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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斯搖搖頭,又道了一聲謝。
張鑫亮憤憤地說：“這個金學(xué)章真不是東西，總有一天……”他話音截住，只是冷笑了兩聲。
既然金學(xué)章沒有實質(zhì)性地傷害到她,葉念斯對于他的行為到?jīng)]有太大所謂，畢竟做了好幾年同學(xué)，也是知道他為人的。
張鑫亮舒了口氣，又安慰了葉念斯兩句,接著感嘆似的說：“幸虧靳總提醒我金學(xué)章跟著你去了陽臺,讓我去看看，不然真讓金學(xué)章那小子做出什么事來?！?br/>
葉念斯心里一跳，“靳總給你說的？”
“對啊。”張鑫亮應(yīng)道。
葉念斯朝靳桑浯望去。
她總是能一眼在人群中找見她，她總是最引人注目、最耀眼的那一個。靳桑浯的身邊依然是李長明,華格赫沒有陪著她。
心中也不知道是應(yīng)該欣喜靳桑浯一直注意著她,還是應(yīng)該難過為什么不是靳桑浯親自出來。
失去了再待下去的心思，只想回家休息。
張鑫亮體貼地提出要送她回家。葉念斯沒有拒絕,她的外套還在公司的車上。
等他們離了大廳，靳桑浯默默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微微偏側(cè)的視線轉(zhuǎn)向面前的人，微笑著回應(yīng)：”嗯？是的?！?br/>
*
令葉念斯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她就收到了一大束玫瑰，上面的卡片寫著“一和你的目光相遇，我只好束手就擒”,落款是金學(xué)章。
她收花的時候,張鑫亮剛好在,本想笑著調(diào)侃幾句，一知道送花的人是誰，臉就沉了下來，冷笑著說：“明知道我們兩家公司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是這樣，他還送花過來，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葉念斯將花扔進(jìn)垃圾桶里，揉了揉眉心，心中也滿是厭惡。
午間休息時間快要結(jié)束時，手機鈴響，聯(lián)系人沒有備注，她心里大約知道來電的是誰，出了辦公室，尋了一處無人的地方接聽。
“葉小姐?！?br/>
果然，金學(xué)章輕佻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來，話音玩味，像是這個稱呼有多么好笑似的。
“金總?！比~念斯耐下性子禮貌地回話。
“不知道我送給你的花你喜不喜歡？”金學(xué)章在那邊問。
金學(xué)章的態(tài)度奇怪，全然沒有追求人的那種深情語調(diào)，更像是在調(diào)戲人般不羈。
葉念斯皺著眉頭，客套地回話：“讓金總破費了，實在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不知你今晚可否賞臉一起吃個晚餐?！?br/>
“抱歉，今晚要加班，可能沒有時間?！毕胍膊幌氲鼐芙^。
金學(xué)章“哈”了一聲，“那明天呢？”
“最近可能要出差，但是不一定是哪一天，也沒法給您個準(zhǔn)信?！?br/>
糾纏了半天，葉念斯才讓他暫時打消了吃飯的念頭。
掛掉電話，心累地深呼一口氣，轉(zhuǎn)頭就看見靳桑浯立在不遠(yuǎn)的拐角處。對方給了一個非常合適的距離，并不會聽到她的講話，但又表示了自己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
葉念斯一怔，叫了一聲“靳總”。
“葉助理?！苯ｄ磳λ⑿α艘幌?，算是回應(yīng)，然后靜默了一會兒，才問，“聽說你今天收了束花？”
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好像尋常朋友那樣寒暄，葉念斯也摸不準(zhǔn)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含糊地“啊”了一聲。
靳桑浯只是提醒道：“最近我們和金龍的關(guān)系比較緊張，在這方面最好還是注意點?！?br/>
葉念斯心里有些亂，低下頭應(yīng)道：”嗯，我知道的?！?br/>
靳桑浯又問：“昨天你提前走了，沒什么事吧？”
她語調(diào)中泛著關(guān)切，但卻讓葉念斯覺得有些委屈。
咽了咽喉嚨，將那些莫名的情緒撫平，葉念斯有些干巴巴地說：“沒事?！币矝]有解釋。
既然她都讓張鑫亮去看自己了，不久之后自己就離開，她自然也能想到兩者的關(guān)系。
靳桑浯眼神沉了沉，而后才微微一笑說：“沒事就好。有什么事可以來找我?！?br/>
葉念斯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br/>
靳桑浯點了下頭，“你有數(shù)就好，我先回辦公室了?！?br/>
葉念斯看著她修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還兀自站立了片刻。直到掌心犯疼，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緊握住了手機，堅硬的角在她的掌心烙下一個蒼白的痕跡，又迅速發(fā)紅。
她把手機重新握緊，也回了辦公室。
沒想到第二天葉念斯又收了一束玫瑰花。
收一束不算什么，連收兩天這可就傳出去了。
她沒拿到花多久，企鵝就閃個不停。是白欣然來八卦了。
約了中午吃飯時在食堂見面，白欣然聽說花是金學(xué)章送的，連忙放下筷子，把自己嘴巴里的那口飯咽下去，瞪大了眼睛“哈？”了一聲，引得周圍人頻頻側(cè)目。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臉紅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金學(xué)章？這么多年還是對你不死心??？”
