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阮葉雯還在走神的時候,杜月紅的已經(jīng)注意到了她的存在,視線朝她這邊望了過來。
在看清站在不遠處的人是她之后,杜月紅的眼里明顯閃過一抹厭惡。
這叫阮葉雯不由吃了一驚,她沒有想到司琰的母親竟然會如此討厭阮葉霏。
那,她當(dāng)初又怎么會同意司琰同阮葉霏兩人訂婚?
現(xiàn)在也沒時間去細想,阮葉雯只能抬了腳朝坐在沙發(fā)上的兩個人走過去。
“伯母?!彼诙旁录t的面前站定,朝她鞠了一躬,打了聲招呼,然后也沒等杜月紅開口,她就自顧在杜月紅對面的沙發(fā)椅上坐了下來。
在見到她坐下之后,杜月紅的眼里又明顯地閃過一絲不滿,冷哼了一聲,道:
“伯母?我可承受不起你這一聲‘伯母’?!?br/>
對于杜月紅故意地挑剔,阮葉雯也不甚在意,笑了笑,改了口,道:
“那么,不知道董事長夫人今天怎么會有空過來?”
“我要不是不來,你豈不是要在這個家里翻上天了?”杜月紅厲聲道。
阮葉雯假裝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道:
“我好像不太明白您的意思?!?br/>
“行了,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tài)?!倍旁录t顯然并不吃阮葉雯的這一套,她輕哼了一聲,道,“我問你,你昨天動手打思思了?”
見杜月紅主動說明了來意,阮葉雯也不再繼續(xù)裝了,直言道:
“原來董事長夫人為的是這件事。不錯,我昨天的確是小小地教訓(xùn)了杜小姐一下?!?br/>
“小小?你把思思打成這個樣子還敢說是‘小小’?”杜月紅質(zhì)問。
一旁的杜思思連忙配合杜月紅的話,微蹙起眉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用手輕輕撫了撫自己戴著口罩的臉,叫人看了好不可憐。
阮葉雯見狀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嗤笑地一聲,還真是能裝啊……
但面上她卻什么都沒表現(xiàn)出來,只是用著一副嚴肅認真的口吻說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有什么話您就直說吧。”
“我看你是不進棺材不落淚?!倍旁录t眸光一寒,轉(zhuǎn)而對杜思思道,“思思,給人看看你的臉?!?br/>
“姑姑……”
杜思思一臉為難地看著杜月紅,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顯得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樣子。
杜月紅見狀,立刻柔和了表情,放軟了聲音溫柔地道:
“乖,把口罩拿下來,這里沒有別人,不會有人看到的。”
“嗯……”
聽了杜月紅的勸,杜思思這才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緩緩摘下口罩。
饒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的阮葉雯也在看見杜思思摘下口罩的樣子時也不由愣住了,那張臉可叫一個精彩。
紅的,紫的,還有烏青色,連成了一片。
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那就是一個大寫的慘不忍睹。
盡管阮葉雯也承認自己昨天在動手的時候確實沒有手下留情,但是她自問也絕不可能會兩記耳光就把人的臉打成這樣,她又沒練過鐵砂掌。
明顯就是作假。
不過,這個杜思思竟然只為了陷害她就可以做到這么狠的地步嗎?
那可是她自己的臉啊。
阮葉雯懷疑著,視線上上下下地在杜思思的臉上打量。
之后,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忍不住暗暗笑了起來。
原來啊……
杜月紅這邊正一臉心疼地看著杜思思那張可怖的臉,一轉(zhuǎn)頭就看見阮葉雯眼里正帶著下笑意,她不禁怒了:
“你把思思的臉達成了這樣,你竟然還敢笑?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沒想到你竟然是這么黑心腸的一個女人?!?br/>
“董事長夫人,我想您誤會了,我只是有點被嚇到了。我實在沒有想到,我昨天打的那兩個耳光竟然會讓杜思思小姐的臉變成現(xiàn)在這樣。”
阮葉雯解釋著,然后轉(zhuǎn)過頭對身后的珍姨道:
“珍姨,我記得我的房間里有一瓶消腫止痛的‘特效藥’,是琰之前送給我的,我想送給杜思思小姐用正合適。你過來,我告訴你藥放在什么地方。”
“嗯?啊?!?br/>
珍姨還在盯著杜思思的臉愣神,聽到阮葉雯的話疑惑地走到她的身邊。
阮葉雯并沒有立刻就告訴珍姨那“特效藥”放在什么地方,而是朝珍姨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低下頭來。
珍姨雖然有點疑惑阮葉雯為什么不直接把藥的位置說出來,但她并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低下了頭,俯身湊到阮葉雯身邊。
阮葉雯在珍姨的耳邊低語了一陣,珍姨的表情起初是一愣,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微笑著點了點頭。
在珍姨離開后,阮葉雯才再度將視線轉(zhuǎn)向杜月紅和杜思思。
杜月紅卻冷哼了一聲,道:
“你現(xiàn)在才來惺惺作態(tài)有什么用?你昨天打她的時候怎么就這么恨得下手,你自己看看,你都把我們家思思的臉打成什么樣子了?你以為一瓶藥就可以解決了?”
