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多事之秋

    說話間忽然轉(zhuǎn)身，用盡全力向桌角撞去，腦漿迸裂，涂灑了一地，緋兒不忍的閉閉眼……如果不是千無極的骨肉，也許……我會放你離去……

    戴上斗篷，慢悠悠的從長儀宮內(nèi)走了出來，抬頭看著站在對面的男子，越羅衫袂迎春風(fēng)，玉刻麒麟腰帶紅。一昧的風(fēng)流逍遙，一昧的邪肆狂妄；這一世，終究是老天眷顧，讓她遇到了陰九燁這個妖人……

    “解決了！”不是疑問是肯定，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妖兒的能力；緋兒點頭，卻眉眼中見不到半絲愉悅。

    “為何？”輕聲問她；抬眼與他對視，“我以為我可以傲視天下，卻仍逃不過女人的命；陰九燁，待到哪一日你不再將我放在心上，告訴我，讓我離開……只要給我條生路，我想，我就知足了！”

    “妖兒……。”蹙眉睨目，將她束縛在自己懷中，“不會有那么一日，永遠不會；我對你，至死不休！”

    眼框發(fā)紅，摟著他的景象，媚眼如絲的在他耳邊說道:“愛我！把你的愛都給我！”

    撫著她的發(fā)鬢，輕吻與上，與她初遇，那便是: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既已相思何以忘，唯有不負相思不負卿。

    九月的暑伏已經(jīng)慢慢過去，隨著君天傲的身體每況愈下，京城中處處暗藏殺機，一只只蟄伏的斑斕老虎總是在尋找著伺機行動的機會。然，東廠九千歲坐鎮(zhèn)，又有誰敢妄動？

    一只白玉肖笛被送進東廠，陰九燁一直舒展的眉頭終于擰緊，化作一縷青煙，屋內(nèi)空留陣陣煙熏之氣，這一仗，終究是在所難免。

    漆黑潮濕溫?zé)岬牡氐乐?，兩條身影糾纏著，當(dāng)一切歸為平整，沒有溫存，沒有廝磨，男人冷漠的推開女人，女人也無所謂的快速整理著自己的衣襟。

    “呵，你滿足了？”女人挑眉譏諷的瞧著身旁的男人，男人一言不發(fā)的系著盤口，反唇相譏，“我看應(yīng)該是你滿足了吧，不管怎么說，都是我替你那個沒用的閹人督公照顧了一下你不是嗎？”

    “你……。”女子顯然被激怒，紅著臉叫道:“你不也是在我身上找尋那個女人的身影嗎？咱們不要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

    男人不怒反笑，“你，你認為你有資格當(dāng)她的替代品嗎？你不過就是個一時供我泄欲的工具罷了！”

    “你，奔雷，你簡直欺人太甚……。”

    “呵呵，那怎樣？不管如何，我都用下面好好疼惜你了，這可是你家督公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呵呵，哈哈哈……?！?br/>
    “你也別大蒜開花硬裝水仙了，你還不是得不到那個女人，她寧可愛督公也不愛你，就說明督公要比你強……額……?！?br/>
    頸子被人扼住，濁影睜大雙眼死命的踢打著，奔雷最終放過了她，將她丟在地上，居高而下望著她:“想要那閹人，你最好聽我的！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r/>
    濁影現(xiàn)在有些后悔了，她后悔跟奔雷勾結(jié)在一起；但是一想到督公對那女人的寵愛，又逼得她又愛又恨；她愛陰九燁，自從當(dāng)年陰九燁挑中她入東廠開始，她就愛；可偏偏到頭來，陰九燁卻愛上那個表里不一的狐媚胚子，真讓她不妒不恨？

    整理了一下衣角，斜著眼說道:“你有什么計策讓督公離開那個女人？”

    奔雷彈彈衣角，“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奔雷攆著手上的玉珠，不帶感情的說著，此時的他已經(jīng)投入黑暗之中，只要有一絲機會能讓他得到緋兒，那他便會不顧一切……

    濁影從一處廢棄的民宅之中走出，沒入黑夜之中，身后一雙眼睛冰冷的注視著她。

    朝廷回報，鎮(zhèn)守漠北的武定侯勾結(jié)游牧和胡一族，三十萬大軍，不日壓境；朝堂之上卻無人能領(lǐng)兵，君天傲本就匱乏的身體，可能因為驚嚇，這幾日卻顯得有些生機，在朝堂之上大呼小叫，全然沒有一副君主的模樣。

    “廢物，都是廢物，這么多人都是養(yǎng)你們白吃飯的嗎？怎么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能領(lǐng)兵打仗？”

    朝堂下眾人都紛紛低頭，有關(guān)性命，君天傲早就失了理性，哇哇怪叫，卻見一人慢悠悠的走出來，低著頭顯得特別謙卑，“父皇，現(xiàn)在朝堂之上再無能人，兒臣想，能帶兵出征的只九千歲一人而已！”

