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驄沒躲!
看著茅真黃疾殺而來的身影一聲冷笑,手中春盎疏影變橫托于刺,迎著天刀一點身型周身青綠之芒頓時大盛,激的黑沉的大地似都有無數(shù)草被破土而出。
疾行間的茅真黃心神直接就是一緊,這是劍勢之威,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會硬拼他這一擊。
此式刀訣取的是凌霸之意,而對方手中的劍亦是如此!
迎面而刺,殺意四騰,挪轉(zhuǎn)身影之時,手中寒芒猶如帝王之勢傾壓而上,對于漆光赫赫的冠都更無半分懼意。
哐!
一聲脆響,兩道疾行的身影瞬間擦身而過。
立定身形,茅真黃抓著抖動不已的冠都虎口一陣發(fā)疼,低首對著漆黑的刀身望去,本已卷刃的刀多了一道指甲大的崩口,刀身以豁口為源直接崩成網(wǎng)狀。
冠都快廢了!
轉(zhuǎn)頭朝著身后顧北驄手中的春盎疏影望了一眼,在金丹期法器之中堪得上品之列,而冠都與其一比似乎有點不入流。
顧北驄望著茅真黃的冷峻,冷笑的對其道:“你想殺我似乎有點費勁!”
“曾經(jīng)有一個叫何神光的,說的比你還不堪?!?br/>
他輸了開局,而且還不止一籌,茅真黃甚至有點擔(dān)心自己的冠都能不能抗過那把春盎疏影十次撞擊,天時地利人和本是他獨占,此時勝利的天平卻似乎有點朝他顧北驄傾斜之意。
“我命真的很硬!”
一聲低喝,顧北驄提著瑩瑩綠光瞬間暴起而襲,身法如鬼魅,劍隨身走,半息之間直接換了三個方向位。
快!
比他倚仗渡節(jié)云空飛步咒符之利還快,甚至其周身已經(jīng)拉起一道溜長的殘影。
這是觀樓宗藏經(jīng)閣二樓百本秘術(shù)其一,茅真黃如果沒記錯此套劍術(shù)僅有十三式。
不過卻是要人命的十三式!
長久佇立不動的后果就是坐以待斃,所以茅真黃動了。
一動而驚若雷霆,手中四張藍(lán)符瞬間被撕的粉碎,天地頓顯四把殺氣沖天的漆刀直奔四方割戮,而茅真黃陰著眼神一挽手中冠都,暴起身軀對著左身位傾躲的身影就是一刀。
這是全力的一刀!
丹田靈海之中青朦之光大現(xiàn),仙道基臺猶如碧環(huán)鞭蓉綻放,體內(nèi)激蕩的靈氣在十二正經(jīng)中眨眼行了三個周天,一刀劈出更是將周空拉扯出一竄爆音。
【刀跨秋空磨星斗】
二十九式刀訣之第二十七式,這是一道連刀,刀奔對方厥陰直指沖門穴入腹,上挑極泉重指中樞俞府,緊連其后第二十八式,【重轉(zhuǎn)輔經(jīng)斷龍脊】。
更是一往無前的一刀!
茅真黃直接將自己胸腑瑞骨命端神門大樞暴露于對方,一聲冷笑之中殺刀直逐對方命穴。
這是賭!
看的就是對方膽氣,更是在質(zhì)疑他顧北驄是否堅信自己命硬。
若果對方虛了,就算再能躲兩刀接連也必會有一刀擦身,而對方要是敢拼,誰死誰活純看天命!
滄的一聲!
冠都漆黑的刀芒擦著對方中樞俞府,順挑入肩鎖骨上窩,從天池穴出支脈上行差點至項。
而遺憾的是寒光乍現(xiàn)間對方側(cè)了一下頭!
于天空之上站立身影,茅真黃看了一眼刀尖上的滴血雙眼就是一瞇,似乎對方的鎖骨并沒有對方的話語一般硬。
而命硬也不代表就不怕死!
“《神門懾》是一套好劍術(shù),我若沒有大梁西北地十二年的耽誤,可能也會專研這本強大的秘術(shù)?!?br/>
茅真黃回首瞧了一眼,有點失望!
挑碎的是對方右肩鎖骨,而不是持劍的左肩。
“但練了一把好刀不是么!”
顧北驄冷汗瞬間直下,右肩股股的鮮血冒涌之時在提不起半點力氣。
右臂已廢,但無礙他左臂持劍!
“我一直認(rèn)為你與我是同樣的人,剛才的一刀為什么不拼一拼,將生與死交給天命不好嘛。”
茅真黃感覺似乎有點高看了對方!
怕死正常,但怕死不應(yīng)該持劍。
君不見混元劍宗皆是瘋子,一群骨頭硬的主能單憑一腔熱血與手中一把破劍,用幾百年的時間將一個下等宗門生生推到上宗之列。
怕死焉能做到!
