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錚讓完顏玉生諸人先行回客棧，自己則一路賂武院據(jù)點行去。

    來到據(jù)點后，卻只見小圓一人在。宋錚喝了一會兒茶水，厲紅娘與數(shù)個皇城司人員才回來。其中便有楊仝，只不過，此時的楊仝，手上包了一層厚厚的白布，隱有血跡透出。

    宋錚大驚道：“楊大哥，你的手……”

    楊仝剛要說話，厲紅娘卻吩咐道：“楊仝，你先下去休息吧。這事，由我說與小郎聽就行了。其余人等也下去吧。”眾人應是，楊仝向宋錚打了個眼色，示意傷得不重，宋錚點了一下頭。

    轉(zhuǎn)瞬間，屋子里只余下宋錚與厲紅娘二人。

    眾人都走了，宋錚反而不說話了。他一邊呷著茶水，一邊欣賞著厲紅娘的風姿。厲紅娘功夫過人，卻生得豐ru肥臀，標準的s體形，看得宋錚心癢不已。若非今天還有正事要干，他說不得還要調(diào)笑上幾句。

    厲紅娘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蹙眉道：“臭小子，別亂看了，說說吧，你今天來是什么事？”

    宋錚笑道，“姐姐還沒告訴我楊大哥是如何受傷的，如今為何問起我來？”

    “今天我們?nèi)?zhí)行任務(wù)去了，你楊大哥手上中了一彈丸。那人本要射楊仝的頭，卻被楊仝用手擋住了。那彈丸力量奇大，生生地打進肉中。多虧射在大拇指內(nèi)側(cè)肉厚處，沒有傷到骨頭?！?br/>
    宋錚吃了一驚，如果這個彈丸射在腦袋上，哪里還有命在。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那批人，不禁問道：“是今天凌晨的那批殺手嗎？”

    厲紅娘點了點頭，“不錯，你今天早上的事干得很好，不用出手，便驚退了賊人。那些賊人中有兩個是昨天晚上就到客棧東廂樓吃酒的，據(jù)客棧里的伙計說，當時東廂樓里有兩個客人，均已經(jīng)喝得酩酊大醉，昏睡在房間里?？蜅]有辦法，只好留下一個伙計在那里守著。半夜，那名伙計正在打瞌睡，忽覺得頸上一麻，便昏了過去。等那伙計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br/>
    厲紅娘喝了一口茶水，接著道：“凌晨時分，你吟詩，驚退了對方，當時，在客棧外面黑暗處的胡強，聽到了客棧的動靜，便想去看個究竟，正好瞅見有兩個人從樹上下來，悄悄溜出了客棧。胡強便偷偷跟蹤下去，那兩個人機警異常，在城里賺了半個時辰，方進了一個距離四化客棧不遠的一個巷子。胡強雖然功夫不錯，卻不敢再繼續(xù)跟下去，而是返回了客棧。在客棧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名皇城司人員尸首，脖子上留下了一個血洞。好像是被什么利器射穿的?！?br/>
    “胡強急忙來據(jù)點向我匯報。我便差人喚來楊仝，一齊到那個小巷去搜捕，在巷子尾的一個小院里，發(fā)現(xiàn)了那些人。當即便交上了手。那些人兇悍異常，而且那彈弓更是防不勝防。我們折了三個人手，數(shù)人受傷，卻只擒住了三人，另外一人逃脫了。”

    “逃脫了？”宋錚有些無語，“知道這些人是哪里來的嗎？”

    厲紅娘搖了搖頭，“盡管我們使盡了手段，可這三個人骨頭極硬，寧死不招。他們好像是吃過什么藥物，不怕痛，所以我們的酷刑也一時沒有辦法。他們自知難逃一死，均不肯開口?！?br/>
    宋錚沉吟了一會兒，道：“興許我有辦法。不過，在我拿出主意之前，姐姐最好還是告訴我全部真相?！?br/>
    厲紅娘張大美目，“你有辦法？”

    宋錚點頭道：“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不過，姐姐最好還是將真相告訴我，我才能盡力。”

    厲紅娘卻搖頭道：“知道太多對你來說沒有好處，你還是將辦法說出來吧?！?br/>
    宋錚嘴角一翹，道：“唉，不知道姐姐還想瞞到我什么時候?！闭f著，他伸手入懷，將從欒樛那里得來的那張紙遞了過去。

    厲紅娘接過紙，大體看了一下，立即驚聲道，“你從哪里得來的？”

    “姐姐還是告訴我真相吧！”

    厲紅娘低著頭，將那張紙仔細地看了一遍，沉默了一會兒，方長嘆息道，“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我也就沒有什么可以隱瞞的了?！?br/>
    原來，在大金，叫囂南侵的勢力始終占據(jù)上風，這使得完顏玉生在與完顏玉都爭位時，一直處于弱勢。為了尋得支持，輔佐完顏玉生的章宗曾秘密來大齊?；食撬径冀y(tǒng)逄檜令厲紅娘與之接洽后，便將其送到東京開封，逄檜與之秘談后，曾定下合約。章宗答應，一旦完顏玉生登位，則保證終生不會南侵。逄檜則負責開辟新的榷場，供應部分違禁物資，同時牽制大金的主戰(zhàn)力量。

