到底是糊弄你,還是欺負你……”
耳畔一熱,小扇忍不住顫抖,嘴里嚷著不要,然而那身子卻愈漸柔軟的往男子的懷里依過去,仿佛化成一灘水般,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唇際,“當真?”
沐華捉住她的手,在唇上啄了一口,輕笑,“當真,自然當真。”許是他話語太過隨意,小扇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份,只莞爾一笑便輕輕推開了他,“公子可是找我們娘娘?”
沐華果然收起了調(diào)笑,問道:“姐姐可在里面?”
小扇伸手撩起珠簾,“就在里屋呢,公子進去吧?!闭f罷,轉(zhuǎn)身就要離去,卻被沐華一把扣住了手,“給我看看,你這匣子里拿的什么?”
“這是貴妃娘娘吩咐奴婢給玉蘭軒那位小主送去的小玩意兒,說是恭喜她懷了龍嗣?!毙∩劝严蛔哟蜷_給他看了一眼,又快速合上了,努著嘴道:“娘娘明明心里不開心,卻還是要盡禮數(shù)的給她送去,她一個剛得寵的貴人,怎好受我們貴妃娘娘的禮?”
沐華也只往那匣子里看了一眼,便沒什么興趣的轉(zhuǎn)移了視線,低聲道:“又有人壞了身孕?”
“可不是,娘娘如今身子不方便,不能侍候皇上公子也是知道的,就難免有那些人想要借著機會攀上枝頭變鳳凰?!毙∩饶抗饬鬓D(zhuǎn),嘆了口氣,“若是換在以前我們娘娘最受寵的時候,她哪有見皇上一面的機會呢?”
“小扇,你還不去玉蘭軒,又犯懶了不成?”屋里一個嬌柔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小扇連忙應(yīng)了一聲,沐華笑了笑,道:“美人兒快去送東西吧,早點回來還能再見公子我一面?!?br/>
打起簾子進了屋,沐錦正靠在榻上看書,聽見聲音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懶懶的說道:“那小蹄子又說什么胡話了,回頭我撕了她的嘴。”
沐華瞧她的模樣也不像真的生氣,遂揮手讓一旁服侍的丫鬟們都退了出去,自己尋了個地方坐下,喝了口茶笑道:“也不怪那丫頭,我看她對姐姐倒是難得的忠心?!?br/>
“呵……”沐錦合上書,看著沐華冷笑一聲道:“哪里是對我忠心,我看她才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早日變成我的弟妹呢?!?br/>
沐華似早已料到,笑的倜儻風(fēng)流,“一個小丫頭而已,本就沒讀過什么書,還能指望她想些什么?況且不過玩一玩罷了,這種小丫頭哪里能入得了我的眼?姐姐放心,弟弟知道分寸?!?br/>
聽他這么說,沐錦這才松了口氣,輕輕“哼”了一聲,舒展開了眉眼,“今兒個怎么想著來看姐姐了,莫不是又闖了什么禍吧?”
沐華站起身踱到她榻前,在她身邊坐下,搖著扇子低低笑道:“還真有一件事要姐姐幫忙?!?br/>
沐錦伸手拿了些干果一顆顆吃著,神情一派平靜,毫無意外的問:“哪家姑娘?”
“還是姐姐了解我?!便迦A將扇子合上,身子湊了過去,俯耳低低說了一句。
“什么?!”沐錦又驚又怒,一雙美目瞪著他,“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連那個人的主意都敢打,他是不是嫌活的不耐煩了?
早就料到沐錦會是這么個反應(yīng),況且他剛剛所求之人也確實難得,沐華耐著性子道:“姐姐,這個人我若是得到了,你也不虧?!?br/>
沐錦將他的手拍開,方才一時驚慌動了胎氣,撫著肚子奇怪道:“與我何干?”
沐華看了她一眼,笑的意味深長,“方才聽小扇子說玉蘭軒那位也懷了龍嗣,姐姐就不怕今后有人爭寵?都說母憑子貴,就算那貴人相貌遠不如姐姐,可也架不住皇上經(jīng)常會去她那坐坐啊,這呆著呆著就有感情了?!?br/>
沐錦淡淡道:“這與你說的那人有什么關(guān)系?”
“聽說皇上前些日子單獨宣她去了花園小筑?!便迦A提到這事也皺眉道:“即使弟弟不常在宮內(nèi)走動,也知道這花園小筑有多難進,就是姐姐你,也未必就去過吧?”
沐錦果然抬眼看了看他,示意他說下去。
沐華垂眸把玩著博古架上的白玉,手指緩緩收緊,笑意卻愈發(fā)深邃的道:“弟弟說一句話,姐姐莫要生氣,就單論相貌而言,姐姐雖說是北域第一美人,然而在她面前卻也不得不位居第二,況且上次宴會上的那一舞,她早已名動京華,姐姐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如今這寧王妃的美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