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回憶滅門慘案

    柏龍柏虎的岳父岳母——也就是王東大叔老兩口，介紹了方明的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聽得柏玲驚心動魄，汗淚交加。她更加深深懷念自己的老公方明。她不明白，自己當(dāng)時怎么就成了死榆木疙瘩，白白辜負(fù)了同事們送給的“白牡丹”這個漂亮的稱號。

    王東大叔的話音剛落地。王大嬸就接上了話茬兒：

    “她姑姑，要說到深仇大恨，我們成家和任家，那才是有著被殺父之仇，被滅門之恨?！?br/>
    “我十四歲那年，因?yàn)橐獙W(xué)織花布，留宿在了同族遠(yuǎn)房的嬸嬸家，我才逃過一劫。我的雙胞胎哥哥成寶，我的父母一家三口，都被土匪頭子田壽命慘殺。土匪們還放了一把火，要徹底消尸滅跡。

    “土匪頭子田壽命，不知從哪里聽說，我們成家有尊金佛，便寫恐嚇信討要。我父母不給，他們就下了毒手。

    “那尊金佛是我祖上留下的。說到金佛，這里面還有個小故事。

    “我的祖上樂善好施，一天，看到一個外地人病倒在路邊，已經(jīng)意識模糊。祖爺爺派人把他背到自己家中，并請醫(yī)生救治。

    “經(jīng)過了一天一夜，那個人才清醒過來。他先找自己的小包袱。祖爺爺急忙遞給了他。他只看了一眼，便施禮下拜。那人在我家住了十多天，離開時要給祖爺爺錢，祖爺爺分文不取。祖爺爺說：

    一個人出門在外，難免鬧個病，頭疼腦熱，身體不舒服，這都是正?，F(xiàn)象。能幫人一把，也理所當(dāng)然。誰遇到這樣的事，也會這樣做。

    那人還要千恩萬謝。祖爺爺說：

    如果你感到不過意的話，就把我當(dāng)成朋友。以后你再路過這里，就直接來家吃飯，咱們聊聊家常。

    那人一聽就說：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大哥在上，先受小弟一拜。接著那人又說：

    既然做為朋友，那小弟有件物品要送給老哥哥。你一定要收下。他打開包袱，解開層層包裝，一個黃燦燦的金佛就出現(xiàn)在面前。原來，這位是個收藏家，他經(jīng)常外出走訪，收集文物國寶。

    那人說：老哥哥救了我，看來咱們有緣。老哥哥也是個吃齋念佛的人，看來與這尊佛也有緣。就留給哥哥做個紀(jì)念吧。

    我祖爺爺堅決不要。說這么貴重的物品，自己承受不起。那人說，再貴重的物品都有價。人的一條命有價嗎？你救了我的命，我是千金難報。

    經(jīng)過再三推辭，我祖爺爺才勉強(qiáng)收下。只有過年過節(jié)，我祖爺爺才拿出金佛擺一下。從不把金佛示人。就這樣一代一代才傳到我爸媽手里。也不知道怎么就傳到土匪的耳朵里了。

    我爺爺臨終前，指著金佛對我父親說：這個文物很值錢。但更值錢的是友誼。做人，在家要行孝，在外要行善……

    那是立秋后的一天。吃晚飯時我對媽媽說。晚上我到東莊街嬸嬸家去學(xué)織花布，如果時間太晚，我就住在那里。嬸嬸是個織花布的高手。村中有六成的女人都是向她學(xué)得藝。嬸嬸一個人寡居，很喜歡能有人跟她做個伴。

    那天晚上，我剛走了半條街就遇見了王東。我和王東訂得是娃娃親。他一聽說我要去東莊街，就要去送送我。我說都是熟門熟路，不用送。

    在嬸嬸家我是邊學(xué)邊練，嬸嬸樂意教，我樂意學(xué)，兩個人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夜已經(jīng)很深了，我們都忘記了時間。

