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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說說走走,經(jīng)過一處山峰之時,陡聽不遠處有人喝道:“厲小蓉,你大老遠地從太原來到蜀中尋蘇某的晦氣,不知是何道理?”聲震云霄,宛如利劍,赫然便是蘇離山。林翔心中一動,只聽蘇離山續(xù)道:“蘇某如今是你‘北斗門’的座上貴賓,便連丁門主也對我禮待有加,蘇某看在丁門主面上,處處對你隱忍,怎地你還對我窮追不舍?”緊接著一個清越的女聲悠悠傳來道:“蘇莊主,你莫以為小蓉好唬,我來問你,你是否就是那大鬧‘天寰山莊’的黑袍客?”林翔聽音辨位,覺得這二人就在前方不遠處,忙對錢婉思道:“二妹,你且在這里稍待,我去那里看看?!卞X婉思憂道:“大哥,你要小心?!绷窒栉⑽⒁恍?,提氣向來聲處奔去。

    奔了數(shù)十丈,就見有一灰一白兩條人影先后向山上飛馳而去,迅如閃電,倏忽便隱沒在山林之中,林翔一看這山,高聳如云,雖不如大雪山般廣闊巍峨,但也險峻異常,他驟得蘇離山的行蹤,怎肯錯過,一捋衣擺,向山上疾行而去。他知前面二位均是當世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稍有疏忽懈怠,只怕就失了蹤跡,當下力以赴,顧不得避讓雜石灌叢,是以身上衣衫數(shù)處都被刮破,一條條地掛了下來。幸好蘇離山與厲小蓉并非一味奔走上山,間中尚要停下斗個幾招,是以聲響極大,林翔才不致追失,不然,以他目前的腳力,怎有追上的可能。

    林翔在林中不知追了多久,終于到了峰頂,只覺眼前光線大亮,日正中天,這峰頂上怪石嶙峋,樹木稀少,乃是一片光禿禿的荒地,卻與山間大不相同。蘇離山與厲小蓉各站在一處,遙遙對峙,蘇離山一身灰衣,神色冷峻,厲小蓉仍是白衣白紗,宛如仙子,林翔躲在一塊山石后面,不敢露頭,凝神傾聽,好在山頂風大,將他的呼吸聲也蓋了過去。

    就聽厲小蓉道:“蘇莊主,你怎地不答我話,可是心虛?”蘇離山哈哈一笑,反問道:“厲小蓉,你怎地就認定那黑袍客是蘇某?”厲小蓉清聲道:“我奉丁師兄之命,查那黑袍客的下落,只是幾次遇見,都被他溜掉,哼哼!非我自負,江湖中能從‘廉貞星’手里逃得性命的人怕是不多,可見此人武藝超群,不下于我,但此人身負如此絕藝,卻從不于我正面對敵,每次都以走為先,豈不讓我對他更生興趣?原本這幾個月里我已失了他的蹤跡,遍尋不著,正要去向丁師兄請罪,誰知陰差陽錯,你又來我‘北斗門’造訪,小蓉嗜武成性,素來愛與江湖高手切磋,但你當日又不肯賞臉,我礙于丁師兄情面,不好逼迫,只好隨后親自登門拜訪。..co

