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喝茶的裴微微余光瞥見茶館老板煮個面,頻繁的往自己這邊看來,那目光中透著些許她莫名不喜的神色。
她身為特工,警惕性是最重要的,不然一個疏忽,就會沒命。
在茶館老板第一次偷偷看過來時(shí),她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沒太在意,但多次偷偷看過來,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看,這其中就很值得耐人尋味了。
裴微微挑了挑眉,聲線壓低了幾分:“那茶館老板已經(jīng)往我們這邊偷看了不下五次了?!?br/>
只裴微微一個表情,褚亦塵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握著茶杯的手一頓,而后放在唇邊,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不甚在意道:“別擔(dān)心。”
裴微微勾唇明媚一笑,嗓音懶散:“我的確不擔(dān)心?!?br/>
江遇不是褚亦塵,不值得裴微微心里所想,但他是個聰明人,從他們兩簡短的對話里就已經(jīng)分析出了不對勁。
“怎么回事?”
裴微微跟他說了一下,江遇微微側(cè)頭,余光撇了一眼茶館老板,正巧看到了茶館老板的確在看向他們這邊,他直接轉(zhuǎn)頭,聲線冷冽:“面煮好了嗎?”
正在偷看的茶館老板被江遇給抓包了,他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笑著掩飾著:“煮好了,煮好了?!?br/>
茶館老板端著幾碗面條過來,一一擺在他們面前,笑呵呵的說:“幾位客人長的實(shí)在是太過漂亮了,老頭子活了這么大半輩子,還從來不曾見過像幾位客官這樣長相漂亮的人,這漂亮的就好像是天宮上的神君仙子呢?!?br/>
茶館老板這是在為剛才被江遇抓包自己偷看他們,而做出的解釋。
配上茶館老板這溫良的臉,一般人的確是會被他給忽悠過去,但他這次遇到的人不是一般人。
裴微微扮演著一位天真單純的姑娘,聽到茶館老板夸她是仙女,一雙靈動的眼前彎成了月牙兒,聲音軟糯透著嬌憨。
“老伯,你說真的嗎?你真的覺的我是仙女嗎?你是不知道,我在家里是最丑的人,我這兩個哥哥總是說我丑?!?br/>
“只有老伯,你是第一個說我像仙女的人呢,不像我兩個哥哥真是壞死了?!?br/>
“老伯,你可真是個好人!”
褚亦塵哥哥:“......”
江遇哥哥:“......”
他們何曾說過她丑,莫名的就背上了黑鍋。
褚亦塵立即就明白了裴微微在演戲,要不是他知道她是什么性格,這會怕是也被她這天真無邪的樣子給欺騙了。
這丫頭,怕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想要套話呢。
唇角掀起一抹寵溺的笑意,無比自然的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的敲了一下,嗓音低沉悅耳:“調(diào)皮?!?br/>
望著男人寵溺的神情,她呆愣了一秒,立刻就恢復(fù)如常,幾乎看不出來。
裴微微摸了摸下額頭,嘟起紅唇,冷哼一句,頭扭向一邊,完全就是一個被寵壞的驕縱少女。
聽著裴神醫(yī)喊自己哥哥,江遇愣神了一下,看到了裴神醫(yī)給自己的眼神,他也明白了過來,默不作聲的看著她表演。
心里是大為震撼,初次接觸裴神醫(yī),以為她一個性格隨和,又善良又能吃苦的美少女,年紀(jì)不過豆蔻年華,比他還要少上三歲,一身醫(yī)術(shù)就出神入化,還絲毫沒有作為像那些稍有名氣的大夫的各種毛病。
再往下接觸,才發(fā)現(xiàn)她還有這一面,對于危險(xiǎn)警覺性比他這個常年才江湖上的人還要高,以及這一秒入戲的本事,實(shí)在是叫人嘆為觀止。
無論是那一面,江遇都覺得深深的吸引著自己,他從未見過像裴神醫(yī)這種性格古靈精怪的女子。
手按在心口處,這里跳動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些。
黝黑的眼睛里望著入戲的少女,含著深深笑意,裴神醫(yī)這天真嬌憨的仙女已經(jīng)把這位不對勁的茶館老板給騙了。
不說這茶館老板會上當(dāng)受騙,若是裴神醫(yī)對自己如此,自己怕是也和這茶館老板一樣,完全被她給騙了過去。
裴微微看著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的溫軟無害,天真的像是一只白兔,面對這明媚嬌憨的少女,茶館老板心里忽然生出一份愧疚,只是這份愧疚很快就消失不見,大不了等會抓了他們,他讓人對這個天真的小姑娘好一些。
茶館老板笑著說:“姑娘若是丑,這天底下就沒有漂亮的女子了?!?br/>
聽聞了他的話,裴微微眸中仿佛有星河盛開:“還是老伯你會說話?!?br/>
“不過,老伯,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怎么會在這里開茶館???”裴微微裝似無言的問著:“老伯,你可真是幸苦!”
茶館老板完全沒有意識到裴微微在套他的話,但用的對所有人的說辭:“家里太窮了,我別的也不會做,就來這里開個小茶館,賺點(diǎn)路人的錢?!?br/>
裴微微歪了歪頭,眉眼彎彎,模樣?jì)汕慰蓯郏骸皩α死喜?,怎么就你一個人在這里開茶館,你的家里人呢,他們怎么能夠放心你一個人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啊,真的是好粗心大意啊?!?br/>
“再怎么樣也得叫上幾個家人過來幫忙,你一個人忙前忙后的真的太幸苦了?!?br/>
裴微微嘟囔著,嬌憨的聲音里滿是心疼茶館老板年紀(jì)這么大了,還這么的幸苦。
茶館老板在這一帶打劫了好幾個月,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還從來沒遇見過像裴微微這樣天真無邪的少女,大概是家里人保護(hù)的太好了,不知道世道人心有多么險(xiǎn)惡,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
說實(shí)話,他不是好人,壞事干多了,也沒個什么親人,忽然有人關(guān)心他,雖然只是個陌生的少女,卻叫他心里有些動容。
自己有多少年了,沒有感受到別人的關(guān)心了!
自己等會要綁架打劫她,等她知道了怕是會深受打擊。
罷了罷了,今天就讓自己給這小姑娘上一課,好叫她知道人世間險(xiǎn)惡。
茶館老板不甚在意的擺擺手:“這里也不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你們是外地人,對這里不熟悉,才會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