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念回到自己的住處的時候,前腳剛剛踏進門,她本就只有練氣六層的修為瞬間又下降了一層。
“噗……”一口鮮血直直的就噴了出來,鮮艷的血花落在了她的一身白衣上,像是開在雪地里的梅花,美得如同一幅畫。
她看起來卻不甚在意,只是用袖子揩了揩唇邊的血跡,面上不正常的紅暈也僅僅是一閃而逝。
步履有些蹣跚的走到了往日里休息的床邊,因為已經(jīng)擱置了半年的緣故,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層灰,被褥散發(fā)著一股濃郁的霉味。
蘇云念一把將被褥全部掀開,露出了里面的木板,然后直直的到了下去,捂著心口蜷成了一團。
痛,痛……很痛……
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揪著她的心臟一般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襲來。
她的眼前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但是她的理智卻清楚的告訴她,現(xiàn)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昏迷,絕對昏迷不得。一旦她因為受不了疼痛昏睡過去,恐怕再也不要想醒過來。
漸漸地,蘇云念似乎習(xí)慣了這種疼痛,渾身也沒再顫抖的像先前那般厲害。
只是很快,一股陰冷的氣息便從心臟處冒了出來,甚至鉆進了她的經(jīng)脈內(nèi),想要向渾身漫延。
蘇云念自然知道這股氣息是什么。
只是現(xiàn)在她卻不敢有任何的動作,也不能有任何的動作,去阻擋它,只能任由它在她的體內(nèi)肆虐。
當它沒經(jīng)過一個地方的時候,蘇云念身體內(nèi)原本的光系靈氣,像是收到了挑釁一般,從原本的溫和變得暴躁起來。蘇云念的每一處身體,每一寸經(jīng)脈,都成了二者戰(zhàn)斗的地方。外面的陽光明媚,屋子里卻是光明與黑暗涇渭分明。
像是有一條奇異的線橫亙在二者之間。
蘇云念體內(nèi)的寸寸經(jīng)脈在斷裂,又修復(fù),體外的皮膚就像是蛇蛻皮一般大塊大塊的脫落,露出里面還泛著紅色的嬌嫩的新生肌膚。
地上,早已經(jīng)流了一灘的暗紅色的鮮血。
蘇云念強迫著自己保持清醒,絕對不能夠在這種疼痛中昏迷,時間仿佛過去的尤其緩慢,對于蘇云念來說,每一秒都像是一個紀元。
到最后,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再局限于僅僅是筋脈和皮肉的破碎重生,連骨骼都在兩股力量的爭斗中化作了齏粉,然后又一寸寸的修復(fù)。
蘇云念即使是神智已經(jīng)不大清楚了,骨骼重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卻尤其響亮。
隨著時間的流逝,蘇云念的修為也在一點一點的下降。
練氣四層,練氣三層,練氣兩層,練氣一層……最終,在她體內(nèi)的靈氣耗盡,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之后,蘇云念體內(nèi)的陣痛稍稍的緩了過來。
感受到空空蕩蕩的丹田,蘇云念并不著急,仿佛胸有成竹一般的強忍著疼痛坐了起來,擺成了一個五心向天的姿勢,開始修煉。
畢竟是修煉過一道的人,即使她現(xiàn)在相當于從凡人重練,速度也是十分的快的。
不論是何種靈氣都爭先恐后的涌入她的體內(nèi),不管它們在外面是如何的顏色,沒入蘇云念的筋脈之中,無一不變成了銀灰色。
銀灰色的靈氣緩緩地流入她的丹田之中,又化作了兩條黑白分明的陰陽魚,首尾相接的盤旋在她的丹田內(nèi)。同時,也不時有黑白兩色的靈氣從兩條陰陽魚流出,在筋脈中又化作了銀灰色。
練氣一層,練氣兩層,煉氣三層,練氣四層……蘇云念的修為漲的飛快,一直到了練氣九層大圓滿,一步筑基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蘇云念將功法在體內(nèi)再度運轉(zhuǎn)了兩周之后,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濁氣。
她知道,若沒有別的辦法,如今她的修為能夠到一步筑基的地步,已經(jīng)是最后的極限了。
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染了血的白衣,但是她并沒有可以換的衣服。
感受到體內(nèi)澎湃的靈力,并且外界的靈力還在不斷地向她涌來,充實著陰陽魚,蘇云念覺得自己已經(jīng)有了一戰(zhàn)金丹的信心。若是陰陽魚吸收掉的靈氣夠多,甚至是元嬰期她也有一搏之力,即使一直停在一步筑基這里,憑借著陰陽魚吸收靈氣的能力,再加上她本身彪悍的*強度,到最后,估計這個世界上的大乘期也不是她的對手,也許只有手段變化莫測的散仙能夠克一克她。
但是這樣還不夠,她要的不僅僅是實力,還有修為。
永遠停在一步筑基這個地方,即使她的實力天下無敵又怎樣,不能夠飛升,就會永遠被困在這個地方。