    忽然大街上一陣騷亂，有人傳來話說：土匪進(jìn)村了，燒殺了成家。我一聽，立即就要往回跑。被嬸嬸一把攔住。

    成玉，你一個女孩子，深更半夜，你去還不是白送死嗎？這股土匪每次都是滅門絕戶。你既然逃了出來，就別再往火坑里跳。

    嬸嬸，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我的父母、哥哥。我掙脫了嬸嬸的手就往回跑。剛跑了半條街，忽然從巷子里竄出一個人。他一把就抱住我，一聽手捂住我的嘴，小聲在我耳邊說：

    我是王東，我已經(jīng)到家去過了。人都無救了，還有土匪在找你。我知道你一聽到消息就會往回跑。所以一直在這里等著你。先跟我回家。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把我拉進(jìn)小巷子里。

    就這樣，我在王家悄悄地隱藏起來，還有暗匪在追查我的行蹤。我不能再給王家?guī)頌?zāi)難。

    有人看清了，是土匪頭子田壽命指揮燒殺搶這一切。后來才知道，這一夜，他們一連血洗了三個村的三個家庭。另外兩家被徹底滅門絕戶。

    一個人無意中犯了錯，會得到諒解和寬容。即使是無意中犯了罪，只要洗心革面，回頭是岸。明知是犯罪，還要故意去犯。明知沒有好下場，還要接著繼續(xù)干，這樣的人是多么的毒辣陰險，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舊制度在瓦解，新政權(quán)在建立，中國大地在解放。土匪們不斷被消滅。土匪頭子田壽命也感到末日降臨。

    你們柏家是文化世家。你的爺爺為人正派，被邀請到政府部門協(xié)助工作。開大會時會坐在主席臺上作記錄員。田壽命感到，他的所有罪惡都會經(jīng)過你爺爺?shù)氖謪R總。這恐怕就是他憎恨柏家的一個重要原因。如果不是他田壽命作惡多端，別人的罪惡能加到他的頭上嗎？這種惡人就是條瘋狗，逮住誰就咬誰。

    她姑姑，當(dāng)我第一次聽到柏龍柏虎說，你從十歲起，就帶著他們小哥倆開始艱難的獨(dú)立生活。我是又佩服又感動。我曾幾次偷偷地落淚。我想到自己家的悲慘。同病相憐，我是真心把柏龍柏虎看成自己的孩子。后來，我知道田壽命叫任仁厚，你的母親是任仁厚的獨(dú)生女，我就知道這里面問題多多。田壽命沒安好心。

    他先要借助柏家這棵大樹，為自己的女兒遮風(fēng)避雨。所以才把自己的女兒嫁到柏家。一旦有機(jī)會，他還要挖掉這棵大樹，以解心頭之恨。

    田壽命和女兒的談話，無意中被你爺爺、奶奶聽到了。他知道這樁婚事要吹，這個驚天秘密一旦被泄露。她的女兒也將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就對你爺爺、奶奶下了毒手。他這是要滅口。他滅了口，還要繼續(xù)維持這樁婚事，目的還是要保護(hù)他自己的利益。只要對他有利，他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在這個問題上，你的母親繼承了她父親的衣缽，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guī)状蜗氚堰@件事挑明，都被你大叔攔住了。你大叔說，實(shí)事證據(jù)不足，很難改變一個人的看法。歷史問題終歸是歷史，也很難說服沒有那段歷史經(jīng)歷的人。更何況這里面還涉及到血緣親情。

    你的老公方明是個大好人。是你們柏家和我們王家的大恩人。你媽用花言巧語，讓你們夫妻分居，這是對男人的最大折磨。她又花錢雇女人，去找方明示愛，企圖拉方明下水。如果方明經(jīng)不起女人的**，中了女人的圈套，那么受到傷害的是你們夫妻二人。你媽這是一石二鳥，用心是不是很歹毒？

    柏玲又一次淚如雨下，她知道，方明沒有錯。是自己太輕信，太偏見，沒有看到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