“我沒這么想,不知道董事長夫人希望我怎么做呢?”
阮葉雯反問,她倒是想要聽聽看這司夫人今天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很簡單,向思思道歉。另外,從這里搬出去?!倍旁录t道。
阮葉雯聽后,暗暗笑了。
讓她向杜思思道歉,她倒是可以理解。
但,讓她從這里搬出去是個什么意思?
這兩者之間并沒有什么聯(lián)系吧?
果然,這位司夫人并不想喜歡“霏霏”。
阮葉雯暗暗在心里想著,但嘴里卻回應(yīng)道:
“很抱歉,恐怕董事長夫人的要求我不能夠答應(yīng)。”
大概是沒有想到阮葉雯會把拒絕的話說的那么直接,杜月紅不禁愣了愣,好一陣才反應(yīng)過來,陰沉著臉道: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能夠答應(yīng)董事長夫人的要求。首先,我不會向杜思思小姐道歉,因為我沒錯;其次,我也不會從這里搬出去,因為我是琰的未婚妻。”
“你……你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
杜月紅顯然有些不可置信,她瞪著阮葉雯,又是氣又是惱,同時還有著幾分驚詫。
阮葉雯與阮葉霏個性不同,雖然過去阮葉霏同杜月紅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未見得就融洽,但是阮葉霏會做得更加“隱蔽”。
她就算同杜月紅爭吵也不會這么直接地來,她會用更加迂回的手段跟言辭去讓杜月紅討不到便宜。
但今天阮葉雯卻將自己的態(tài)度直接明白地表露了出來。
這是讓杜月紅沒有想到的,同時也是訝異的。
阮葉雯卻不以為意,只是看了杜月紅一眼,悠閑地換了一個坐姿,然后才緩緩地說道:
“我只是在講道理而已,雖然您是董事長夫人,但您也不能因為您是長輩就倚老賣老欺負我這個晚輩吧?”
“你……你說我……”老?
杜月紅翹著舌,怎么也沒有辦法把最后一個“老”字說出口,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的確,就輩分而言,杜月紅是阮葉雯的長輩。
阮葉雯說她一句“老”其實也不為過。
但是,沒有哪一個女人會喜歡別人說自己老。
尤其是漂亮的中年女人。
因為年輕不再,又還不到花甲年歲,所以才會特別抗拒別人說自己老。
大多數(shù)的人也都知道這個忌諱,所以一般不會有人將“老”這個字用在中年女人的身上。
特別像杜月紅這樣的女人,她保養(yǎng)得好,人又漂亮,而且身份也顯赫,平時在生活中當(dāng)然不可能會聽到有人對她說“老”字。
可眼下,阮葉雯不但說了個“老”字,而且還說讓她不要倚老賣老。
這還了得?!
杜月紅氣得是渾身都抖起來了,用手指指著阮葉雯,半天也沒再說出話來。
一旁的杜思思立馬坐過來扶住了杜月紅顫抖的身子,一邊撫著杜月紅的后背替她順著氣一邊勸慰道:
“姑姑,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是您自己的?!?br/>
“那種沒有教養(yǎng)的女人說的話,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誰說您老了?思思就覺得您一點兒也不老,全是阮葉霏那個女人在胡說八道?!?br/>
“好了,好了,咱們不生氣了,啊,消消氣……消消氣……”
聽到杜思思的勸慰,這杜月紅還真的就慢慢地平復(fù)了心情,因氣惱而急促的呼吸慢慢地也舒緩下來。
她輕輕地反握著杜思思的手,欣慰地笑了一下,說道:
“還是思思最懂事,最明白我。”
看著眼前杜月紅同杜思思兩人之間的互動,阮葉雯才終于明白了剛剛珍姨提醒的那一句“杜月紅一向很疼愛杜思思”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是有因為珍姨的話而猜想過杜月紅可能會對杜思思寵愛有加,但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這杜月紅同杜思思兩人之間竟然親密到了這樣的地步。
如果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杜月紅同杜思思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她一定會以為她們兩人是一對母女。
這樣一想,阮葉雯忽然發(fā)現(xiàn),其實杜月紅同杜思思兩人的長相也有幾分相似。
聽到杜月紅的話,杜思思自是很高興,她得意地瞪了阮葉雯一眼,然后對著杜月紅柔聲地抱怨道:
“姑姑,我就跟您說過,這個阮葉霏不是什么好人,她配不上琰哥哥。今天您可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了,她不但動手打我,居然連對姑姑您也敢大不敬,這樣沒教養(yǎng)的女人可不能讓她繼續(xù)留在琰哥哥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