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云糯在鬧鐘響后準時起床,收拾好吃完早飯,就跟著周崇月一起下了樓。
想到昨天父親的叮囑,她猶豫著道:“要不從明天開始,我把鬧鐘關(guān)了,提前半小時起來,跟著你去公園跑步?”
周崇月聞言淡笑:“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征詢我的意見。”
“我認真的,沒開玩笑?!?br/>
“嗯,我知道?!?br/>
云糯拉開車門上去,視線一直追隨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再次強調(diào)了一遍:“那你起床的時候,記得叫醒我。”
“糯糯?!敝艹缭鲁雎暎瑴睾偷哪抗饴溥^來,“倘若叫不醒你,我該怎么辦?!?br/>
“你可以采取強硬措施?!?br/>
“比如?”
云糯沉思兩秒,訕訕道:“親我一下?”
周崇月失笑著啟動車子,大手伸過去捏捏她的臉:“方法是挺不錯,但我不敢保證,會不會發(fā)生意外?!?br/>
至于什么意外,好像也不用她去多問了。
云糯紅著臉陷入苦惱。
想要堅持下去,全憑依賴身邊人不是長久之計,還得養(yǎng)成自我主動意識才行。
二十分鐘后,抵達醫(yī)院。
停車場,她沒想到剛一下來,就碰上了同樣開車來上班的住院總蘇淳。
蘇淳顯然也看到了云糯,停好車后她沒有要先走的意思,而是目的明確地直接朝奔馳走了過來。
周崇月正好拿了東西下車,蘇淳掩下心底的詫異,笑著和他打招呼:“你今天來醫(yī)院的時間,比上周平均早到了十五分鐘?!?br/>
云糯對這位住院總的感覺很復(fù)雜,原因自然和上次看她送咖啡進周副主任辦公室有關(guān)。
誠如此刻,對方雖然在跟周崇月說話,視線卻總是若有若無地往自己身上飄忽。
云糯斂住思緒,正想著找個借口隨便糊弄過去,就聽周崇月淡聲開口:“今天小朋友起得早。”
這句極有歧義的話,不只是蘇淳,就連云糯都愣住了。
私底下,在外人面前,他竟然是這樣稱呼她的?
云糯暈乎乎。
蘇淳則想起上次在周崇月辦公室,擱在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酸奶。
當時他亦說過同樣類似的話,所以,其中到底隱含了什么深意。
一時無言,小朋友有些害羞,拿出口罩戴好,赧然地指了指前方電梯道:“快到晨會的時間,我們是不是該上去了?!?br/>
變相的催促。
周崇月溫和地笑了笑,點點頭,邁腿朝電梯走。
對于今天的偶遇,蘇淳原本想著,男人怎么也該跟她解釋一下云糯為什么會從他車里下來,可從始至終,觀他的神色,似乎都沒有打算開口的意思。
電梯一路往上,看著樓層數(shù)字不斷跳動,蘇淳的心里仿佛像壓了塊石頭,沉悶憋屈,難受到透不過氣來。
由此,在三人相繼走出電梯時,她稍微落后兩步,狀似隨口問身旁云糯:“你家住在哪個位置,怎么今天會跟周副主任順路?”
云糯一板一眼道:“我們兩家人的住所只隔了一條街,步行不到五分鐘,因為還沒有拿到駕照,我爸就只能暫時將我拜托給了周醫(yī)生。”
這個理由可謂滴水不漏,不僅成功膈應(yīng)到情敵,還為今后兩人公開關(guān)系埋下重要的伏筆。
屆時,大家一定會以為,周醫(yī)生與朋友的女兒,是在上下班的路上日久生情。
云糯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撒謊,居然都不會臉紅。
聽完她的話,蘇淳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一時間陷入郁結(jié),不愿再多問。
反倒是走在前面的周崇月,聞言稍稍放緩了步子,似有似無的余光輕瞥身后人,嗓音帶著細微的縱容和笑意:“開完晨會跟我去查房,讓我看看,等會兒分析病情,你是不是也能這么頭頭是道?!?br/>
云糯眼睛微微睜大,分析,病情?
她連忙快步上前走到男人身側(cè),偏著頭問:“有什么坑您直說,總要讓我提前準備一下。”
“病人生病,不會留給你準備的時間?!?br/>
“但你會?!?br/>
“你就仗著我會?!?br/>
云糯吸了口氣還想說什么,被后面蘇淳的一聲輕咳打住。
她后知后覺,剛才貌似有些越界了。
一個實習(xí)生,怎么敢用這副口吻跟帶教老師說話。
距離晨會尚有五分鐘,周崇月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而云糯和蘇淳,則需要先去更衣室換上白大褂,然后到大辦公室和值班醫(yī)生進行交班事宜。
進辦公室前,蘇淳看了云糯一眼,若有所指地提醒道:“不管你與周副主任的私交如何,這里是醫(yī)院,最好不要搞什么特殊化,時刻規(guī)范自己的言行舉止,不然受影響的是你自己。”
“受什么影響?”她問。
蘇淳不咸不淡地說:“你們的實習(xí)總成績,神外占據(jù)了百分之三十,其中有一部分,由我來打分?!?br/>
“.”
這算不算變相的威脅,云糯默住沒開腔。
此一幕落入李碩的眼里,以為住院總又在發(fā)威,連忙跑過來救場:“蘇醫(yī)生今天氣色真好,笑一笑就更好?!?br/>
“少耍嘴皮子,上班時間給我嚴肅點?!?br/>
“您教訓(xùn)的對,下去我?guī)г捊o齊老師,您不知道,他剛才跟師娘打電話笑得有多——”
“臭小子,三天不扔進手術(shù)室,皮癢了是吧?!饼R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背后說帶教老師壞話,被抓包。
李碩生無可戀地轉(zhuǎn)過頭去,朝齊慎露出抹求饒的表情。
經(jīng)過這一插曲,晨會的氛圍輕松了不少。
和往常一樣,值班醫(yī)生交接完手頭的事,把重癥患者與新入院患者的情況單拎出來闡述一遍,對存疑的地方,進行一一解答后,周崇月作些補充和安排,大家便各自回崗。
今天查房,由云糯做查房記錄,沒錯,是手寫。
相處這么久,周崇月其實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她寫的字,以前只是從齊慎那里道聽途說。
所以,在真正見識到同事口中的‘災(zāi)后現(xiàn)場’時,他眼睛里還是難掩錯愕。
接收到男人情緒不明的注視,云糯不好意思地埋下頭去,小聲保證道:“我一定抽時間把字練好,不給你丟臉?!?br/>
周崇月輕笑:“這幅‘墨寶’平時只給我看,倒也談不上丟臉?!?br/>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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