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屋外,楚華揚莫名其妙地叫喚,語氣有些莫名的擔憂,聽得楚華容直皺眉。00
況且,這不是相府,楚華揚怎么會在這個時辰出現(xiàn)?
心中疑惑,楚華容再次伸手推了推軒轅玨,后者對她的催促,無動于衷。
楚華容嘴一抽,感情這人還親上癮了?!
呼吸交纏間,楚華容從鼻尖溢出一聲冷哼,示意軒轅玨適可而止。軒轅玨鳳眸微斂,無聲應(yīng)允。
只不若,這一份應(yīng)允,卻是持續(xù)了半晌……
胭脂朱紅的薄唇,勾勒、描繪著她的唇形,輕輕地摩搓,動作輕若鴻羽,很輕,很柔。那般的小心翼翼,分明是將唇下之人,當成了易碎的珍寶,不舍用力一分。
彼此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清幽,婉轉(zhuǎn),令人舍不得分開。
軒轅玨舍不得。
是以,他的唇緊貼著她的,緩緩地游移,從嘴角,到飽滿的紅唇,再到嘴角,如斯往復(fù),樂此不?!?br/>
以唇描唇,以唇畫唇,不放過一絲一毫。綿軟而炙熱的薄唇,勾勒著她的,心中無限的歡喜,便透過這親昵的纏綿,毫無保留地一一袒露在楚華容面前。
因著喜歡,而親近。
因著喜歡,而親昵。
因著喜歡,在她面前,全無防備。幾乎整個上半身,均覆在楚華容身上,姿態(tài)輕松怡然,全無一絲緊繃感。
楚華容眸光微暗,她毫不懷疑若她此刻懷有一絲異心,照軒轅玨這個狀態(tài),她輕而易舉就能將人毀滅。
這般全無提防的模樣,根本就是直接將性命交給她了。
楚華容嘴一扯,不知該夸贊軒轅玨的孤注一擲,還是該無奈軒轅玨的自信自狂,他就這樣信任她?信任她不會對他做什么?
唇上的壓力,明顯重了一分,似不滿她的走神。
楚華容:“……”
無聲唏噓,她揮去心中感慨,細細端詳著眼前的男子。
距離太近,幾乎是鼻尖貼著鼻尖,唇貼著唇,楚華容只能看到眼前男子細膩白皙的額,以及那微闔的眼。
楚華容勾唇,在這一份誠摯的感情面前,他這近乎妖精的容顏,倒成了不必要的附屬。
安靜地看著,安靜地享受著他的溫柔,楚華容眸光帶笑,壞心地不去點醒眼前的男子,點醒他,其實親吻,不是只有這個方式。
成雙的紅燭在灰亮的天色下,散發(fā)著柔和的暖光。暖光中,喜房窗口上大大的囍字,似乎褪去了夜晚張揚的喜慶,柔和了下來。
房間靜謐,有種甜蜜的氣息流淌。時光,便在這繾綣的纏綿中,悄然流逝。
天大亮。
紅燭還在燃燒。
待丫鬟們得以進門服侍時,離她們到來的時間,已然過了不下一炷香的時辰。
一串綠衣丫鬟端著洗漱器具及魚貫而入,伺候新婚燕爾的主子。
大體知曉今日需入宮敬茶的楚華容,清洗完臉面后,換上早已備好的黃色宮裝,繼而閉眼,任飛荷綰了個新婦發(fā)髻,發(fā)鬢上加飾有簡單的碧綠珠釵。
雖不甚莊重,但也不會讓人覺得太樸素。左右不會讓人挑出了錯去。
收拾好自己,又與同樣整裝完全的軒轅玨一同用過早膳,方才隨軒轅玨一起,準備向那未曾謀面的太后敬茶。
“王妃,且等等。”
楚華容方才跨出房門一步,早已在房門口等候多時、又拒絕一起用膳的楚華揚,忍不住出聲阻撓,溫潤的眼底,歉意甚濃。
過了昨晚……
不論她與王爺是否行了周公之禮,她的名節(jié),怕是毀盡了……
楚華容應(yīng)聲止步,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楚華揚,在洞悉他眼底的愧疚后,嘴一抽。凝眉思索片刻,她忽而朝身側(cè)安靜的軒轅玨道:“我先跟他說幾句?!?br/>
這要求,委實太過簡單。
軒轅玨一絲猶豫也無,直接點頭應(yīng)下:“好。我也一起聽?”