    然而，大齊這邊，由于黃元度與逄檜的矛盾，再加上朝野上下對大金恨之如骨，黃元度也不敢輕辟榷場。在這種情況下，逄檜放松了對邊關(guān)的鉗制，以使這些物資能夠順利地走私到大金。大金那邊負責山東路沿河的主將鐵達木，是完顏玉生的人。完顏玉生通過他，也掌握了一部分軍隊。而這些物資進入大金后，絕大在部分落入到完顏玉生的手中，從而擴充了不少軍隊。這些人就是完顏玉生爭位的保證。

    完顏雍年老體邁，并無南侵的想法。不過，今年四月中旬，完顏玉都一方爭位心切，且隱約得知了秘約之事。便鼓動好戰(zhàn)的勢力，不斷要求南下，一是想借機壯大自己一方的力量，二是力圖破壞秘約。由于好戰(zhàn)勢力頗大，完顏雍也不得不牽就，下了準備南下的秘令。

    六月中旬，完顏雍病倒，大金南侵雖然仍在準備，卻不得不放慢了節(jié)奏。完顏玉生利用這段時間，一方面在中都展開“戰(zhàn)與和”的朝爭，一方面令鐵達木加快發(fā)展軍隊戰(zhàn)力。

    在完顏雍病重期間，完顏玉都一方掌握了中都守衛(wèi)的兵力，一旦完顏雍暴斃，即會發(fā)難。哪想到完顏雍的病又緩了過來，完顏玉都沒敢妄動，只是耐心等待時機。

    完顏雍風燭殘年，再加上病了一場，很快就要將命不久矣。從中都傳來的消息說，他只余下半年的壽命。完顏雍本身也陷入兩難之中，他有心將大位傳于完顏玉生，但完顏玉生勢力弱小，而完顏玉都則已經(jīng)勢大難制?？梢韵胂?，一旦完顏玉生即位，大金內(nèi)亂就難以避免了。

    完顏雍當然要避免內(nèi)亂。可如果傳位于完顏玉都，則大金勢必南侵。完顏雍并無擴疆之心，他也知道，如果大金與大齊開戰(zhàn)，絕非短時間就能分出勝負。生靈涂炭不說，兩國肯定是兩敗俱傷，給西夏或蒙古這些勢力以機會，這是完顏雍最不想看到的。

    完顏玉生的支持勢力中，有一個人非常重要，那便是大金國師了然。完顏雍也對其非常信任。這了然和尚給完顏雍出了個主意，將完顏玉生和完顏玉都兩人都派出去，讓雙方都失去主心骨。然后完顏雍利用最后數(shù)個月的時間，著手分化消弱完顏玉都的勢力。完顏雍默許了這個建議。

    于是，完顏玉都被派到蒙古諸部，而完顏玉生則被派到河北道，也就是大金那邊隔河與山東路相接的地方。完顏玉生正好借此來大齊，與我方商量如何再多籌備一些物資，更快地發(fā)展自己的勢力，甚至還有從大齊借兵的意思。

    令人沒想到的是，完顏玉都竟然放了完顏玉瑟出來。完顏玉瑟雖然是完顏玉都的一奶同胞的親妹子，卻自小與完顏玉生對脾氣，完顏玉生對其也很好。不過，這完顏玉瑟大大咧咧，少不更事，全無顧忌。完顏玉生雖然知道帶著她不妥，卻沒有什么好辦法。

    完顏玉都此舉本來就是利用自己的親妹子，來破壞完顏玉生好事的。完顏玉瑟卻渾然不覺，反而將此行當作游玩一般。完顏玉都打的主意是，只要完顏玉生在大齊被擒，即便能安然返回大金，也肯定會顏面大失，失去了爭位的能力。大金與大齊雖然這些年沒有發(fā)生大戰(zhàn)，卻畢竟是敵對國。一個曾被大齊擒獲的人，現(xiàn)在居然安全回到中都，一頂叛國的帽子肯定會扣下來。如此的話，完顏玉生根本無法再爭位了。

    如果僅此還罷了，大金朝中，竟然有人故意將完顏玉生來大齊的事泄露出去。于是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完顏玉都不用說，肯定會派出殺手來。蒙古諸部倍受大金欺壓，盼著大金與大齊開戰(zhàn)呢，他們好減輕壓力，謀求諸部統(tǒng)一。西夏和蜀國也是趁火打劫，琢磨著讓大金和大齊開戰(zhàn)，以混水摸魚，撈點好處。

    大齊這邊，黃元度已視逄檜為眼中釘，這幾年千方百計想把手伸到軍隊中來。還借加強江寧都城防衛(wèi)為名，訓練了許多新軍。由于黃元度的財力支持，這批軍隊發(fā)展迅速，現(xiàn)在已達十五萬余人。他有心借大金之手，消耗逄檜手中的力量。甚至想把長江以北黃河以南的中原地區(qū)，變成大金與大齊的角斗場。他自己則在長江以南隔岸觀火。所以，他也會派出殺手，想將完顏玉生干掉。

    不管完顏玉生死在哪一方手中，只要他死在大齊，大金肯定會對大齊用兵。

    完顏玉生如此重要，偏偏逄檜不能出動軍隊勢力前來保護，只能借助手中的秘密力量皇城司來做這件事。牽扯到如此大的事，身在東京開封的逄檜本來要親來歷城。但逄檜目標太大，一時難以準備周全。所以先派一名心腹，也就是厲紅娘口中的上鋒來歷城打前站。

    在此期間，便由厲紅娘負責完顏玉生等人的安全，可這個安全工作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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