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項雅茵的話還猶如在耳,想忘都忘不掉,她又不是個圣人,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不在乎?
周圍車輛行駛,也有徒步而行的人,但卻只有她一個人在跑,好幾個人都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眼神很是奇怪。
葉闌珊不是沒有察覺到,卻依然視若無睹,仿佛當(dāng)不存在一般。
漸漸的,她的體力有些透支,視線也眩暈無比,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最后,實在撐不住了,才停下腳步。
站在馬路旁,望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和車,她心里有那么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就這樣沖出去,不顧來往的車輛,那她是不是就能徹底的得到解脫了?
從此,再也不用去承受什么,再也不用去經(jīng)歷什么。
不用去承受方靳銘給她的那種絕望,也不必去經(jīng)歷陸時珩給她的這種傷害。
可這樣的念頭,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就恢復(fù)了理智,沒有再繼續(xù)想下去。
不能……她不能死。
即便是死,她也不能死的這樣毫無價值。
失控退卻,理智漸漸浮現(xiàn)上來,她轉(zhuǎn)過身,欲要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卻沒想,下一秒,竟撞入了一個人的懷抱里。
葉闌珊扯了扯唇角,剛想說一句“對不起”,那人卻在她出聲之前率先開了口,輕聲問道:“怎么不等我?”
“……”
熟悉的聲音,讓她一瞬間有些心痛。
心里還是亂的厲害,葉闌珊聽出來是他,想都沒想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推開他,陸時珩卻搶先一步,將她緊緊的禁錮在了懷里。
“闌珊,別鬧。”他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處,低啞出聲。
她不知道,剛剛他追過來,看到她那么不管不顧的在馬路上跑的時候,心里有多緊張。
夜晚的視線本就比不過白天,加上有些車的車速很快,要是有什么意外發(fā)生……那樣的后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葉闌珊反抗了一會兒,見推不開他,這才安穩(wěn)了下來,不再掙扎,任由他去。
陸時珩抱著她,久久未松手。
時間好像停止在這一刻,所有的畫面,都停滯不前。
最后,還是她先出了聲,漠漠的問:“你怎么過來了?”
冰冷的聲音,沒有摻雜絲毫的感情。
陸時珩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她,聲音輕輕柔柔的,“以后別再亂跑了。”
葉闌珊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cè),并沒有回抱他。
不知道為什么,她竟可笑的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是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害怕的感覺。
害怕?
呵……他是在害怕她出事嗎?
她記得清清楚楚,從初識到現(xiàn)在,他對她再好的時候,都沒有像是現(xiàn)在這一刻。
這個時候的他,甚至都讓她生出了一種錯覺,仿佛,他是愛她的。
可是很久以后,她才懂得,他現(xiàn)在這一刻的溫柔,不是出于愛,甚至不是出于感情。
他給她的溫柔,像是一杯劇毒,飲一口,可以止渴,但卻致命,不能賴以為生。
可惜的是,當(dāng)她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
心里煩亂的情緒在他的溫柔攻勢下一點點的穩(wěn)了下來,葉闌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回抱了一下他,說:“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br/>
“嗯……”他點點頭,再說不出話來。
沒事就好。
剛剛,他是真的怕,她會出什么事。
兩人在馬路上若無旁人的擁抱,吸引了很多人的駐足圍觀,最初的時候都還沒有察覺,可隨著人越來越多,葉闌珊才總算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輕輕推了他一把,小聲道:“我們……先回去吧。”
“嗯?!标憰r珩點點頭,這才松手,卻轉(zhuǎn)而改為握住她的手腕,一起往回走。
夜風(fēng)涼,皎潔的月光,拉出兩道長長的身影,交織在一起,宛若藤蔓。
……
……
陸宅。
時間尚且不晚,陸巖柏和沈依晴都還沒有睡,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
“咔噠”一聲,門開的聲音響起,兩人同時朝著門口那邊看了一眼。
入目的,是葉闌珊蒼白的臉色。
沈依晴關(guān)切問道:“闌珊臉色怎么這么白?”
葉闌珊低著頭,小聲回答,“媽,我沒事?!?br/>
沈依晴轉(zhuǎn)而看向她身后的陸時珩,目光里帶著審問,明顯是不信。
陸時珩自然察覺到了那目光里的審問,心虛的低咳了一聲,站出來解釋說:“沒什么,她這幾天累到了,身子一直不好?!?br/>
“你還好意思說?”沈依晴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說讓你抽空帶她去醫(yī)院看看嗎?你是把我的話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了?”
“……”
陸巖柏也察覺出了葉闌珊異常的臉色,擰眉問道:“要不找個醫(yī)生過來給闌珊瞧瞧吧,身子總不能一直這么虛弱下去。”
“不用了……”葉闌珊連忙拒絕,頓了頓,又咬著唇解釋:“爸,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就行了?!?br/>
陸時珩也接著說了句,“我明天看看行程,盡量抽空帶她去醫(yī)院?!?br/>
說完,不待兩人回話的,又立馬道:“就這樣,我們先上樓了。”
話音落下,直接拉著葉闌珊往樓上臥室走去。
進(jìn)了臥室,他將房門鎖好,心里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葉闌珊心身俱疲,連句話都不想多說,淋浴完之后,直接上了床躺下。
期間,沒有主動跟陸時珩多說一句話,甚至是一個字。
男人坐在床頭,久久未動,目光停留在她安靜的睡顏上,若有所思。
葉闌珊睡的有些深,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的異常。
他在床邊守了好久,一直到后半夜,才終于離開,去一旁的沙發(fā)上睡。
……
……
翌日,晨光熹微。
陸時珩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jīng)是早上七點。
他醒來的第一時間,便是朝著床上看過去,卻見,不知何時,那兒已經(jīng)空空如也,不見絲毫人影。
被子疊的很整齊,放在床頭的地方,白色的床單也鋪展了開來。
他起身,邁步過去,伸手去觸碰了一下,發(fā)現(xiàn)沒有絲毫溫度。
她離開,應(yīng)該已經(jīng)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