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夜還深，也不知道什么時間了，張子羽掏了掏褲兜，發(fā)現(xiàn)手機不在，不知道是被致幻的時候被自己干碎了，還是留在了車里。
“幾點了？”他問靈詩劍。
靈詩劍從運動服的衣兜里取出手機，點開來看了看：“馬上一點了?！?br/>
“才一點？我們要回去嗎？”張子羽問道，“明早還要上班。”
“我怕那個邪修殺回馬槍?！膘`詩劍道，“倪敏被他培養(yǎng)了近二十年，還有價值。得守在這里，到明早處理了枇杷樹再走?！?br/>
張子羽靠在椅背上，看著小院外面。
沒了惡鬼作祟，外面的街景終于正常了。
夜色朦朧，街邊樹影婆娑，幾盞路燈燈光明亮，照亮對街五顏六色的廣告牌。
也有車路過了，也偶爾有人從街道上走過去。
……其實，人本來就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甚至有個小伙子從小院外走過，悶頭悶?zāi)X的，向江州師范走去。也不知道他是上網(wǎng)上迷糊了，還是喝酒喝醉了，還是洗腳洗昏了。
但，說不定，他回去了宿舍，還會跟舍友吹牛，說他剛剛從鬼屋路過……鬼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說說唐門那個小姐姐吧？”張子羽問道，“下了毒，然后被你殺了嗎？”
“他們是個二人組，她還有個隊友。”靈詩劍回道，“那女的擅長使毒。她隊友是個男的，用狙擊槍?！?br/>
“狙擊槍？”張子羽看向她，“他們不是唐門嗎？玩的不是暗器？”
張子羽眼中的唐門：毒和暗器，小姐姐下毒，隊友甩飛鏢。
“暗器哪有槍好用？”靈詩劍往地上找了找，找到那顆子彈，指給張子羽看，“諾，彈頭還在那里?！?br/>
真實的唐門：小姐姐學的是生物科技，隊友用的是高精度狙擊槍。
張子羽過去撿起來，發(fā)現(xiàn)彈頭是扁的，又有裂開的痕跡。
由此可以大概判斷，彈頭是撞在了硬物上，被壓扁了，又被噶了一刀?；蛘唔樞蚍催^來。
他看了看靈詩劍，知道這操作是她打出來的，驚疑道：“感情你不怕槍?。俊?br/>
他曾有暴論，覺得凡人拿著槍是有機會弒仙的。
現(xiàn)在看來……
“差不多是極限了?！膘`詩劍道，“要是口徑再大一點，我可能就擋不住了。”
可能……
劍圣蓋列最喜歡說的話就是，此人不在我之下。
張子羽坐回藤椅，拋了拋彈頭，說道：“下毒，狙殺，顯然是奔著殺人來的。這果然不是來自古武高手的挑戰(zhàn)，是李維明的手筆，老陰比在背后做局?！?br/>
說著，他不免嘆息，生長在這個和平的國度，他以為人命大于天，殺人事件還得看《名偵探柯南》。
卻沒想到，他們跟李維明無仇無怨……最多就是一點小摩擦，對面就能買兇殺人。在這些人眼里，人命如草芥，仿佛亂世的價值。
這就是隱藏在現(xiàn)代都市下的另一個黑暗世界嗎？
“到現(xiàn)在，我們引蛇出洞，蛇已經(jīng)出洞了?！膘`詩劍看著張子羽，認真看著，“你覺得該怎么處理？”
如果張子羽這個答案不能令她滿意，那她就需要重新考慮，帶張子羽進修仙界這件事了。
拇指一彈，彈頭飛起，張子羽仰頭，看著蒙蒙夜色中，彈頭飛向夜空，到極限處，將要落下，他忽然伸手，將彈頭抓住。
“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彼鬼?，說道。
他終于意識到，這不是他所認知的世界規(guī)則。
雖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籠罩在同一片夜色中，但，人們卻分明處于不同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在高位者眼中，在武道高手眼中，在修仙者眼中，有另一套規(guī)則。
唐幺妹救起唐二鍋，背著下樓，攔了輛出租，直向市重點醫(yī)院而去。
車上，唐二鍋以內(nèi)力封住穴位，減少出血，拿唐幺妹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老吳？”
李維明那個司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任務(wù)完成了？”
“老吳，你騙了我！”唐二鍋喘了口氣，“對面不是先天高手，是修仙者！”
老吳聞言沉默。
“我受了重傷，僥幸沒死。任務(wù)宣布失敗?！碧贫伬^續(xù)道，“但是，失敗的原因是你們給的情報有誤，賞金依然要打到我的賬戶。”
“嗯?！崩蠀菓?yīng)了一聲。
掛電話前，唐二鍋見對面依舊給錢，善意提醒道：“那女的不是個善茬，建議你們做好準備?！?br/>
接下子彈的一瞬間，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位置，然后雷霆出手，御劍千里；但在遭遇強敵時，又能果斷放棄唾手可得的獵物，收劍對敵。
如此果斷，如此殺伐心性，如此戰(zhàn)斗判斷力，這當然不會是善茬。
掛了電話，唐幺妹問道：“還能收到多少錢？”
“他們的失誤，不關(guān)我們的事。還是正常賞金……”唐二鍋回道，“二十萬?！?br/>
“二十萬？我們折騰了一整天，你還受了重傷……”唐幺妹瞪大眼睛，“殺個人就給二十萬，打發(fā)叫花子呢？！”
“鷹醬的錢！鷹元！”唐二鍋無奈道，“哪敢用龍幣結(jié)算？”
“算他們識相！”唐幺妹勾著手指算了一下，“差不多一百二十幾萬，也還可以……”
但她算著算著，忽然覺得不對，抬頭向駕駛位看去，便見出租車司機滿頭大汗，想看他們，又不敢看，握方向盤的手，不住發(fā)抖。
“你看什么？”唐幺妹瞪他一眼，“沒見過殺手??？”
出租車司機咽了咽口水……
他開了一輩子車，還真的沒見過殺手。
“我警告你啊，不要說出去，最好忘了我們……”唐幺妹兇巴巴地警告，“不然我殺了你全家?！?br/>
“我懂！”出租車司機顫抖著點了點頭，拿手捂眼睛，說道，“我……我沒見過你們……”
唐二鍋見狀嚇了一跳，罵道：“我日你個仙人，好生開車……
“她騙你哩。我們在說游戲，游戲工會曉得不？我們是刺客工會哩。”
別從修仙者手里逃過一命，結(jié)果死在了出租車司機手里了。
出租車司機連忙放下手，從后視鏡看了他們一眼，但見唐二鍋蒼白的臉，以及胸口的血色，他將信將疑。
到了醫(yī)院，唐幺妹付了錢，扶著唐二鍋下車。
他們關(guān)門前，司機終于出聲問道：“你們，真的是游戲工會的，對吧？”
唐幺妹瞥他一眼，回道：“對！”
說著，“嘭”的一聲關(guān)了車門。
“呼……”
不管對不對，唐幺妹說她是游戲工會的，那他們就是游戲工會的，司機松了一口氣。
他屋里還有一大家子，實在不好報警。但如果他們是游戲工會的，那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