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澤皺了皺,她實在想不到,九尾和宇佐美家族之間能有什么聯(lián)系,可偏偏就是這樣,他們兩者之間的關系還不簡單。
佐尾和其余五個人走了上來,臉上嬉笑也換成了尊敬,每個人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
“奉家主之命,來接雪姬小姐回家?!?br/>
若不是穆澤明親眼所見,誰能想到,日本大名鼎鼎的九尾組織,居然是宇佐美家族的人,這個消息在前世也是被封鎖的滴水不漏。
“閣下,我們的確是來接雪姬小姐回去的,小姐離開日本后,我們就被家主派了過來,但因為很多因素的影響,我們不能時刻跟在小姐身邊。”
“經過這兩個月的觀察,小姐的變化的確不少,從小姐和閣下的關系來看,相信一定是閣下,暗中指導了小姐?!?br/>
看起來宇佐美的行程一直被監(jiān)控著,九尾之所以現(xiàn)在才現(xiàn)身估計是在忌憚慕修吧。
這么說穆澤明還要謝謝慕修,是慕修限制了九尾的活動,不然他很有可能會暴露魅澤這個身份。
想清楚了這一點,“怎么,你要和他們回去?”魅澤問道。
宇佐美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拿出電話,播放一段錄音。
“雪姬,我會派人去華夏接你,希望你不要任性了,我想你也不希望長谷川君他有什么事吧?!?br/>
隨后是長谷川凈本雜亂的呼吸聲。
穆澤明皺了皺眉頭,的確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和長谷川君通過電話了,上次詢問宇佐美,說他在忙一個實驗,穆澤明也就沒有打擾他。
“他們抓了長谷川君?”魅澤問道。
宇佐美點了點頭。
“前面為什么不和我說?”
“他畢竟是我的親叔叔,我想他們不會對他做什么的?!?br/>
其實宇佐美也不能確認,那種為了自己利益可以舍去一切的家族,說不定會干出什么喪盡天良的事情。
主要還是她不想離開華夏,如果回到家族,她可能在成人禮之前,就再也出不來了。
穆澤明看著宇佐美,思考了很久,廠房內的眾人都沒有動,似乎都在等他做決定。
“跟他們回去吧。”
“叔……”宇佐美下意識的就叫了出來。
穆澤明用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說過我會去日本?!?br/>
宇佐美咬了咬嘴唇,雖然她也很想確定長谷川的安全,但她真的不想離開華夏。
不想離開穆澤明。
“我,不想回去……你知道的,我可能回去以后就再也出不來了?!?br/>
穆澤明知道這個決定很艱難,重生以來對他幫助最大的人莫過于長谷川君,從一開始的無條件信任,到安娜和方倓來之前,很多瑣事都是長谷川君做收尾工作的。
他不能讓長谷川君冒這個風險,可是……面前的少女。
穆澤明盯著宇佐美的眼睛,宇佐美反而也直視著穆澤明的眼睛,兩人一直對視了很久。
宇佐美一直覺得澤君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給人的感覺有時很神秘,可有時又能讓人一眼就看透。
他身上仿佛藏著無數(shù)個秘密,你發(fā)現(xiàn)了第一個,但絕對不會是最后一個,這也是穆澤明最吸引人的魅力。
但相反,在一些事情上,他又變得很普通。
兩個月的共處,穆澤明每一個神態(tài),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和一個比較成熟的10歲少年沒什么差別,有的時候宇佐美都要認為,這真的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罷了。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已經越來越不像一個殺手。
看著他的眼睛,她知道,這是他作為一個普通少年在思考時,慣用的一個神態(tài)。
他,在做決定。
思考了很久,穆澤明嘆了一口氣,低頭,抱了抱宇佐美,在她耳邊說道。
“抱歉?!?br/>
是啊,抱歉……穆澤明不能確定現(xiàn)在的自己,是否具有獨擋宇佐美家族的能力,所以在讓宇佐美返回日本的事情上,他只能說抱歉。
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不是嗎?宇佐美?
那你,為什么要哭呢?
好疼……真的疼……那是一種快要窒息的疼,痛苦的回憶,瞬間涌上了心頭。
陰暗的庭院里,隨處可見的尸體,饑餓的狼群,往日疼愛自己的父母,突然對自己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巨大的轉變,從那以后,宇佐美知道,以后的路,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那一年,宇佐美6歲。
有時候她真的質問自己為什么會出生在這么一個家庭。
呵,可笑的責任,可笑的榮譽……
可是現(xiàn)在,宇佐美覺得哪有少年的一句抱歉,更傷讓她心痛呢?
她一直以為她的今后的人生只有孤獨和黑暗,直到穆澤明的出現(xiàn)。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宇佐美都快忘了自己還只是一個10歲的女孩,她忘了原來自己也能被人保護,她忘了原來自己喜歡的顏色,是紅色。
宇佐美還記能酒店電梯里,穆澤明對她說的話:換地方住,是我擔心你的安全。
宇佐美還記得穆澤明帶著她去挑選家具,所有家具都是以穆澤明的喜好來挑選的,可是到最后,又是誰每天十分愛惜她房間里的每一樣東西。
這些宇佐美一度認為自己永遠不會再擁有的東西,這個少年,帶給了她。
當然,他也能收回。
宇佐美哭的很厲害,不知道為什么,她現(xiàn)在什么都想做,只想哭,看著穆澤明哭。
看見宇佐美哭,那股莫名的情感圍繞著穆澤明的心頭,這一刻,他竟然有些后悔這個選擇了。
穆澤明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感時,是因為蘇沫,那個天才少女蘇沫,在賓館里以為自己死了,無聲的痛苦,穆澤明當時也是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是滋味,穆澤明前世沒有遇到過,他不知道該怎么辦,難道要讓他現(xiàn)在沖上去,抱住這個少女,然后告訴她對不起,我不讓你去日本了嗎?
摘下宇佐美的鴨舌帽,瀑布般紅色的頭發(fā)散了開來,穆澤明伸手從宇佐美的后面撩起她的頭發(fā),扣住她的頭,將她按在自己肩膀上。
“相信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br/>
宇佐美還在哭。
“你會的等我,對吧?”
宇佐美哭的更厲害了。
深吸一口氣,一瞬間的神態(tài)轉換,穆澤明壓抑住了自己所有的情感。
挑了挑眉,抹去宇佐美臉上的淚水,露出了那抹讓人放心的笑容。
“等我?!?br/>
松開宇佐美,看了一眼遠傳的佐尾,佐尾向他點了點頭,穆澤明轉身離開。
他走的很快,他害怕自己突然后悔,他害怕他帶不回宇佐美,他害怕將來會對自己這個決定后悔,他害怕他堅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控制情緒一直是穆澤明最擅長的,作為曾經的殺手,穆澤明能在一瞬間轉換不同的情緒。
可是今天,他有些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