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能安全的到達南沙,朱云揚還是很感激鄭成功的,正是鄭軍船中的海圖使得他清楚的了解了南方海域的具體情形。實際上他應該感謝的是鄭芝龍,要不是他當年為了稱霸南洋,勃然大怒之下命手下出戰(zhàn),殲滅同是海盜的劉香,又怎會得到整個南中國的海圖?換成是大明南京水師、或是兩江的地方守備水師根本沒有這一塊區(qū)域海圖。
南沙一代此時是荒涼一片,朱云揚這百余艘船只藏了十天半個月的還是可以的。
而此時的孫武則正帶著執(zhí)掌的后隊戰(zhàn)船四處出擊,找誰的麻煩呢?賊匪。為什么不說是海盜,那是因為此時的南中國海拜鄭氏父子所賜,主要是鄭之龍的功勞,真的是“風平浪跡”,各地州府嘴中的海盜只不過是三五成群的劫匪,離海盜差的十萬八千里。
朱云揚知道的中國的海盜要在五十年之后才會真正的展壯大,《發(fā)跡》一書中的紅、黃、藍、白、黑、紫六旗海盜是真正存在過,也牛叉的了得,可場面還要等上幾十年,現(xiàn)在偌大的南中國海還真的沒一股百人以上的“海盜”。憑孫武船隊的實力自然是可以橫行無忌的,出去轉幾圈不管能收編多少,總是個收獲不是?
七月份的季風依舊強勁,在沿海挺逗了大半個月的船隊在南下途中毫不費勁。算算時間就快要到目的地了。
“王爺前面發(fā)現(xiàn)了個舢板,上面有幾個外國人,我們要把他們救上來嗎,”孫武說道?!熬壬蟻戆煽隙ㄊ乔皟商祜L暴遇難的商船,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朱云揚道。
朱云揚心想這年頭趕在海上跑的歐洲人都是冒險家和傭兵,可能對自己有用,復國需要各種人才,沒準對自己有用。
朱云揚過來,看著來到自己跟前的洋人,這洋鬼子臉上不見什么傷痕,身上卻都是亂七八糟的各種水藻,本就是破爛的衣服也是不成樣子,顯然是落水的時候海水泡的,一看這個就知道航海的經驗頗為的豐富。
倒是很標準的金發(fā)碧眼,高高的鼻子,這時候的白人血統(tǒng)倒比現(xiàn)代純正些,看著倒也是真白,只是亂糟糟的胡須完全破壞了還能看幾眼的形象。這姓“羅伯特”的洋鬼子倒也是識趣,一見面就是開口道謝。
按照朱云揚的心里想法,也就是在現(xiàn)代被那些影視劇中得來的印象,這洋人怎么說也要把手放在胸前,然后深深鞠躬,開口說什么“感謝您尊貴的大人,搭救我這個在異鄉(xiāng)的旅人”之類的,口音一定要怪異,說的話一定要翻譯腔,這才是標準的遇到洋人橋段。
誰想到這洋鬼子一到面前撲通的跪在面前,連磕幾個響頭,開口說道:
“大老爺?shù)拇蠖鞔蟮拢∶裣螺呑赢斉W鲴R也還不清,要不是老爺您出手相救,今天小人就死在這大海里了?!?br/>
說完又是磕頭,梆梆作響很是用力,這說話的口音按照朱云揚這幾天的所見所聞,那真是地道的南京官話,張復國也是這番味道。
這印象可實在是讓朱云揚錯愕異常,愣了下,禁不住啞然失笑,看這個洋人的模樣,若不是身上穿著外國的衣衫,就憑說得之一手地道南京口音的大明官話,除卻這金發(fā)碧眼白皮之外,也就是實實在在的大明子民了。
后世把那西化的華人喚作香蕉,眼前這位怎么算,朱云揚琢磨半天找不到對應的水果,或許和那白皮的香瓜有些相像吧!
朱云揚笑著問道,眼前這洋人雖然是和善溫順,李孟卻總是感覺到頗為的別扭,在現(xiàn)代見到的外國人,不是色中惡鬼就是人皮禽獸,趾高氣揚已然算是友人了,這般做派的也只能是在這時代才能看到。
“你的姓是羅伯特?還是名字是?”
這話一問出來,站起來的羅伯特眼前卻是一亮,有些感慨的說道:
“老爺您還是第一個這么問我的,大明稱呼人都是叫名字,小的就說自己名字是羅伯特,可他們非說小人姓羅,小人的全名是羅伯特.奧尼爾?!?br/>
“那就叫你羅伯特吧!”
