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什么?”向耘問。
子陵搖搖頭,朝聲音的源頭望去,七八步開外一棵粗壯的大樹上,四五米高的枝干上正有一條碗粗的蟒蛇在爬動著。
“?。∈巧?!”子陵驚叫一聲,身子都沒轉就直接倒飛了出去。
向耘又朝林里多看了幾眼,接著也飛身出了林子。卻見子陵沒有在草地中,而是停在湖泊中央一個石亭的檐頂上。
“哇,你也太夸張了!”向耘著縱身越過湖面,停在亭中。
“你沒看到?那蟒蛇又粗又長,估計都能吞了人?!弊恿?。
“看到了,不但有蟒蛇,樹下的枝葉中還有別的蛇,一些,但不知道有毒沒毒?!?br/>
“?。框邲]毒,還可以防范,毒蛇就……”子陵四下瞅瞅,“咱們還是快快離開吧?!?br/>
“別急啊,這里有人煙,肯定不會鬧蛇災的,多待些時候看看嘛?!毕蛟判呛侵?,“再你有師父給你的苗疆解毒藥啊,不用怕!”
“苗疆?”子陵一怔,伸手試了試自己衣兜里,正是自己日常都帶在身邊的藥瓶,心下稍安。“那咱們去湖這邊吧,那邊有蛇的我是不去了?!敝星魄?,“水里不會有什么吧?”
“有??!”向耘故意拖長了音調,“有魚!還挺大的,感覺比咱們涵云洞的要肥?!?br/>
“去那邊吧,”子陵著從亭頂飛身而下,落到來時的湖泊那一邊。
“這里往那邊走也有很大片地方呢,”向耘著伸手一指,“你看,那條瀑布會不會是這湖的源頭?”
“不像,這瀑布太,這湖那么大?!?br/>
向耘已躍了過去,站在瀑布下的一個水潭邊伸手掬水嘗了嘗,“很甜!”
“我等會兒再喝,別一會兒你中了毒沒人救你?!?br/>
“哈哈,好,咱們往前面瞧瞧去。”向耘怕子陵擔心,又:“你看這湖泊的形狀,那邊有蛇的林子剛好被湖水圍住了,咱們不往那邊走應該沒事?!?br/>
“難道蛇不會游過來繁衍?”子陵著,高抬腿心翼翼地瞧著四周走著。
“那些蛇不像是三兩天長大的啊,如果這邊到處都有那么多蛇,估計不會有人愿意住在這里了?!?br/>
“所以現(xiàn)在房子都空了?!?br/>
“啊?”向耘拍拍腦,“不會是因為這個的。哎!你看!”向耘著指指前面一個明顯的岔路道:“你看那兒像不像涵云洞的淵門?”
子陵這才抬眼向遠處望去,只見那條的岔路盡頭是一座山上裸露出來的大片齊整的巖石,的確與涵云洞的淵門很像。
向耘已經走了過去,就像在涵云洞里似的,沖巖石躍去,人便消失不見。子陵瞧得明白,也飛身躍過去,就出了淵門。
“天!這是……”洞外的向耘正手搭涼棚向上方望著。
子陵先朝腳下兩步遠的深淵瞧了瞧,又抬眼向上瞧瞧,“這是天坑。”
“天坑?”向耘驚訝地叫到。
“帶手機了么?”
“沒有。”兩人對視了一眼,轉身重回淵里,再由涵云洞來到這里的途徑返回洞里。各自取了手機后又回到這兒,有些激動和忐忑地開了機。
“有信號!真棒!看時間的話那里面就是在淵中了。”
“看地圖!”子陵有些等不及的看著手機上轉動的圓圈,“平塘縣!”
“貴州!”
“真的是苗疆!天!這里竟是師父一直心心念念的苗疆淵里!”
“苗女?”向耘思索著問,“苗女應該還活著吧?”
子陵默然不語,他在想著師父道苗女時的神態(tài),想到師父輕松著自己曾到過苗疆淵外,發(fā)現(xiàn)并出手教訓了正在尋找入的百花谷眾人。
“想不到,咱們涵云洞就可以直接通到這里!師父??!”子陵不禁眼眶發(fā)紅。
“這里難道不應該是被苗女封住了淵門了么?”向耘著,又低頭聲咕噥著“難道苗女已經不在了?所以最后打開了淵門?”