    蘇離山笑吟吟地道:“就憑蘇某避與你切磋,你就說那黑袍客是我?”厲小蓉螓首微搖道:“自然不是,我找上門來,你依然不肯,但依小蓉的性子,怎會甘休,之前好不容易逼你出手幾招,卻是讓我看出了破綻?!碧K離山“哦”了一聲,道:“莫非我與黑袍客的招數(shù)相同?”厲小蓉依然搖頭,道:“也不是,你們的招數(shù)不一樣?!碧K離山奇道:“厲小蓉,你不覺你說的話語前后矛盾么?”厲小蓉緩緩地道:“小蓉眼里可揉不進沙子,招數(shù)可以作假,但內(nèi)力卻假不得半分,我先后與那黑袍客及你都對過掌,比拼過內(nèi)力,你們二人的內(nèi)力如出一轍,幾無不同,要說不是一人,我才不信?!?br/>
    蘇離山悠悠地道:“天下武功,強出蘇某的人也有不少,內(nèi)力一說,也作不得數(shù)。”厲小蓉道:“我知你會有此一說,蘇莊主,你是否還記得在泰安韓府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么?”蘇離山道:“當然,那日你擄走了一個女娃,蘇某怎會記不得?莫非也與此有關?”厲小蓉道:“那日你我應是初次相見,但你卻一口叫出小蓉的名字,若非之前有過照面,你怎會識得我?”她冷冷地續(xù)道:“江湖中知道‘廉貞星’厲小蓉的人確有不少,但見過我面的人寥寥無幾,若不是死人便是我識得之人,但我卻并不識得你,這你又作何解釋,切莫和小蓉說是猜的。..co

    蘇離山眼神一寒,拍掌贊道:“不愧是‘廉貞星’,連腦子也這般好用,蘇某竟然瞞不過你,不錯,蘇某便是那黑袍客,你待怎樣?”林翔早從陸吟花口中得知真相,但此刻聽蘇離山親口道出,仍感心神激蕩,久久不寧。

    厲小蓉見蘇離山應承,朗聲道:“你認了就好,小蓉終究沒有辱沒‘廉貞星’的名頭,也好向丁師兄覆命。”蘇離山瞇起眼道:“你要怎生覆命?”厲小蓉輕聲笑道:“自然是提著你的腦袋回去覆命,你既已招惹了‘北斗門’,便休想再活在這個世上。”蘇離山厲聲道:“厲小蓉,你說什么?你莫忘了蘇某已是‘北斗門’的盟友,你還敢對我如此說話?”林翔聽得此言,心中暗道:“料不到蘇離山竟然已和‘北斗門’沆瀣一氣,這下‘北斗門’的實力可又壯大許多……?!彼性谙?,厲小蓉卻淡淡地道:“你扮那黑袍客在前,成為‘北斗門’盟友在后,丁師兄讓我追殺那黑袍客,可沒管過他是何身份?”蘇離山聞言怒極,戟指道:“厲小蓉,你說話好沒道理,就算你有“殺星”之名,蘇某也未必就怕了你。”厲小蓉施施然地道:“小蓉從未想過讓人怕我,只要他竭力迎戰(zhàn),我便敬他,給他留個尸罷了?!碧K離山“嘿嘿”冷笑,咬牙切齒地道:“如此蘇某就先謝過了。”一語言畢,就聽得拳腳碰撞之聲,兩人已動起手來。

    能親眼觀看絕頂高手的對決,怎不令人心生向往,林翔按捺不住,緊了緊身上的游子劍,悄悄探出頭去,但見場中兩條身影游走如風,倏忽來去,招數(shù)奇幻多變,剛柔并重,拼斗的甚是激烈。細看之下,卻是厲小蓉主攻,蘇離山主守。厲小蓉看似是個纖弱的女子,招式卻走剛猛一路,她的“血意荊棘”魔功將她本人變得如同荊棘一般,渾身上下均是利器,不說手掌腿腳,即是頭顱、雙肩、臂彎、肘錘、膝蓋等處均可致人于死地,蘇離山雖和她不止一次地交手過,但往次都是一戰(zhàn)即退,從未如此次般正面迎戰(zhàn),在她的這番狂攻猛打之下,逼得連氣也喘不過來,哪里還有還手之力。