楚華容嘴一扯:“別。”
估計楚華揚要說的,跟他們之間的事有關(guān),而且,不會是什么好話。
既不是好話,軒轅玨不聽也罷。
聞言,軒轅玨點頭:“既是如此,我在廳中等你?!?br/>
話落,那一襲月色錦帕的男子,從容遠走。期間竟不曾回頭凝望,似對他們之間的對話,無一絲好奇之心。
目送軒轅玨的背影離開,楚華容挑眉詫異,真這么好說話?說走就走?
“王妃?”
見楚華容瞧著軒轅玨消失的方向出神,楚華揚不由出聲,喚回楚華容的神思:“你在想些什么?”
“無?!背A容回神,隨后轉(zhuǎn)身進屋,同時邀請道:“進來說。”
入屋后,楚華容揮手屏退左右,收拾房間的仆婢矮身行禮而出。須臾之后,偌大的喜房,便只剩他們二人。
楚華容行至桌邊落座,看著坐在她對面的楚華揚,挑眉問道:“這么早就過來,是怎么回事?”
“我昨晚便宿在王府里頭?!背A揚開口說了一句,卻非是回答楚華容的問題。
“怎么?”
楚華揚溫潤的眉宇凝起,有些擔憂的看著楚華容,“你昨晚跟王爺……”
接下去的話,楚華揚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昨晚,他借著酒醉留在王府。本想著,若她不愿與王爺行周公之禮,那么,他該能在一旁適時幫助一二。只這想法還未來得及實施,便被人迷暈了。
當他在王府醒來后,大抵能猜出,該是岐凌抑或是王府的其他人做的。
索性他關(guān)注的重點不在這兒,便也不欲多做糾纏。
一觀天色后,灰蒙蒙的天,讓他知曉他昏睡了多久,也讓他知曉,洞房之夜,他已來不及在外守候。
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
他只能早點趕過來查看情況……在確定她與王爺同宿一宿后,心中的想法……
楚華揚看著楚華容的眸光,說不出是歉然還是擔憂,總之十分復(fù)雜。
楚華容嘴一扯:“我跟他睡了?!?br/>
睡了,也親了。
后下的話,楚華容沒說。瞧著楚華揚愈加復(fù)雜的臉色,忽而就笑了:“若是擔心我的感情或是名節(jié)之類的東西,就不必了。”
左右她都答應(yīng)軒轅玨了。楚華揚先前的擔憂,白費了。
楚華揚一怔,“如何不必?名字對于一個女子來說,重若高山。若是損傷絲毫,日后你的夫君該介懷……”
這便是他擔憂的。
感情的事,他已囑咐過她。以她的理智,他相信她能分出輕重,
亦相信她在揪出兇手之后,能夠一心輕松地過她原本想要的生活。
而名聲……
倘若她日后的夫君知曉她曾與別的男人共效于飛,那么……
一聲嗤笑打破楚華揚的神思。他回神,便見楚華容不屑的表
情。
“怎么?”
楚華容勾唇,“楚華揚,別忘了今日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有你
的一份。如今卻在我面前,感懷這些無聊的東西,你就不覺得可笑?”
“我……”楚華揚張嘴欲言。
“還有,你就覺得失了名節(jié)再嫁是個問題,怎么就沒想過我嫁過
人再嫁,本來就是個問題了?”
“這……”楚華揚木訥。
“呵,”楚華容呵了一聲,對于楚華揚莫須有的擔憂,全無感激之情。
他先設(shè)計她再道歉,在她看來,只是負罪感使然,并非真的擔憂。更甚是,這擔憂,著實令人想笑。
從她入了王府,她已為人婦的事實就是鐵一般的事實。楚華揚在她跟軒轅玨要洞房時,才來關(guān)心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楚華容皺眉,繼續(xù)道:“若你想用擔憂減輕你的負罪感,隨你。只不過,你自己放在心底就可以了,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
“你……”
“你可以走了?!背A容迅速截下他的話,出言送客。
楚華揚神色黯淡,見她臉色堅持,只能落寞起身,身上的青衫長袍,更顯清冷。
待要跨出門檻的那一刻,耳旁忽而有道女聲傳出。
“楚華揚?!?br/>
“嗯?”楚華揚迅速回頭。
楚華容哼了一聲:“我最后說一次,我?guī)湍悖且驗槲易约涸敢?。與你無干。你不用愧疚,也不用感激。那無謂的擔憂……”
楚華容呵了一聲,“也省了吧?!?br/>
只會事后擔憂的同伴,她需要。
但只會事后擔憂且只會用道歉表達的,她不需要。
分明是不留情面的話,楚華揚卻意外地聽出了她語中的深意。
她不需要,是以,他不必愧疚……
“你……”楚華揚艱難啟語,“方才的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么?”
