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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

    像是被說中了什么極隱秘的心事,有一個瞬間,周寧遙的臉上顯出一絲慌亂,然后是心里不可抑止的憤怒,他想揮起拳頭狠狠砸在周寧遠此刻顯得無比得意的那張臉上,可惜被警覺的管家早一步將他攔腰抱住。周寧遠看準時機,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

    可惜腳上穿的是醫(yī)院里的拖鞋,要不然,周寧遠很樂意在他肚子上踢出幾個腳印子。

    “夠了!”

    就在周寧遙和周寧遠隔著管家還想動手時,一直站在旁邊不說話的周初文震怒的吼了一句。

    他很失望,因為周寧遙是這樣的一種性格,還有周寧遠,從來就沒將周寧遙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看在眼里。

    手足相殘,周初文沒想到這種事就會在他家里發(fā)生,而且還是在他眼皮底下。

    聽到周初文的一聲怒吼,周寧遠有些玩世不恭的看著他,說:“老爺子,你打算怎么辦?還是像從前那般不聞不問?或者包庇他?您可千萬別忘了,你另一個孫子我可是差點被他害死了?!闭f話間他頓了頓,無限嘲諷的看著對面的周寧遙,說:“說什么對權勢金錢一點都不在乎,結果呢?最在乎的也是你。想做婊.子又要立貞節(jié)牌坊,你也不嫌惡心?!?br/>
    “你!”

    “周寧遠,你給我閉嘴!”

    周初文看著周寧遠的眼神稱得上嚴厲,但周寧遠站在那里只覺得想笑,想起孫淑敏因為周宇翔的晚歸或者干脆不回家時臉上的郁郁寡歡,他就不能不恨。

    孫淑敏出身富貴,但因為身體原因,她的性格一向純良無害。

    以為做了別人的妻子,就要一心一意的為他著想,即便以后她知道溫婷的存在,她也從來沒有在旁人面前說過他的半句不是。

    當初娶孫淑敏的時候,周初文帶著周宇翔在外公面前信誓旦旦,說結婚后整個周家的人都會好好對待孫淑敏,可是結婚后呢?

    周寧遠搖頭,他唯一能想起的事就是孫淑敏抱著他不停流淚的樣子。

    這些事別人不知道,可是周初文又豈會不知道?

    小孩子都有種維護自己母親的本能,周寧遠為了她和周宇翔吵過幾次,甚至周初文,可是最后又怎么樣了,他十二歲被送出國,等到十六歲的時候,他在國外得知孫淑敏過世的消息,然后不到半年的時間,周宇翔就把溫婷并大他三歲的周寧遙接回了家里。

    他每每站在遠處看著這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又有誰知道他心里的感受?

    周寧遙總覺得他和溫婷無辜,可是孫淑敏呢?她又做錯過什么?

    胸口氣悶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他捂著胸口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周寧遙,以一種輕蔑的語氣一字一句的說:“周寧遙,我沒對你媽做過什么,可是我媽卻是被你媽和周宇翔一起害死的,你給我記住,你們做的這一切,將來我都會一筆一筆的從你身上討回來的?!?br/>
    周寧遠說話的時候雙眼赤紅,瞪著周寧遙,似乎要把他吞下去才甘心。想起周寧遠平日里的那些手段,到了這會兒,周寧遙也忍不住有些害怕。

    同時也很后悔,后悔沒讓人將他直接殺掉……

    感覺到周寧遠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許輕風忍不住將他的手臂握住,低聲說:“周寧遠,慢慢說話,別著急?!?br/>
    他的臉上永遠都是淡然的表情,周寧遠看著他,心里微微一熱,突然覺得這個時刻,自己就剩了身邊的這個許輕風,他故作輕松的笑了一下,說:“沒事的,這種垃圾我一向不放在眼里?!?br/>
    周寧遠的每句話都像針一般刺在周初文的身上,他該怎么說?因為生意忙沒顧上孫淑敏?又或者說因為孫淑敏是那樣的性格,再加上以宇翔那樣的出身地位,其實在外面再養(yǎng)一個女人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周初文呆呆站在那里,到最后,是發(fā)自內心的一陣恐慌并無奈??粗矍皟蓚€如同惡獸般對視,恨不得撲上去將對方啃噬干凈的孫子,他突然明白,再這樣下去,這兩個人非得斗到你死我活才會甘心。