    一早立于一旁的陰九燁把撥動黃金護甲的動作停止，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低頭看向下面與自己對視的男子，三皇子君斯綿；眾人齊刷刷的眼神瞧向陰九燁，可他卻一派安然，“陛下，三皇子此言差矣，自古從無宦官出征的道理！”

    “可，九千歲，自古也沒有設(shè)立東廠，一人之下萬人之人的宦官！”陰九燁灼熱的目光好似要將他焚燒殆盡，然此刻，縱是現(xiàn)在他渾身發(fā)抖，但也決不能退縮，只有將陰九燁逼出京城，他才能一統(tǒng)江山。

    君天傲看著對峙的二人，最后還是舔著臉對陰九燁說道:“九兒，三皇子說得也不無道理，不然你看……?！?br/>
    深吸一口氣，抬起勾人的鳳眸，“陛下，依臣之建，不如就讓三皇子領(lǐng)兵出征如何？有道是虎父無犬子，陛下總要歷練一些皇子們不是嗎？”

    君斯綿的臉色蒼白，好像風(fēng)雨里飄搖的小船，抬頭看著陰九燁，抖著嘴唇說道:“父皇，兒臣還小，再說，兒臣從未領(lǐng)過兵，我看，還是九千歲……?！?br/>
    君天傲沒了主意，左右為難；低下頭看著兒子，又轉(zhuǎn)身看著陰九燁，最后沉著臉說道:“不如，就三皇子帶兵，九兒為督軍如何？”君斯綿臉色不善，陰九燁也古怪異常，滿朝文武無人敢說話，最后陰九燁才說道:“臣，領(lǐng)旨！”

    下朝之后，陰九燁并未離開，跟著君天傲走件建武殿，輕聲說道:“陛下，九兒此次前去，生死未卜，特向陛下討要一樣?xùn)|西！”

    “九兒盡管說，”君天傲有了底氣的說道。

    “臣要……東廠的另半只印旨……?！?br/>
    ……，“九兒！”君天傲的臉上有了一絲不安，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子，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他的庇護之下，可今日再睜眼，卻好像看到一只張著大嘴想要隨時將自己吞掉的猛獸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呵，陛下，難不成你還怕九兒造反？”陰九燁替他把想說卻不敢說的話說了出來，這些君天傲的氣色更加不好，“九兒為何突然想要那半只印旨？”

    “陛下，臣走后東廠群龍無首，陛下身邊無人照料，臣自是不放心，陛下將東廠印旨交于九兒，待九兒出京，將印旨交由手下八大督頭之首的濁音，即可繼續(xù)安然保護陛下，又能護全九兒一家，九兒這才斗膽向陛下討要那半只印旨！”

    “可，如若你不放心家眷，不如讓千歲妃進宮小住……?！本彀烈庥兴?；陰九燁早就沒了耐心，“陛下，當(dāng)日向您討要千家六小姐為妃，本督就已經(jīng)將一顆心放在她身上，如若陛下對她還有什么……九兒自當(dāng)與她和離，將她送入宮中；但如此一來，九兒心碎，出京剿賊之事，也請陛下再另尋他人?！?br/>
    君天傲嘴角抽搐，在美人和性命之間，他從來選的都是后者；沉吟許久才說道:“九兒，你已伴我二十余年，朕自是信得過你，但是……?！?br/>
    “呵，陛下多慮了；這想謀奪天下之人，必是想千秋萬代的，可你看九兒，一個閹人，本督要這天下作甚？更何況，九兒離京，心中卻還有牽掛之人，九兒自當(dāng)是快去快回！”

    君天傲思索著，糾結(jié)著，最后嘎巴著嘴說道:“九兒所言甚是，朕，朕信你便是！”

    千歲府中，緋兒早已聽說皇上下旨要九千歲平亂，一時糾結(jié)，心頭更是憎恨君天傲的昏庸，這亙古爍今就沒有一個宦官出征的，君天傲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為，讓陰九燁領(lǐng)兵，簡直聞所未聞。

    看著早早就坐在九天閣等自己的緋兒，陰九燁猜到她已經(jīng)知道君天傲的旨意，箭步翎瑤快步走進內(nèi)室，眼見著她一臉惆悵，將她擁入懷中，“在想什么？”

    “你不能不去嗎？就說從來沒有宦官領(lǐng)兵，你去推辭?！?br/>
    “妖兒，他們這次已經(jīng)擺明無論用什么辦法都要本督出京，所以……就算推掉這次，下一次仍是躲不過去的……。”

    “那……”