兩個人在淵門處的這頂多站立三四個人的一塊凸出在天坑中部的石頭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躍出天坑到了上面轉了一圈復又下來入了淵。心情已然不一樣,再看這里面的山山水水都感覺多了幾分親切。兩個人向更遠處的山林轉了轉,發(fā)現(xiàn)這淵里遠沒有涵云洞遼闊,方圓也就只有十幾公里的樣子,除開被湖水包裹的那一大片有蛇的區(qū)域,再沒瞧見有蛇的蹤跡。子陵踏實的重新走到木屋旁,朗聲問道:“請問有人么?涵云洞弟子前來拜訪!”聲音在淵中回蕩,卻并無回應。
“進去看看吧?!毕蛟庞诌M了屋子,再把屋中陳設看了一番?!案杏X沒什么灰塵,好像常有人居住似的,是吧?子陵?”向耘叫著瞧瞧子陵,卻見他正呆望著一旁的床榻的方向。
“瞧什么?”向耘走過來。
子陵伸手指指床榻那邊的窗臺上,正擱著一管笛子,似乎就是它的主人吹奏完了隨手擱在那里的,在窗外光線的照射下,露出幾分黝黝的光彩。
“拿來看看吧,我又不懂,這是師父那種簫么?還是笛子?”
子陵一腿跪上床榻,伸手夠到那管笛子,觸手溫潤如玉,試起來頗有幾分分量,遠超普通的竹笛。子陵就坐在床榻上,拿著笛子仔細端詳著。
“這兒有字!”向耘伸手指指,低下頭湊過去瞧著。
“啟天”子陵念道。
“這是篆體吧,感覺和我的御龍那倆字是一個字體?!毕蛟胖痤^來,“啟天,不會是……”時瞧著那笛子在子陵手中消失不見。“真的是神器!”向耘興奮地叫著。
子陵站起身來,握起拳來,再一張開,啟天已重新出現(xiàn)?!皫煾负孟駴]有過苗疆的神器是什么?”
“嗯,大概是因為苗女那時還不是族長吧。”向耘著拍拍子陵的肩,“太好了!師父過你與神器也有緣分,只是想不到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太好了!而且這種笛子還是簫的也是你擅長吹的。”
子陵望著向耘臉上的喜悅,挑挑眉毛:“可是這畢竟是在這苗疆屋里放著的,是屬于別人的。”
“已經沒人了嘛,這里空無一人了,不定是苗女前輩留在這里等著它新的主人呢?!?br/>
“嗯……”子陵想了想,“我還是把它放在這里,等我們第三回來的時候如果還沒有人在這兒,我再拿它吧?!?br/>
“呃……那、那這是笛子還是簫?”
“應該是笛子?!?br/>
“應該?”
“嗯,這笛子和咱們平常的不一樣,沒有笛膜的孔。材質就更不用了,不是木頭也不像金屬。”
“神器嘛,材質當然與眾不同。”向耘可不管什么笛膜的孔洞,慫恿著子陵趕緊吹吹試試。
子陵想了想,將笛子橫在嘴邊,輕輕吹了幾個音。笛聲清越,使聆聽之人心神一震。
“這聲音好聽!”向耘禁不住贊道。
子陵看了一眼他,想了想,吹了一曲茉莉花。悠揚的笛聲在屋中回蕩,向耘在旁邊凳上坐了入神的聽著。一曲奏罷,忍不住嘆道:“吹得真好!比你平常吹得那些幽幽怨怨的強多了?!?br/>
子陵橫了向耘一眼,將笛子重又放回去?!白甙桑摶厝コ燥埩?。”
“哦對,那吃……嘻嘻,當然不吃鹿肉了,吃魚吧還是?!?br/>
回到涵云洞的向耘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烤得魚都是半生的。
“你怎么了?好歹也是半個神仙啦?!弊恿陠枴?br/>
“唉,我不是擔心那笛子么。”
“那有什么好擔心的?!?br/>
“你不怕被別人拿了去?別人可沒有你這么好的品德,還要去三趟什么的?!?br/>
“如果它與我有緣,就算苗疆淵里進了別人,也未必能找得到笛子啊。如果它與我無緣,就算我拿回來了,不定還會丟在哪里了?!?br/>
“反正我是有點擔心哈。其實咱們也是夠與它有緣的了,幾百上千年都沒人發(fā)現(xiàn)涵云洞竟還通著苗疆呢。”
“是啊,要不是拜你所賜,被你打下懸崖,咱們還真不可能找到路呢!”