    他明白周寧遙大概沒這樣的膽子,但周寧遠不同,他身上天生帶著一股狠勁,一到關鍵時刻,他會云淡風輕做出許多狠絕不顧后果的事。

    沉默了許久,周初文開口,說:“寧遠,當年的事是我和你爸對不起你們,但這和寧遙沒什么關系?!笨粗軐庍h臉上了然又不屑的笑容,他艱難的張了張嘴,又說:“寧遠,怎么說寧遙都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也是我孫子,看在我的面上,你能不能讓我處理這件事?”

    他的語氣里許多哀求,倒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再加上自己出院期間他面容憔悴的模樣,周寧遠撇了撇嘴,最終又沒有說話。

    “爺爺……”

    周寧遙看著周初文朝他看來,只覺得心臟被什么人狠狠攥在了手心里,那個瞬間,他甚至覺得周初文像極了某個能左右他命運的神。

    天堂地獄,似乎不過他的一念之差。他嗓子那里干澀的厲害,吞了口唾沫,聽見周初文在這時候開口。

    “我一直以為你性格穩(wěn)重,卻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寧遙,你讓我很失望,我已經決定……今后周家的所有生意都由寧遠來打理,至于你,離開這里,離開這個國.家,以后都不用回來了?!?br/>
    “爺爺……”

    “爺爺!”

    周寧遠和周寧遙都異口同聲的叫了一句,周寧遠是因為不甘心,周寧遙是被嚇傻了,想著從前被人鄙視排擠的日子,到這一天,他似乎又要會回到過去,他看著周初文的背影,最終只呆呆的叫了一句。

    “爺爺?!?br/>
    這也許是他最后一次這樣叫他了。

    周初文的背影看上去老了十歲,許輕風看著他由管家扶上樓梯,心里也有些傷感。

    “寧遠,可以了!”

    他將急著沖上去的周寧遠拉住,說:“你爺爺已經做了決定。”隨即他看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周寧遙,淡淡的說:“我們回醫(yī)院?!?br/>
    周寧遠看許輕風一臉堅持,有些無奈的答應,不過臨走前,他回頭,一字一句的說:“周寧遙,老爺子說的話你可聽清楚了?今后你再敢踏進這個國家半步,我一定叫人砍了你一雙腳!”

    外面溫暖的陽光,有風輕輕吹在臉上,許輕風呼出一口氣,只覺得呆在周家主宅的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倒好像過了幾年。

    就像民間故事里不小心闖入狐妖住所的書生,被迷惑,被欺騙,等他做完一場極美的夢醒來,才發(fā)現(xiàn)眼前其實什么都沒有。

    他不知道這個比喻合不合適,但對于周寧遙,這一定是合適的。

    “輕風,為什么不讓我教訓周寧遙?”

    “你爺爺已經奪走了他最在乎的東西,你覺得這樣的懲罰還不夠?”

    說起來,周寧遙只是其中的一個幫兇,還是被人利用的那種,但衛(wèi)銘呢?作為真正的主謀,這次的事件會不會讓他就這么無驚無險的度過?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枉死還有這一世的繼續(xù),許輕風終于還是不淡定了。

    周寧遠一路上都在低聲抱怨,許輕風有些不耐煩的看著他,說:“周寧遠,你他媽有完沒完?周寧遙都這樣了,你還要怎么樣?他本身沒什么錯,會變成那樣,也是被你們周家人逼出來的,你自己想想,你們始終再用一種怎樣的態(tài)度在對他?”

    “可是我媽……”

    “寧遠,他媽也死了。還有,出身地位,你們最看重這個,當年你爺爺因為這個原因拆散你爸和溫婷,讓周寧遙變成私生子,后來是我和你……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要我換成是他,我也會做出那樣的事,還有你也是!”

    自從重新開始追求許輕風,周寧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每次許輕風一大聲說話,他就會變成很緊張的狀態(tài),眼見他這樣,他立刻偃旗息鼓,說:“輕風,當時要不是我擋在你面前,說不定我就這樣失去你了。”

    周寧遠的樣子看起來委屈又有些恐慌,許輕風嘆口氣,說:“知道了。只是這件事恐怕沒這么簡單?!?br/>
    “什么?”