“你在大梁西北地活下來不容易,而誰活下來又容易?”
顧北驄忍著劇痛臉色蒼白的對著茅真黃就是一聲,這個世間就沒有不怕死的,要是都有這般無懼,偌大的中洲也不會有仙這種東西存在。
“說的似乎很有理?!?br/>
茅真黃側(cè)頭望著顧北驄,挽著冠都一步輕踏,刀芒漆閃之之間直奔對方大樞神道位。
一式【挑撩雷奔憑快取】。
這是一個曾經(jīng)與他同樣的人,但十二年的時間很漫長,茅真黃自敢被歲月磨去了棱角,而對方,卻被磨去了銳氣!
為何天下第一劍宗門下所有修士要凝劍心?
沒有了銳氣的劍就不是劍,而失了劍心的劍客也不是一名合格的劍客,即使對方手中的劍是春盎疏影,劍術(shù)為《神門懾》。
沒有靈魂的劍客茅真黃半分無懼,悍然出手間更是無形多了三分肆無忌憚。
殺勢驚天,卻直敞著自己神門大樞,以命換命的一刀,就問你顧北驄敢不敢出劍!
而顧北驄動了。
被他驚天劍勢逼的動了。
抿著嘴唇倒持春盎疏影順勢朝著擎天的一刀就是三連點。
這是守,而不是攻!
茅真黃看于此笑意大盛,一往無前的一刀臨面而轉(zhuǎn),幻豎刀為橫斬,擦著對方手中扭曲的綠芒直取對方氣海靈巢。
在顧北驄驚詫的眼神之下,手中冠都剎那脫手,懷中最后一張藍(lán)色殺字符被茅真黃抓出瞬間撕的粉碎。
這是一把殺氣盈天之刀!
充斥在顧北驄眼中,更是一把死亡之刀。
身影暴退三步,手中春盎疏影接連磕撞在漆黑的短橫刀之上卸了三回力,才將這把奪人命的殺刀磕飛,但面臨著緊隨其后的第二刀,顧北驄神情大害中根本來不及回刀。
噗嗤!
刀影入肉透骨而過,直接將其身后大地戳出一條溝犁,余威才消散在這片天地間。
“不是所有人都是未秋,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相隨嬌!”
茅真黃沒有回頭,而是伸手對著虛空一抓,被磕飛的冠都直直的朝著他手中扎了回來,側(cè)目對著顫抖不已的刀身望去,此時刀刃之上又多了三道新的指甲大崩口。
“如果給我一個安靜的十二年,他未秋不如我!哈哈~~噗——”
顧北驄沒笑到一半,直接一口鮮血狂涌而出將他的大笑生生給噎了回去。
“如果給我一個那樣的十二年,你連我的一刀都接不住。”
茅真黃轉(zhuǎn)頭朝著捂著鮮血直流的丹腹的顧北驄望了一眼,對方這句話才像當(dāng)年的顧北驄。
而這句話更讓他憶起曾經(jīng)觀樓宗登山路上,對方壓他一頭之時的英姿。
不過修仙之路就是這樣,岔路永遠(yuǎn)會很多,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走多少彎路才能抵達(dá)這條路的盡頭,更也許是根本走不到頭就徹底的埋骨于半路。
“有什么遺愿么?”
茅真黃轉(zhuǎn)首望著被劈爛的星道夜幕,狠狠地呼了一口重氣。
對方值得佩服!
被破了丹田靈海,卻依舊頑強佇立在他身前連腰身都沒有一彎,是他絕做不到。
“將我的魂也碎了就是我的遺愿?!?br/>
顧北驄望著茅真黃,雙眼之中似乎充滿了解脫的精光流轉(zhuǎn)。
“你確定?”
茅真黃聽完對方的話一愣!
魂碎了什么后果?
不墜九幽徹底消散在人世間。
“不想有下輩子,也不想在修仙,咳咳......咳噗——”
丹田靈海破了就是仙丹神藥亦不可救,隨著對方天道基臺的垮了的還有胎光生機,而顧北驄雙眼不光充滿了死意,還有無盡死志!
茅真黃沉默了,他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未必是世間最倒霉的一個,起碼命運待他在不公,也沒徹底將他扔進(jìn)深淵。
“問你個問題可以么?”
顧北驄華發(fā)盡枯,支撐他殘軀傲然天地全倚著手中的劍,也不知說出這一番話用上了怎樣的力氣。
“想問就問吧!”
“你講的那個故事,最后王莊的人并沒有笑,是不是?”
茅真黃抬首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道:“你確實懂了!”
“哈哈~~~別忘我的遺愿!”
這聲大笑好似用盡了對方渾身的力氣,春盎疏影在支持不住對方健碩的身軀,人與劍一同直直的倒向大地。
顧北驄氣絕!
但茅真黃并沒有絲毫的開心之情,相反心情卻有點沉重,他不知此人為何誕生出這么強的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