還沒等葉念斯回答，她就自顧地說下去：“不過說實在的，你這么一說，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這么多年他沒有傳出什么緋聞啊。難不成真的是一直在等你？”
葉念斯翻了個白眼，自覺還沒有這么大魅力：“怎么可……”
話說到一半，白欣然又打斷了她：“也不知道你是什么體質(zhì)，怎么總是吸引這些豪門子弟呢？一個靳桑浯，一個金學(xué)章。難不成真的是因為長得太漂亮？”她停頓了一下，細(xì)細(xì)打量葉念斯清嫵的精致面容。
葉念斯也學(xué)乖了，沒有搭話。
白欣然像是得出什么結(jié)論般地點點頭，然后神秘兮兮地問：“那我們靳總知不知道這個事??？啊，這應(yīng)該已經(jīng)都傳開了，她肯定是知道的，誒，她有什么反應(yīng)??？”
葉念斯先等了一下，看對方雙眼灼灼地閃著八卦的光，確定了她真的是在等自己的答案后，才不急不緩地說：“唔……也沒什么反應(yīng)。就是提醒我現(xiàn)在和金龍的關(guān)系比較僵，讓我自己多注意一些?！?br/>
“呀！”白欣然一拍手，“那肯定是吃醋了，借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想讓你和他保持距離呢。”
“你想多了?！比~念斯無奈地扶額，她回想著昨天靳桑浯的表情語氣，怎么都不像是吃醋了樣子。她又想，“不過話說回來，都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了，你為什么總是希望我和她還能有些什么呢？”
白欣然顯然被她的問題問道了，思忖了一下開口：“大概是因為……當(dāng)年看著你們一步步走過來的吧……你們的感情我也看在眼里，后來你們分手也分得不明不白的……總感覺這段感情沒有結(jié)束，還需要一份答案……”
葉念斯咬了咬內(nèi)唇，只能苦笑。
靳桑浯轉(zhuǎn)過身，雙手搭在了欄桿上，側(cè)頭看了看葉念斯糾結(jié)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說：“明早例會，說一下牧沃倫的后續(xù)事情，同時也會宣布任命你為新的策劃部經(jīng)理，你準(zhǔn)備一下吧?！?br/>
全公司早已默認(rèn)了葉念斯是下一任策劃部經(jīng)理的這件事，當(dāng)事人卻皺著眉頭，沉吟一下，終于問出口：“為什么……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信任她、提攜她，沒有絲毫芥蒂。
靳桑浯聽到這句話，一時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望著她，目光是熟悉的專注，像是一片溫暖柔軟的湖將她全部包圍了，讓她毫無負(fù)擔(dān)與顧忌的徜徉在里面。
葉念斯甚至有一種錯覺：那目光里還包含著她曾經(jīng)擁有的繾綣溫柔。
終于，靳桑浯緩緩開口：“我一直在等你……”
葉念斯一愣，心臟像是有什么泵壞掉了，劇烈、毫無規(guī)則地跳動著，血液一瞬間涌遍全身，讓她頭暈?zāi)垦?，耳邊嘶鳴。
其實靳桑浯不過經(jīng)過瞬間的停頓便再次開口，但葉念斯卻覺得仿佛已經(jīng)過了一個世紀(jì)，直到她聽見靳桑浯接著說：
“——我一直在等你問我這個問題。”
葉念斯覺得不妨世界就在上一秒終結(jié)，這樣她也可以帶著自欺欺人的幸福活到生命的盡頭。
靳桑浯停下來看了一下葉念斯的表情，才輕緩著語氣柔聲說：“你已經(jīng)離開了這么久，為什么偏偏現(xiàn)在出現(xiàn)？我想你可能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陌伞５怯挚茨銇砉疽院笠矝]有主動找我，估計是你可能是因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起來，是你把我甩了。所以，我想你大概是現(xiàn)在也不好意思開口。但是不論是你的能力還是人品，我都再相信不過，你在寶木醫(yī)療做的那幾個項目我也清楚。一來我確實欣賞你的才華；二來，也是希望你知道，即使我們曾經(jīng)相愛，但是希望你不要有什么顧慮，我們依然可以……”
聽到這，葉念斯恍惚間看到靳桑浯狠狠皺了一下眉頭，但卻瞬間舒展開來，于是她也不確定剛才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聽到面前的人繼續(xù)說出接下來幾個字：“做朋友?！?br/>
葉念斯愣愣地，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謝謝你?！?br/>
她只能這么說。
是的，當(dāng)年是自己提的分手。
而如今靳桑浯說要和自己做朋友，那便是真的放下了吧，一點都不在意了吧。
她有了未婚夫，有了和自己毫無相關(guān)的未來，因此擁有著善良又高潔的靈魂的她，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對自己這個負(fù)心人獻(xiàn)出溫柔和體貼，如自和她相識以來，她一貫做的那樣。
自己在她面前，不過是一個有著一段歷史的老同學(xué)罷了。
所以自己還可以期待什么呢？
葉念斯笑了笑，但是看著靳桑浯微變的臉色，她估計自己的笑容不會太好看。然而她頭腦昏昏，顧不了這些，喃喃開口：“是的，我是有一件事請你幫忙。”
靳桑浯溫柔地看著她，鼓勵一般地問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