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戲？”

    石昆身子前傾，將他圓卜隆冬的腦袋湊上前。他表情滿是好奇，只是在殺豬匠一般滿臉橫肉的臉上，仍只有一個兇字。

    “不錯。留影戲，用留影珠拍出來的戲?！绷簞绿统鰬阎械牧粲爸閬怼?br/>
    大乾，占據(jù)了中州最富庶的地方，近些年又風(fēng)調(diào)雨順、歌舞升平，聽?wèi)虻南卜绞胶苁鞘⑿小?br/>
    聽?wèi)颍牭氖菓騽?。大乾的戲種雖然不同，其實和另一個時空的京劇越劇豫劇之類，還是如出一轍。

    石昆目光漂浮了一陣，聲音有些遲疑：“拿留影珠去拍別人唱的戲？這能賺錢？”

    當(dāng)然不能。

    梁劼要搞的是新劇種。留影戲，名為戲，其實應(yīng)該叫做短視頻。

    短視頻，梁劼是專業(yè)的。比前世大佬不夠看，放大乾，簡直是開天辟地一般的人物。

    梁劼輕輕用五個指頭掂著手中的留影珠：“昆哥，咱們要搞的可不是戲，而是一個新玩意。只有新玩意才能賺大錢嘛。”

    石昆目光死死盯著留影珠：“這玩意能賺錢？”

    留影珠，在大乾的作用，更像是一個監(jiān)控攝像頭。監(jiān)控視頻賺錢，這是任誰都難以想象的事。

    “昆哥，你聽我跟你說……”梁劼粗略將自己要拍的短視頻給形容了一遍。

    石昆仍是不太明白，五官都被擠到一處，一臉蠢笨的模樣。

    這倒不能完全怪他。實在是，這在大乾是船新的版本。

    “小三，連你都聽懂了，是吧？我還想著你這么憨，必定弄不明白。你都懂了，看來昆哥更沒問題了?！绷簞掳朕D(zhuǎn)過身子，強行將自己身后的許康亮了出來，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許康自稱家中排行老三，與梁劼同年只小月份。兩人便互稱鍋和小三。

    許康聞言，怯生生地想要繼續(xù)往梁劼背后躲。實在是這個屋子的男人，都被石昆揍過。

    石昆上次來要債的時候，給了許康一耳光，給了葉叔一記老拳。梁劼得到的是螺旋飛踹。昆哥可是個江湖狠角色。

    換個梁劼更熟悉的說法，就是典型的黑道混混。腦子不太好用，好勇斗狠。

    這種人也好對付，捧著他就是?，F(xiàn)在就是讓他感覺到自己在旁人眼中的智力水平很高。

    石昆有些茫然地點點頭：“嗷，原來是這樣，你昆哥知道了?！?br/>
    知道個屁。

    梁劼手牢牢壓在渾身都不自在的許康肩上，笑呵呵地說：“小三，打虎親兄弟，下海父子兵。跟你老板請兩天假，鍋帶你飛?！?br/>
    沒錯，下海的是父子兵。梁劼是大乾短視頻之父。

    此時，當(dāng)?shù)囊呀?jīng)大步走向了院門，沖著一胖一瘦兩位矮個子招手：“走。”

    ……

    興原府，大乾南部的明珠，是兩府十六州中的南府，地位僅次于北府京兆府。

    興原府與四州交界，北接天下糧倉渤州，東臨絲綢之鄉(xiāng)翰州，實為得天獨厚。

    梁劼一路走，一路微微頷首。如此民豐物阜，市廛繁華，若是能有一個航拍鏡頭，真是能羨煞觀眾。

    只可惜他現(xiàn)在并無這能耐，要拍的也不過只能算一則短視頻。

    三天時間，第一天拍，第二天剪切、后期加宣發(fā)，第三天放映。沒有時間做花里胡哨的，就是簡單粗暴一個幾分鐘的短視頻。

    賣點主要在于這是大乾第一款。

    興原府百萬之眾，安康富足，又生活閑適。平日聲色犬馬、燈紅酒綠的就不少，正是一個大力發(fā)展娛樂業(yè)的好地方。

    梁劼的切入點是短視頻。他自然是編劇、導(dǎo)演、攝像、后期一肩挑。

    石昆是他需要的演員。

    許康有兩個作用，一個是當(dāng)好另一個演員。一個則是利用職務(wù)之便，為他謀求一處放映短視頻的場所。

    這是大乾，不是藍(lán)星。拍攝完留影戲以后，要換成錢，還得有一個渠道。

    拍攝與播放，都是需要留影珠的。注定不能單獨售賣。

    這個渠道可以是在街頭敲一個鑼：“瞧一瞧吶，看一看?！?br/>
    可以是藏在身上，大街上神不知鬼不覺拍人肩膀：“兄弟，小電影看不看？”