“嘿嘿,吃魚吃魚!”
第二天剛練完功,向耘邊催促子陵去苗疆。第三天向耘更是嚷著要到苗疆淵里去練功,子陵耐不住他,心中也知道他的好意,只得答應。兩人已是第四回從那石柱路上去苗疆了,輕車熟路的幾乎可以不再看留下的記號。到了那邊淵中,向耘望著依舊顯得孤寂的木屋,興奮地:“看來還是沒有人!”接著急不可耐地飛身過去,接著從屋里傳來他的呼喊聲:“凌兒!這笛子是你的了!”
子陵跟進屋子,將啟天重又拿在手中,雙手合十拜了幾拜,“諸位神仙,子陵必將行事端正,不負這啟天神器?!?br/>
“好了,咱們出去練功吧,讓我看看你這啟天能多厲害。哦對了,以后不能叫你五毛大俠了,得叫你——”又暼了暼啟天才接道:“鐵笛書生!哈哈!”
“一百元!”
“什么?”
“那個字我就不出來了,省了一百元?。 ?br/>
“哈哈,臭子,快出來耍耍你的笛子吧?!?br/>
湖邊的一片空地上,子陵舞完啟天收住身子,背手站立問道:“怎么樣?”
“嗯,你是拿它當短棍使了吧。”向耘沉吟道,“笛子既短又不鋒利,用它當做兵器還是顯得有點兒、單???”
“真會整詞,不過的確是這樣。”子陵撫摸著啟天又:“但我現(xiàn)在覺得它好像與我連為一體似的?!?br/>
“所以,你會更不舍得用它當一件武器吧。其實這材質應該不怕磕磕碰碰什么的。”
子陵挑挑眉毛,想象著用啟天去抵擋對方的刀劍,“為什么我們都是仙人了,還要用這冷兵器來砍砍殺殺的?!?br/>
“我們好像很難修煉得像電視劇里那樣揮揮手做做法就呼風喚雨,還能用花里胡哨的仙術直接傷人。我們更像是——西游記吧,還得靠刀槍棍棒拼個輸贏。只不過,在凡間憑我們現(xiàn)在的身手和反應能力,一般的凡人武器也很難傷的了咱們了。”
“你是指我們已經可以躲得過槍炮?”子陵問。
“不能嗎?我記得上回打完球,魏然那子從背后用球偷襲我,他球剛出手我就有反應了,在那短短半秒內,我想到不需要用什么身法躲避,還收起護體神功,故意硬挨了他一球,就像普通人一樣。那會兒咱們倆才不過幾十年的功力吧?!?br/>
“嗯,所以如果敵人躲在凡人中間向我們發(fā)難,就難以判斷了吧?!?br/>
“如果判斷到對我們可能的傷害會大,我們自然要有所應變才成?!?br/>
“到底,也只是紙上談兵?!弊恿甑馈?br/>
“哈哈,咱倆再過過招唄,讓我看看你的啟天是不是像癢癢撓一樣?!?br/>
“找事兒啊你!”
“嘿嘿,不過,你想沒想過,啟天作為神器,會不會有什么特殊本領。比如我們看電視里演的那些,不同的法器有不同的專長。”
“啟天,難道、”子陵著仰起頭,“能開天辟地?”
“不定能啊,哎這兒怎么成天都是陰著天吶!我都沒記得看到過太陽?!苯又蜃恿?,“你這大仙兒施施法讓這些烏云散開唄。”
子陵笛子一揮,一股氣流從孔隙中穿出,射往向耘的腰肋。
“哎!”向耘身子往后飄飛了兩步,“這個厲害!這大概是笛子的特殊本事吧?!?br/>
子陵想了想他在涵云洞里吹奏師父那管銅簫時,可以讓氣流激蕩起地上的落葉,將啟天橫在嘴邊,末梢的出氣對準向耘吹了起來。
“哇!”向耘在一旁邊躲閃著邊吱哇亂叫著。
一段吹罷,向耘停住身子故意氣喘著問:“你吹的這是什么?以前沒聽過。”
“放牛??!”