只是,想要解決掉自己身體的問題。
蘇云念嘆了一口氣,她知道這有多難。
急不得,急不得……
想到今天白天的時候自己的修為還是練氣六層,晚上就變成了一步筑基,蘇云念神識微動,體內(nèi)的陰陽魚加快了轉(zhuǎn)速,瞬間她的修為又再度降到了練氣六層。雖然她一年內(nèi)見到沉暮舟的次數(shù)少的可憐,但是不排除偶爾碰見的情況,為了保險起見,她不得不這么做。
今晚的夜色似乎很好,明亮的月光透過蘇云念頭頂?shù)牧鹆邽⒘诉M來,落得一室的清輝。
蘇云念并無睡意,也沒有再修煉的心思,下了床,推開門,便信步往外面走去。
和別的風不同,因為沉暮舟不喜外人接近的緣故,青名峰除了他以外,便只有蘇云念一人。
而且為了不招他的厭惡,蘇云念的住所很遠,她的破屋和沉暮舟的青名院幾乎在青名峰的兩面。
青名峰的夜色的確很美,除了隱約的蟬鳴,和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四周一片靜謐。
風輕輕撩起蘇云念的頭發(fā),她這才注意到她的發(fā)帶不知何時散開了,一頭長發(fā)隨意的披散在身后,她將被風吹亂的頭發(fā)挽到而后,就聽到了一聲驚喜的呼喚:“蘇師妹?”
蘇云念略帶詫異的轉(zhuǎn)頭,迎面走來的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一身青衫,眉目俊美如畫,即使是在夜里,蘇云念也能夠看清他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青歡師兄?”蘇云念喚道,語氣中帶了些許的笑意。
青歡的臉上閃過一抹羞赧,看見蘇云念在看著他,說話都結(jié)巴了起來:“蘇,蘇師妹,我聽說你被放出來了,所以過來看看你?!?br/>
蘇云念看了一眼天色,這個時候過來看她?
想必青歡也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只得干巴巴的說道:“我也是才聽弟子說青名道長從思過崖將你帶回來了,想著過來看看你,到了青名峰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這么晚了?!?br/>
而且,他本不打算打擾蘇云念的,只要遠遠地看上一眼,知道她已經(jīng)從那個冰冷的地方回來了就好。
“多謝師兄?!碧K云念應(yīng)道,青歡是掌門青玉座下的親傳弟子,據(jù)說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掌門的候選人之一,如今不過弱冠之齡,已經(jīng)是筑基期四層的修士。整個青闕宗,他是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對她表示了善意的人。
“蘇師妹……”青歡突然喊了一聲,蘇云念轉(zhuǎn)頭:“怎么了?”
青歡突然快步走向她,蘇云念停在原地,不閃不避。
“蘇師妹,這個給你?!?br/>
蘇云念的手中一重,便多了一個儲物袋。
“青歡師兄?”蘇云念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的動作為何。
“里面有不少適合你的丹藥,你不要舍不得用,用完了就找我?!闭f罷,他轉(zhuǎn)過頭,“我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蘇云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握緊了手中的儲物袋,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隨即轉(zhuǎn)身,目光不經(jīng)意的掠過一個地方,又像是無所察覺一般,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在蘇云念轉(zhuǎn)過頭的時候,沉暮舟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
在確定蘇云念沒有發(fā)現(xiàn)他之后,他才上前看著她輕輕地合上了門,只是他的掌心,已經(jīng)起了幾道紅印。
他的小徒兒今年不過才十五歲,居然已經(jīng)有人打上了她的注意。
看青歡這個樣子,明顯是動了心。
而蘇云念的態(tài)度,以沉暮舟的角度來看,蘇云念對他雖然好,但是從來沒有像這般溫和過,更別提別人了,他就沒見蘇云念對誰這么好過。也就是說,青歡對于蘇云念來說,還算是比較特殊的存在了?
青歡么,雖然是掌門的親傳弟子,不過都快二十歲了才筑基期,哪里比得上自己,真不知道蘇云念看上了他哪里。
“師父,你還要在外面站多久?”蘇云念的聲音突然響起,沉暮舟驚得猛地一轉(zhuǎn)身,也許是因為動作太急,他的脖子傳來了清晰可聞的咔嚓聲。
史上第一個因為轉(zhuǎn)頭而扭到脖子的分神期,不對,是合體期修士誕生了。
沉暮舟歪著頭看著她,蘇云念長發(fā)披肩,在朦朧的月色下,一身素衣染著幾朵紅梅,竟像是翩翩下凡的月下仙子。
“云念,你好漂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