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扇兒還是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但看起來,珈藍(lán)所有的生靈,都希望她這么做。那就做好了。她本就是這般滿足他人的性子,善良得讓人心疼。
隨她一起走出珈藍(lán)的,還有木風(fēng)之一遍又一遍的叮囑:”扇兒,即便有天地靈氣,也一定要把修煉當(dāng)做每日的必修課。仙妖兩道,遇上仙界之人,盡量不去沖撞。若無它事,也不可隨意踐踏凡人性命……“
這些話尹扇兒都聽得很仔細(xì)卻不甚莊重,但木風(fēng)之最后一句話卻刻進(jìn)了她的腦海里,他說,扇兒,如有變故,去三引鋪子尋一位姓月的掌柜,他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尹扇兒記得說那句話時木風(fēng)之眼神中隱藏的不忍和莊重,但她當(dāng)時不懂,只當(dāng)是不放心她一人出走。若干年后想起來,著實諷刺。你早已被人看透,卻還是掉進(jìn)了自己設(shè)下的局,掙扎無望。那時被種下的因,毫無意外地結(jié)了血養(yǎng)的惡果。
到底是久居妖境,自從跨過了珈藍(lán)和人間的結(jié)界,尹扇兒因吃驚而微張的嘴就沒有合上過。
原來人間是這樣子的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行走在路上,有說有笑。這里也有花有草,只可惜它們還都不會說話。
尹扇兒跟著人群移動,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一座城,離城越近越覺得訝異。通體的紅色顯得十分詭異卻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向四周望去看到的也只是表情溫和善良的人們,正中央的一塊大牌子上“岙紅城”三個紅色的字跡分外灼目。
滿天滿地的紅色渲染,卻讓尹扇兒感覺分外親切,自從靈氣入體,尹扇兒越發(fā)地喜歡起從前覺得張揚的紅色來。今日到此地,不免有一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
尹扇兒深吸了幾口氣,踏進(jìn)了十分寬闊的城門。
城中景象一如聽說中的人間模樣,祥和,安寧。街上有各種沿街叫賣的小商販,賣的都是些尹扇兒從未見過但分外喜歡的物什,有方方正正的叫桂花糕的東西,有熱氣騰騰的圓滾滾的叫包子的吃食,還有女人用的簪子……然而尹扇兒的目光最終被由許多山楂串起來的物什吸引。
小販看出了商機(jī)的到來,殷勤地拉住尹扇兒:“姑娘,買串兒冰糖葫蘆吧,都是頂好的山楂,只需三文錢一串。”
尹扇兒著實喜歡的緊,拿了一串就準(zhǔn)備走,不妨卻被小販拉??;“誒姑娘,你還沒給錢??!”尹扇兒狐疑地回過頭,微皺的眉頭表示了她的不解:“錢?什么是錢?”
小販一下子就惱怒了,拉住尹扇兒的胳膊大罵:“沒錢你買什么東西!還裝傻,別在我這騙吃騙喝!小姑娘長得挺白凈,沒成想是個騙子!趕緊滾!。”
小販的手握得尹扇兒胳膊生疼,她極力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從前在珈藍(lán),吃的都是野生的東西,偶爾一次的宴會也都是隨意盡情享用食物,哪里有錢的概念。就當(dāng)尹扇兒無助之時,一道沉穩(wěn)有力的男聲傳來:
“放開她?!?br/>
尹扇兒應(yīng)聲看過去,可謂驚艷到了極點。眼前的男子,眼若明星,面如冠玉,膚若凝脂,顏如敷粉,薄唇皓齒,劍眉星目,眼神幽深,神色凜然,漆黑的長發(fā)一半束起一半散落,玄色修身的袍子襯得筆挺修長的身姿更加高貴。
尹扇兒在珈藍(lán)不是沒見過幻成人形的男子,聽見過世面的同伴說,那些男子也都是一頂一的好看,出去肯定迷倒一片凡間女子。但那些人,尹扇兒覺得,都沒有眼前人十分之一的顏色。尹扇兒也已經(jīng)聽見了原本聚集看熱鬧的人群中女子的尖叫。
“我替家妹買了便是。”男子薄唇輕啟,低沉的聲音具有安撫人心的魔力,“家妹出來的匆忙沒帶現(xiàn)錢,還請老板海涵。”玄衣男子一邊說一邊掏出了一錠銀子遞給了小販,嘴角還存留一絲得體的微笑。
小販早已被這氣魄驚得說不出話來,心里卻在飛速旋轉(zhuǎn)。
眼前的男人氣質(zhì)高貴,再看他出手如此闊綽,定是富貴人家出身才養(yǎng)得起這一身的貴氣。他既稱呼這個小姑娘為“家妹”,那這小姑娘也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千金,自己對千金小姐如此無禮,日子一定不好過!
想到這,小販趕緊放開了死抓住尹扇兒的手,換上了狗腿的笑容:“姑娘,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臟了姑娘的衣服,我該死,該死!這冰糖葫蘆就送給姑娘了,銀子我不能收,不能收!”小販一邊說還一邊給自己掌嘴,模樣滑稽。
初入人間的尹扇兒還不懂人類之間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明顯被小販的前后反轉(zhuǎn)驚住了。驀地玄衣男子握住了她的手,輕聲說:“走吧?!傲粝铝伺踔y子喜不自勝的小販和一群花癡的女子。
尹扇兒確信,自己沒見過這個男人,但她情愿跟著他走,此時這個男人可以給她一種安全感。
玄衣男子拉著尹扇兒走出一段距離后停了下來,確定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人群后停了下來。尹扇兒狐疑地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男子先只是盯著尹扇兒,隨即笑了出來,朗聲道:”你叫尹扇兒?!安皇窃儐柕恼Z氣,而是十分肯定地道出答案。
尹扇兒蹙眉,她只是剛剛來到人間對一切有些陌生,但這這不代表她傻,直覺告訴她,眼前的男人,其實有點危險。
見尹扇兒沒有說話,玄衣男子接著輕聲一笑,倒顯得有幾分活潑,不復(fù)先前的沉穩(wěn)。
接下來的時間男子給尹扇兒講了許多人類之間交往的法則,包括怎樣駕輕就熟的與人交流,怎樣能夠使自己很好的生活下去以及錢財?shù)氖褂?,講到這,男子給了尹扇兒一包碎銀子,并說道:“這些應(yīng)該夠你用一段時間,用完了之后自己想辦法去弄一些,相信你對這個會有辦法?!蹦凶佑州p笑了聲,很明顯是話里有話,尹扇兒卻并不想繼續(xù)跟他深究下去。她只想結(jié)束與這個替她解圍又教她東西的神秘男子。
雖然她很感謝這個男人,卻也很想離開這個對她了如指掌的危險的男人。
尹扇兒用男子剛教給她的禮節(jié)道謝之后,轉(zhuǎn)身準(zhǔn)備就此別過之時,好聽迷人的男聲又傳了過來:
“吾名,良琛?!?br/>
“下次見面,我可能會殺了你?!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