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精血?！蔽熒哂挠牡?。

    “什么？”

    “以人心絕望的情緒為主，年輕少女的精血為輔，這就是最好的藥方?！蔽熒哙托Φ?，“你從頭到尾真正想問的不就是這個嗎？變著法地拐彎抹角，生怕我不說么。饕餮大人，你想多了，我無事求你，所以隱瞞也沒有什么意義。嘖嘖，天帝的血裔，都是這樣自傲的嗎？”

    “算你有自知之明。”他冷哼道，不理會他的精明，“還有，我確實要知道他的下落?！?br/>
    “何必呢？”螣蛇一副不解的樣子，“等軒轅公主醒來之后，你說窮奇死了也沒什么稀奇的，這樣你不就是有機會了嗎？呵呵?！?br/>
    “閉嘴！”他驟然暴怒，似是被觸到了逆鱗，“他必須回來，他一共背叛了我們三次，這筆賬非算不好?！?br/>
    說罷，他轉身就走—不，應該說是任思思的身體。

    螣蛇目不斜視地盯著饕餮離開的方向，淡淡地問了顧影一句：“你在想什么？”

    顧影一驚，忙答道：“沒什么?！?br/>
    “哦？是嗎？”他轉過身來，玩味地看著她，“把頭抬起來，看著我說話?！?br/>
    顧影不安地回道：“大人是我等的首領，我們都仰望大人的威儀，哪敢貿(mào)然直視?！?br/>
    “威儀？”螣蛇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從她身邊走過，瞬時走到了石座之上，慵懶地靠著，“我看起來很嚴肅嗎？”

    顧影不敢抬頭看他，低低地跪下來。

    “你放了兩個人進來？”

    她臉色慘白，動也不動地跪在哪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任思思本身的意識漸漸開始脫離她的控制，這是她想不到的。她本來可以一直生活在顧影給她制造的幻夢里，除了她的哥哥已經(jīng)死去的真相，一切都是正常的。

    不知道是不是以為饕餮連續(xù)攝取她的意識殺人影響到了她—就好比今夜，她的大腦生成了新的噩夢，她夢到了什么顧影看不到，這次甚至顧影也不能繼續(xù)篡改她的夢境，只知道她趁林兮云沒醒跑出了房子，然后，再次被攝取了心神，變成了饕餮去殺人。

    林兮云運氣極佳，饕餮沒有任思思的記憶，所以他不知道房間里還有個人，不然第一個殺的就該是她了。

    顧影不能讓離琛被看見，必須讓他們兩個快點消失，所以她搶在饕餮出現(xiàn)之前先把他們弄到了這個地方—這個由螣蛇搭建的空間。

    當時她也是慌得別無選擇，她不是離琛的對手，自然對他下不了手，所以她選擇林兮云，以離琛的個性一定會救人這樣他就沒法避開這個陷阱了。

    可是那只是權宜之計，他不能被饕餮看見，同樣也不能被螣蛇看見。她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么恩怨，她只知道離琛不想回來。

    有時候從他們支零片碎的話語中隱約得知他很久以前的一個身份—他跟他們是一樣的，但又是不一樣的。她想她已經(jīng)錯了一回，他救過她兩次，這樣一共三條，讓她去死也是不可惜的，何況，她早就死了。

    螣蛇看著她這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勾唇一笑，“你不是應該有事要做嗎？那就下去吧?！?br/>
    顧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兩眼發(fā)直地瞪著他，隨即驚慌地站起來，退了下去。

    她不敢看螣蛇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舌，幽幽地，向你的心逼近，嘶地就能破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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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

    離琛面上不覺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像浸了毒一樣，在黑暗的山洞里閃著寒冽的冷光。

    林兮云趴在他背上感覺不到他的異樣，只感覺這山洞里的空氣有些稀薄，悶悶地喘不過氣來，她也不敢直接問離琛出不出得去，便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我們走到哪了？”

    “是我在走，不是你在走?！彼琅f保持這種戲謔的口吻，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聽著卻是安心的。

    “你這人倒是膽子大?！绷仲庠七赀甑匦?，“厲害哦?！?br/>
    “少說點話，”離琛道，“這里空氣不如外面，節(jié)省點力氣?！?br/>
    動動腦子就會知道是誰把他放到這里來的，況且這一路走過來都這么安靜，顯然不會是那個寄生的怪物。那個人，應該是要救他們兩個的，不過她很慌，又很急，所以—唯有這一條折中的法子。

    她以為他就會乖乖離開嗎？

    他已經(jīng)到了螣蛇的地盤，下一次還不知道怎么找過來。畢竟這種地方理論上應當是主人的精神空間構造的，看他是在想什么才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場景，然后以夢貘的夢境作為入口。

    當然他沒有興趣知道螣蛇為什么會想出這樣一種場景。

    這是他的機會，找到文若瀅的機會—即使只是一具尸體。

    即使找到了她也不能活過來。

    那是他再也找不回來的溫暖，是生是死，他都不愿意放棄。

    “你說為什么有的人會怕黑？”清脆地女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離琛怔了一怔，才發(fā)覺他還背著一個人。他還要帶這個女孩離開這個地方。

    那個寄生的怪物必然是來這里了，也許是螣蛇的人。顧影怕被發(fā)現(xiàn)所以做完手腳就趕著跑了，她遲早會來的。

    這地方的入口應該是顧影造的。他們兩個是她帶進來的，身上沾染了特殊的夢境的味道，這種特殊的東西，便只有夢貘能感知的到，也是變相地保護他們兩個不被發(fā)現(xiàn)。

    “因為跟你一樣膽子小?！?br/>
    “呸，我才不是?！绷仲庠茪獾门牧怂幌?，“兩個人就不會怕黑了，我跟你說?！?br/>
    “那是你吧。”

    “少嘴硬，我又不知道你一個人的時候是什么樣的，隨便你貼金了?！?br/>
    離琛無可奈何地笑笑，果然讓她閉嘴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外人會感知到他們兩個，他也不擔心她會引來什么人。

    他一個人的時候會做什么呢？沒人問過這個問題吧。

    她問過……不過她已經(jīng)不在了。

    這么多年他其實也沒變過，一直都只是一個缺愛的孩子而已。說白了，這就是他一次又一次去救林兮云的原因，不是因為她長得像文若瀅，僅僅是因為—在這個女孩單純地眼里，還一直以為他是個普通人，偶爾會像對普通人一樣關心他。她什么都不知情，所以他不想她白白地枉死。

    但是愛這種東西對他來說還是不需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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