那羅伯特聽到李孟如此的稱呼,苦笑了一聲,點頭答應了下來,他也沒有反駁的余地,朱云揚又是開口問道:
“你從前是歐洲哪個國家,做什么職業(yè)的?”
“小人是大不列顛人,從前是一名水手?!?br/>
大明號上,朱云揚微笑著向一旁的幾個歐洲人問道:“羅伯特,你說現(xiàn)在距離馬尼拉最多只有兩天的路程是嗎?”他的心情很不錯,這次南下的冒險之舉不僅一帆風順,而且收獲很不小。
隨從左右的章天行馬上向羅伯特.奧尼爾翻譯了出來。章天行的英語很不錯,他這個人簡直是個語言天才,不僅精通葡萄牙語、西班牙語,就是在大明很少被使用的英語也說得不錯。
“當然,尊敬的大人?!绷_伯特雖然是大不列顛人,但也是經常跑中國線的,對南洋各地的普補給點了如指掌?!白疃鄡商臁?,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您可以去問問魯?shù)婪蛳壬?,他是也這樣認為?!?br/>
“是的,尊敬的大人,我們可以用生命保證這是個事實。”魯?shù)婪蜻B忙答道。
神父是瑞典人,和魯?shù)婪蜻@個普魯士人一起被救的。這兩個人來自是個不同的國家朱云揚笑了,這還沒到呢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羅伯特在身后也就是開口解釋起來,這年代有許多的傳教士來大明傳教,這個神父也是其中一位。
不過有些不同的是,這位神父卻是加爾文教派的神父,也就是所謂的新教神父,而當年在大明各處,包括南京城中,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的是天主教會的勢力,更準確的說是耶穌會占據(jù)絕對主流。
這些傳教士們和大明的士子官員來往,獲得官府給予的種種方便,這些教士本身也成了大明的上層人物。
而這加爾文教會則是新教的教派,在英格蘭地區(qū)很是流行,在大明的傳教士里面,大部分是天主教會的信徒,而且都是佛朗機人,西班牙鎮(zhèn)壓尼德蘭地區(qū)獨立運動的戰(zhàn)爭極為的慘烈,這戰(zhàn)爭有部分的起因也是天主教會的鑒定維護者西班牙王國和尼德蘭地區(qū)的新教信仰的宗教紛起所致。
這矛盾在東方同樣是存在,這位加爾文教派神父遭到了這些名義上同事的排擠和打壓,沒有人施舍和捐助,清廷官府總是找麻煩,發(fā)展不起來信徒,只能是在這犄角旮旯的地方找了間草房充作教堂。
好在這神父的心態(tài)頗為堅毅,當然,不遠萬里來到東方傳教的傳教士都是很有堅持和恒心的人。雖然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還是在堅持,只是這地方的居民每日都是忙于生計,誰還有功夫愿意信教,而且看這洋和尚混得似乎比他們還慘,更沒有信教的心思,所以他們準備回國不想遇到了風暴。
這神父看著年紀應該是不小,可仔細看卻像是因為病弱顯得很憔悴,雙目深陷,高高的鼻子,倒是個很標準的外國小老頭的形象。他看到朱云揚一行人之后,表情和眼神立刻變得熱切起來。
要想在東方的這種文明之地傳教,搭上本地的權貴人士是最方便的途徑之一,耶穌會就是這個路子,可這名新教神父要這么做那就千難萬難了,今日卻遇上了貴人,而且看著還有些善意,能不讓他高興嗎?
“尊貴的大人,我是傳教的神父:李.泰勒,愿主保佑您?!?br/>
朱云揚聽到這話有些感慨,朱云揚不信教,只是覺得終于聽到翻譯體的語句了,這才像是外國人嘛,要不總讓人看著別扭。
三個人問好之后,朱云揚那邊卻不說話,搞的氣氛很是別扭,他們三個也是心中忐忑,心想莫非是有什么不對。朱云揚卻是在回憶現(xiàn)代時候的一些事情,各種媒體對于這個時代的傳教士都是評價到,雖然有著種種目的,可還是客觀上促進了東西方文化交流,而且西方目前受過文化教育的階層,目前只有貴族和教士。
總的來說,這名傳教士對自己十分有用,那羅伯特也有不少用處,不管他們的信仰是什么,來東方的目的是什么,知道對自己很有用,這就足夠了。
“天父,您的信徒終于結束試煉了嗎,苦日子到頭了?!?br/>
大明官話,字正腔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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