    “妖兒，過來……?！睉阎绣\盒掏出，里面一只精巧的漢白玉扳指，有些不甚清晰的紋路，緋兒撫著花紋微微發(fā)愣，抬眼間，就見陰九燁從墻上那張猛虎下山圖后面端出一個檀木盒子，扣動上面的機關(guān)鎖，幾聲咔咔之音，掀開檀木盒子，里面也放著一只錦盒，打開后也是一只漢白玉的扳指躺在中間，將它也拿出來，與之前這只上面的紋路相扣，二只竟然紋絲合縫，緋兒有些發(fā)蒙。

    將兩只扳指扣在一起，沾了墨汁，將圖案向下按去，紙上一只飛龍洶涌翱翔，緋兒愕然，陰九燁輕聲說道:“這就是東廠的印旨，有了這兩只印旨，就算本督不在身邊，也無人能傷你半毫！”

    “我，我不要……我只要你站在我身后保護我，其他的我才不稀罕！”緋兒紅著眼圈，陰九燁將她束于懷中，“妖兒，有它在，你就會平安無事，只要你平安無事，本督才能盡量早回來！”

    ……。

    “他們……有多少人馬？你又有多少人馬？”

    “本督此次出京，君天傲給了我四十萬人馬；但游牧和胡那邊加起來也有三十萬，再者，游牧邊界是他們的熟地，本督也無萬全之策！”

    “真的非去不可？”緋兒摟著他的腰身，不知為何，心中忐忑不安。

    “妖兒，本督此次前去，把三皇子君斯綿也帶走了，有他在我身邊，想必京城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大亂，你就坐鎮(zhèn)東廠，如果真出了亂子，就讓濁音帶著東廠的人護著你走！”

    “那你小心，還有，在游牧的時候千萬盯緊君斯綿，決不能讓他跟漠北那邊再有聯(lián)系，不然一旦三股力量合并，你是萬難抗衡的！”緋兒知道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

    “好，本督會小心；這次本督把濁音和濁其他們四暗衛(wèi)都留給你！”

    “不要，你只要給我留下一明一暗兩個就行，其他的必須都跟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拗不過緋兒，陰九燁嘆口氣，摟著她不再說話。

    九月末的天氣開始轉(zhuǎn)涼，大軍除了糧草先行，過冬的衣服也是不可缺少的；城門口，三軍整裝待發(fā)，君斯綿身披銀色鎧甲，一身冷峻，故作瀟灑，但眼神卻飄忽不定，第一次上戰(zhàn)場的他仍是有些害怕；相比之下那一身漆黑如有神明般的九千歲卻更讓人心安，抬起頭望著身后的千萬將士，再低頭，看著眼前無限憂愁的小狐貍，讓他百轉(zhuǎn)柔腸。

    “三皇兄，皇弟幾個無能，此次全仰仗三皇兄及九千歲了，六弟在這里代幾位弟弟敬您二位一杯?！?br/>
    君斯綿氣息奄奄的低垂著蒼白的臉頰，他自己也沒想到事態(tài)會如此發(fā)展，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何用？不如就聽了奔雷的話，等大軍往北，過了關(guān)地，他就設(shè)計九千歲再帶著四十萬人馬去漠北與可汗匯合……

    想到這里抬起頭微微一笑。陰九燁卻沒有接過酒杯，只是一直盯著自己的妖兒，好似要將她刻進自己的腦海之中。

    對面的元黛兒一身毛領(lǐng)狐裘的繡面白裙，不望著自己的夫君，卻是癡癡的看著馬上的陰九燁:他可真好看，要是真的男人就好了。

    軍鼓齊鳴，長號沖天；眼見著離別的時候到了！陰九燁笑著在馬上撫著緋兒的俏臉，勒緊韁繩，馬兒嘶鳴著向城外緩慢走去，緋兒眼見著京城的大門在自己前面緩緩的關(guān)閉，那一抹傲立于天下的黑袍只剩下風(fēng)卷殘云的邊角，哽咽的淚眼大聲喊道:“陰九燁……?！?br/>
    只一聲，馬上的人背脊僵硬，飛身從馬上跳了下來；轉(zhuǎn)身之際，一道霞光的影子從那道大門中沖了出來，小小的身軀沖進他的懷抱，摟著他的頸項，在他耳邊哽咽著說道:“你的命是我的，就是閻王讓你跟他去也不行……?！?br/>
    低頭望著為自己沾濕淚巾的寶貝，陰九燁摟著她回道:“是你的，都是你的，本督說過你要什么，本督都給你！”

    圈著他的脖子，早已不顧什么禮節(jié)章法，踮起小腳，拉扯著他的衣領(lǐng)，將自己顫抖的櫻紅嘴唇印了上去……陰九燁，只能是她的，誰都休想從她手中奪走……

    慢慢的回吻著她的唇，陣陣蕭瑟的西風(fēng)，仍掩不住二人炙熱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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