    厲小蓉眼見大占上風,輕哼一聲道:“我還當‘西落葉’有何過人之處,原來不過爾爾,真令小蓉失望?!碧K離山見她在如此急風驟雨般的過招中尤能氣定神閑地說話,心中暗道:“‘北斗門’歷代的‘廉貞星’都在江湖中令人談之色變,果有過人之處?!闭胫畷r,忽見厲小蓉如鬼魅般地欺近,五指如鉤的向他胸前抓來,這一招凌厲之極,若要被她抓實,不免有穿膛之虞。蘇離山的玄武炁尚未有隙施展,自然不敢讓她抓中,忙伸臂急格,臂爪相交,二人上身具是一晃,蘇離山早知厲小蓉的內(nèi)力幾與他不相伯仲,今日若不用“玄武炁”,怕是勝不了厲小蓉,當下心思急轉(zhuǎn),苦想施展“玄武炁”之機。

    厲小蓉一招被擋,手掌輕轉(zhuǎn),仍成爪形向蘇離山的手臂狠狠插下,蘇離山手臂一扭,已用出了“繞身柔指點穴手”,臂似無骨,軟軟地搭上厲小蓉手掌,向她的“合谷穴”點去,厲小蓉爪形急變,三指握拳,只屈出食、中二指,成一指錐,反鑿蘇離山掌心“勞宮穴”,蘇離山手掌成拳,向下猛砸,拳錐相碰,發(fā)出一聲爆響,二人均是向后一退,不待站穩(wěn),復又飛身而上,各施絕藝,戰(zhàn)在一處。

    方才二人雖用的均是掌上功夫,過招僅在翻腕之間,但腳下也未曾停留,亦步亦趨,回繞騰挪,盡顯精奇。林翔只看得目眩神移,驚嘆不已。轉(zhuǎn)眼之間,厲小蓉又攻了三招,蘇離山亦還了三招,他只守不攻,表面上看似落了下風,但二人打來打去,仍是在三丈多大的圈子內(nèi)來來去去,蘇離山實是沒退后半步,門戶絲毫未開。

    如此這般快捷地攻守,帶的地上塵土飛揚,化做了一團黃霧將二人緊緊裹住,厲小蓉連番進招,都被蘇離山擋住,心中漸漸不耐,她本以為蘇離山的功夫不如名氣,自己可以輕易制敵,想不到戰(zhàn)了這許久,自己仍遲遲無法拿下。惱怒中,驀地一聲清嘯,身形登時又快了數(shù)分,黃霧退散中,伸掌向蘇離山面門拍去,這一掌無聲無息,好似閃電,待蘇離山驚覺,厲小蓉手掌已快觸及他的面頰,蘇離山不及抵擋閃避,左腿忽地飛出,踢向厲小蓉胸口,厲小蓉另一只手反手一勾,肘錘直撞他膝彎處的“委中穴”,蘇離山只消縮腿一讓,那么面部必被厲小蓉手掌拍中,面骨怕是難以保。

    危機時刻,蘇離山右腿跟著飛起,徑踢厲小蓉的肘錘,如此一來,他雙腿離地,人便騰空翻了個跟頭,就聽兩聲輕響,蘇離山的“委中穴”被厲小蓉擊中,而厲小蓉的手臂也被蘇離山踢中,但好歹避過了厲小蓉打向面門的一掌,蘇離山落下地來,只覺左腿處酸麻無比,險些一下跪倒。而厲小蓉只甩了甩手,便猱身又上。

    蘇離山暗暗驚道:“她吃了我一腿,竟然毫發(fā)無傷,莫非也有神功護體?”他心下生疑,不由得向后退了數(shù)步,厲小蓉得理不饒人,衣袂飄飄中二指伸出,就向蘇離山眼中挖去,這一招好不毒辣,蘇離山經(jīng)方才幾下交手,知她身法迅猛,早已凝神戒備,見到指來,頭頸微側,不待厲小蓉變招,左掌在下,右掌在上,兩相一錯,便去格她伸來的小臂,這是他自對戰(zhàn)以來的第一次進攻,厲小蓉料不到他突會變守為攻,手臂竟被他格住,蘇離山一招得手,不由地加緊用勁,誓要將厲小蓉的一臂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