楚華容嘴一扯:“隨便你怎么想?!?br/>
左右不要再擔憂些不必要的東西就行。
楚華揚點頭。身上低落的氣氛消散了幾許,只見他疾走幾步,行至楚華容跟前,在后者挑眉不解的神色中,深深地吐息了下,爾后說道:“抱歉。這是最后一次?!?br/>
楚華容挑眉。
楚華揚繼續(xù)說:“我不否認我的擔憂,是出于歉意。但是,若你不喜這樣,日后,我不會再做就是。擔憂你,只因擔憂而擔憂。”
這話說得,楚華容瞬間無語,再次啟語時,語中頗有些咬牙切齒地意味:“感情我剛才說的,你都當做廢話了!”
楚華揚赫然,溫潤的面容,卻甚是認真,“再怎么強,也都是個女人,我不放心?!?br/>
聞言,楚華容一怔。待回神后,楚華揚已然拉開房門,從容離去,瘦削的青衫身影,且輕松,且釋然。
楚華容扯嘴:他釋然個什么勁?!
只能回答她話的人,已然走遠。
思慮半晌,依舊不得其門而入,楚華容松落緊皺的眉宇,拍拍衣物起身,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
只不若,楚華容方才離開桌椅半步,空中傳來的熟悉的氣味,令她忍不住朝天翻眼。
“軒轅玨,出來吧。”
她就說,他怎么忽然這么好說話!原來是在這等著!
房中安靜。
安靜到,軒轅玨極輕的腳步聲,竟也變得清晰可辨。
須臾之后,貼有大紅囍字的雕鏤高門被岐凌推開,隨后,軒轅玨悠然踏入。
精致的眉眼,一片沉靜之色,全無竊聽被人發(fā)覺的尷尬。
他開口,無視楚華容瞬間無語的表情,先聲奪人:“容兒是不是該告訴我,你與楚少爺之間的秘密了?”
楚華容哼了聲,對他這種將人逮了個正著,爾后在鐵證面前詢問的方式,十分無語。
“不是要去敬茶?”
“別轉(zhuǎn)移話題?!?br/>
軒轅玨凝眸。疾走幾步,將楚華容攬入懷中,認真問道:“你非真正的楚家貴女,楚少爺必然知曉。為何楚少爺會對你心存歉意?又為何會同意你以楚家貴女的身份出嫁?”
“其外,他擔憂的再嫁問題,容兒是不是也該想我解釋一二?”
“還有,你所說的幫忙,是指什么?”
一問接一問。
軒轅玨發(fā)覺自己對懷中的人的事,竟是一無所知。這樣的認知,令他惶恐,亦令他不安。
放在楚華容腰間的手臂,隨著心中的想法,微微收緊。
楚華容嘴一扯,無視腰間傳來的疼痛,任由軒轅玨動作,心中對于軒轅玨能瞬間揪出她與楚華揚之間的問題毫不詫異。
而他的問題……
他是她確定要喜歡的人,既然他想知道,告訴他也無妨。
只不若,“事有輕重緩急,軒轅玨,敬茶明顯比較重要?!?br/>
楚華容開口提醒,并非是想要蒙混過關(guān),只是這事說來話長,等說完后,估計敬茶的時辰早過了。
軒轅玨微默。“無事?!?br/>
“嗯?”
楚華容挑眉。后者抿唇,執(zhí)著于心中想要的答案,擇了個折中的辦法:“自王府到宮廷,自宮門口到太后寢宮,約莫一個時辰有余?!?br/>
一個時辰。
足夠她說很多了。
這兩邊兼顧的方法……
楚華容嘴一抽:“軒轅玨,你就這么想知道?”
連這點時間間隙都不放過。
“很想?!?br/>
軒轅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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