    前者就算街頭賣藝，如同胸口碎大石，最后一大半觀眾是白嫖。后者不光猥瑣，效率還太低。

    好在許康的主業(yè)是打工人，一個茶樓伙計。讓他去跟老板談，借用茶樓的寶地來當(dāng)放映室。

    梁劼看著茗香樓的招牌，古香古色，頗為雅致。

    許康進去了，一時半會兒還沒出來。讓許康去請假，他倒是答應(yīng)了。讓他去借地方，他就忸怩得很。

    這就是典型的老實人。老實人兩大特質(zhì)，心腸好，抹不開情面。于是被梁劼吃得死死的。

    兩人作為鄰居，交情只能算尚可。梁劼拿著“不幫自己這次，自己死定了”的說法，就真讓許康起了惻隱之心。

    但要他來求借一塊地，則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梁劼當(dāng)然是成全他了……部分的成全。他轉(zhuǎn)頭對石昆說：“昆哥，沒地方放，這錢就還不上了。你說怎么辦？”

    石昆愣了愣，轉(zhuǎn)頭讓許康嘗到了江湖人的鐵拳：“去借！”

    許康進去一陣了，還沒出來。完全可以想象他在里面是如何礙口識羞，坐立不安，夾緊雙腿，頭冒虛汗。

    “可我不會去想。關(guān)我屁事?！?br/>
    梁劼可不是什么好心人，同情心都不算多的那種。

    他是走不掉，才不得不卷進來?，F(xiàn)在有人要殺他，可不是讓他慢慢種田，發(fā)展經(jīng)濟，然后再爆兵。

    他也不過是緩兵之計，先賺點錢，把石昆對付過去。然后再專注跑路。這次拍留影戲，也是給以后搞錢的方式打一個樣。

    前世就是一個卑微打工人，穿越還是卑微打工人。這不是白穿越了嗎？好歹也該有點自己的事業(yè)。

    他身無所長，兩世加起來，也就這點子能賺點小錢了。至于他真正的本行，電動汽車的精密加工……太科學(xué)了，一點都不修仙。

    看了一眼身旁又是憧憬，又是不耐煩的石昆。梁劼不動聲色地轉(zhuǎn)開頭。若高利貸是借石昆的，他有信心忽悠了對方，然后跑路。

    可石昆的背后是青龍會。青龍會是興原府江湖的三大門派之一。勢力極大。而且口碑極差，什么下作的事他們都做。

    青龍會能止小孩夜啼，這沒有任何夸張成分。昨天他回家路上還聽到有婦人嚇小孩：“別哭了，不然青龍會的人來了?！?br/>
    梁劼可不敢跑！

    一對青年男女帶著女兒，從茗香樓走了出來。父親左手牽著小女孩，右手牽著娘子。笑吟吟地不知道同娘子說了什么。娘子一記粉拳錘在男子胸口。

    梁劼面露出一絲笑容。

    大乾，并不是藍(lán)星華國的古代。它沒有飽受儒教的規(guī)馴，沒有男女大防。男女手牽手出行，司空見慣。

    未婚男女相約一起出游逛街吃飯，也不是什么犯禁的事。這個時代的情侶玩得挺開。

    情侶關(guān)梁劼屁事。梁劼欣慰的是，這樣一種還算開明的社會風(fēng)氣，正是娛樂業(yè)發(fā)展的良好社會基礎(chǔ)。

    在藍(lán)星，情侶檔、合家歡，往往才是最容易賺錢的。

    而且在大乾，戲子雖不高潔，卻也不算下九流，受人鄙視。否則，梁劼憑什么說服許康石昆兩人來客串一把。

    本來只是想要蒙混過關(guān)，現(xiàn)在梁劼心中也漸漸有了信心和底氣。

    這時候，許康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

    “鍋，我和老板說定了，他愿意到時候提供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