“行,你真行!”向耘著伸出只手,“你試著少用點兒勁,我試試究竟這笛音威力有多大?!?br/>
子陵橫他一眼,手中啟天一斜再猛吹一,十丈開外的一段拇指粗的樹枝應聲折斷掉在地上。
“嗯,傷個凡人是沒問題的?!毕蛟拧?br/>
“你呢?”
“算了,我就先不試了。這種功法只能偷襲一回,第二次對方有了準備,只要轉個方向就足夠回擊展開攻勢了?!?br/>
“嗯,慢慢來,啟天一定會有更大的驚喜給我的?!?br/>
“你啟天能不能過得了安檢?”
“嗯?”
“就像普通笛子那樣方便攜帶?!?br/>
“可以消失不見唄!”
“不一樣,倘若在凡間大家都知道你帶著笛子,那你偶爾用一次笛子做武器,旁人也不會懷疑是神器,就像是師父的銅簫。千百年流傳的門派,有些稀罕物很正常嘛。”
“你是擔心百花谷的人知道我們又得了一件神器?!?br/>
“是啊?!?br/>
“有道理?!弊恿挈c點頭,想想百花谷,握著手中幽幽發(fā)亮的啟天,更加增添了信心。
從那天起,他們每天都會來苗疆淵里待上一會兒,或者來練功,或者來看看風景,有時候就只為了來嘗嘗這里不同于涵云洞的湖魚的滋味。到他們這次進淵修煉的最后一天,向耘在苗疆淵里捉了魚,在湖邊拾了樹枝來準備烤魚。遠處一座山頭上的笛聲突然中斷,接著傳來子陵的呼喊聲。向耘丟下手上的東西,幾個縱躍到子陵身邊。
“怎么了?”
“你看!”子陵伸手指著不遠處的天空。
不知什么時候,這邊空中積滿的烏云已經散開,顯露出淳藍的天空。
“晴天了?”向耘放下心來。
“你往上看?!?br/>
順著子陵的手指向耘抬眼望見半空中一朵云彩與眾不同地嵌在藍色背景的天空中。
“是——”
“是云梯!”子陵道:“啟天,原來真的可以打開天際?!?br/>
“你是是你吹笛子把原來那些烏云吹散的?”
“嗯”子陵點點頭,“原本我也沒在意,只是看著烏云漸漸散開,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沒有笛聲,烏云就沒有變化,吹響笛子,才會向外擴散?!?br/>
“你吹的是什么曲子?”
“什么都行,一樣?!?br/>
“那……”
“還是那樣,用你的御龍,咱們上去看看?!?br/>
“這個看起來更加不可思議,不過倒感覺更安一些?!敝较驴戳丝矗熬退阋幌聸]夠著,也就七八百米深,還不至于粉身碎骨。”
于是子陵在下面牽著御龍的一端,向耘牽著另一端用盡力縱身跳上那朵云彩,再示意子陵可以安跳上去。
“再往上看,還是層層烏云,還得你來?!毕蛟诺臅r候,子陵的笛音已經傳來,眼前的烏云漸次散開,果然在五百米左右的高空中又顯出一朵云梯。兩人還是安至上,先后躍上去,然后繼續(xù)用啟天開路。直到上了十二層云梯后,眼前顯出一片陸地。
“這兒有些冷啊。”
“那是,得有五六千米高了吧,自然冷了?!毕蛟胖?,看向身下的苗疆淵里的山川,“你以前有人發(fā)現(xiàn)這云梯么?”
“假如這里又是通往另一個淵里的道路,那肯定我們是第一個?!?br/>
“為什么?他們都不吹啟天么?”
“不知道,可能必須在剛才我待的那個地方,有可能還得看看時辰?”著子陵摸摸,“你帶手機了么?”
“帶了,今天是出淵的日子,所以我早晨就揣里了?!?br/>
“往前走走看吧。”
兩個人走進不遠處的一片森林,做了記號后,在林中穿行了一段時間,眼前山腰上顯出一座石屋。相視一眼,向耘朗聲道:“涵云洞弟子前來拜訪!”不遠處幾只被驚起的鳥兒撲扇著翅膀飛走了,石屋那面還是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