    最后一句話許輕風說的很小聲,聽見周寧遠問他,他搖頭,神色淡漠的說:“沒什么。”

    拒絕了周寧遠讓他留下陪自己說會兒的建議,許輕風一邊往外走,一邊給蘇林打電話。

    “蘇林,你能不能找到那種身手特別好,又不會到處亂說話的人?”說話間,他又補上一句:“最好是你認識或者有熟人認識的?”

    最近林西羽的肚子大的越來越明顯,蘇林想著自己還有幾個月就要出生的孩子,心情就會變得很好,聽到許輕風這么問他,他忍不住笑出來,說:“找這種人做什么?向他們討教幾招,以后好教訓周寧遠?”

    許輕風打開車門,說:“我要找他們保護個人。”頓了頓,他又說:“對方手上指不定有槍,你一定要找那種有能力的,還有,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愿意!”

    聽出許輕風語氣里的嚴肅,蘇林也沉下一張臉,說:“發(fā)生了什么事?你要保護誰?”

    許輕風眼下沒證據(jù),他看著車窗前來來往往的人,說:“沒什么,我只是想提前防著。對了,你有沒有認識的人?”

    “有,要不要我出面同他們談?”

    “不用,你到時把他們的電話發(fā)給我,如果不能給電話,我直接去約定的地方去找他們也行?!?br/>
    聽出許輕風言語里的閃躲,蘇林忍俊不禁,說:“許輕風,干嘛弄這么神秘?還有,我給你介紹的都是那種正規(guī)的雇傭式的保鏢,不是那種會做壞事的人?!?br/>
    蘇林的調侃適當減輕了許輕風的緊張,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說:“這樣最好,只要有那種實力的話?!?br/>
    掛了電話,許輕風剛回到家,就又接到了李嚴的電話。

    電影下個月才開拍,難道是接到了新的廣告?

    許輕風有些疑惑的接過電話,說:“什么事?”

    “輕風,新聞,你快看新聞。”

    “發(fā)生了什么事?”

    “新聞里說你被綁架了,這事是真的?”

    許輕風心里咯噔一下,掛了電話,立刻打開電腦。

    網(wǎng)頁上一個明顯的位置,報道了周寧遠公司出事,本人又被綁架還深受重傷差點死掉的消息,順帶的,又隱晦的提到他,雖然沒有直接點到他的名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許輕風。

    許輕風快速的瀏覽網(wǎng)上的信息,心里很多的疑惑,一開始他以為是衛(wèi)銘放出的消息,但若是他策劃了這次的綁架事件,那他應該低調才是。

    想到周寧遠公司剛剛爆出的那個臭味,他突然明白,是因為周寧遠的公司剛剛出事,所以最近被媒體盯上了,再加上周寧遠受傷嚴重,事情大到眾人想瞞也瞞不住,因此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新聞。

    許輕風釋然,新聞的最后,大家都用陰謀論來做結尾,大家都認為周寧遠被人陷害了,后來大概被他察覺出了什么,以致招來殺身之禍。

    其他一些隱晦的說法是周家即將易主,兄弟起內訌。

    只是周初文身份特殊,大家都說得很小心。

    沒想到就這樣被他們猜了出來,許輕風關掉網(wǎng)頁,疲憊的靠在椅子上,看著頭頂?shù)奶旎ò鍩o意識的說了一句:“可惜又沒這么簡單。”

    算準時間,李嚴又同許輕風打了一個電話,問他:“怎么辦?這樣下去,媒體肯定又要盯上你了,再加上之前的傳聞,他們這次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許輕風淡笑,說:“沒事的。”

    “輕風,你不要表現(xiàn)的這么無所謂好不好?”

    “捕風捉影,只要周寧遠撇清兩人間的關系,我就會沒事的?!?br/>
    “可你們是真的在一起了啊!”

    李嚴的聲音又氣又急,許輕風笑容更甚,想周寧遠那樣的身份,一定會將這件事壓下去的。就比如周寧遙,指使人綁架謀殺,雖然他只是個幫兇,但最后,周初文不是一樣有辦法讓他免受牢獄之災,將他送出.國?

    雖然這也勉強算的上是家族內訌。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