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森癱坐在地上,親眼看著顧凌然帶著蘇萌萌離開。
他輕笑一聲,似乎在自嘲。隨后突然間失心笑起來,神情卻是悲傷極了。他就保持著這樣的一個姿勢坐著,望著地板發(fā)呆,也不說話。天色漸漸晚了,外面的晚霞照進外面的那個房間,林樂森望著那橙紅色的天,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大概是在地上坐了太久,林樂森站起身時,腦袋一陣眩暈,直直地摔倒到了地上。
面無表情地努力撐著身體站起身來,便聽到外面?zhèn)鱽砹似囈娴穆曇?。他知道是誰,也沒有特意走到窗外去望,只是一個人走到沙發(fā),拿過上面的一個枕頭,抱在懷中,開始發(fā)神。
一陣細碎聲響起,之后就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
林樂森波瀾不驚,倒是有些無趣地數(shù)著他們上樓的階數(shù),還有猜著會有多少個人。
腳步聲漸漸地近了,首先傳來的是安路澤的笑聲。這種笑聲林樂森再熟悉不過,安路澤在開心時就會這般笑。帶著一種諷刺的意味,刺耳地傳到了林樂森的耳邊。
他抬頭,安路澤已經(jīng)走到了門外。
“小樂森?”安路澤的語氣有些驚奇,許是沒有想到林樂森會從房間中出來,所以倒是有些意外了。
幾個人穿著統(tǒng)一地從安路澤的身后進來,迅速地站到了安路澤身邊。他們的表情依舊冷漠,不帶任何的表情。
安路澤望著林樂森,看到他一直抬眼望著他,卻不說話。天已經(jīng)黑了,順著微弱的光線,安路澤好奇地打探著林樂森,眼睛卻不經(jīng)意地朝著那個小房間里瞥了一眼,問:“門,是你弄壞的?”
他瞇著眼,慢慢地朝著林樂森靠近。
林樂森依舊坐在沙發(fā)上,抱著枕頭,然后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說:“大概如此?!?br/>
安路澤一揮手,身后有兩個人走到那個小房間里,打開燈,神色卻突然間慌張起來。急急忙忙地在房間里找了很久,幾乎短時間內(nèi)翻了一遍,之后匆忙地跑到安路澤的身旁。
有個人說:“老大,那女的不見了!”
“哦?”安路澤雙眼微瞇,悄悄地打探起林樂森。
他雙手插著口袋,轉(zhuǎn)過身去走到門旁,然后將整個房間的燈打開。微弱的黃光瞬間就照亮了這個小房子,但這復古的燈光卻不足以撐起溫馨這個詞。
安路澤抬眼望了下高處的燈,感嘆著:“東西啊,舊了之后就是廢物了。”
隨后,他走到林樂森的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問:“那個女人呢?”
“我放她走了。”林樂森說著,抬起頭來看著他。
安路澤并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一個人靜靜地走到那個小房間里,認真地觀察了很久,然后語氣略失望地說:“看來,有人還是太憐憫了啊?!彼f著,走到門邊,望了眼那被弄壞了的門。
他逆著光,突然間輕笑起來。
“小樂森,你知道這里離市中心多遠嗎?”安路澤走出去,問林樂森。
林樂森只是一直抿著唇,沒有答話。
“這里是城中區(qū),可是道路卻很崎嶇。這一塊地早些年被我買了下來,因為擔心別人會在旁邊違規(guī)修建,所以我將這一棟樓幾公里以內(nèi)都種上了各種類型的樹。你若是這么放了她,我想,她是活不到出去的了?!卑猜窛烧f著,認真打探起地面來。
突然間,安路澤走到林樂森的面前,坐到了他的旁邊,說:“何況,她還是綁來的,識不得路。據(jù)我所知,這周圍倒是有不少的流浪漢,流浪貓狗也是很多。你真的放心,放她出去,讓她直接成為那些流浪漢的盤中餐嗎?”
沉默了很久,林樂森開口:“與我何干。”
“嘖嘖嘖。”安路澤皺著眉,伸出手去捏林樂森的下巴,迫使他望著自己,“還真的是狠得下心啊?!?br/>
林樂森倔強著,甩頭擺脫掉他的手。
安路澤也不在意,只是站起身來,很是慵懶地走著,然后問他:“是個男人嗎?”
“什么?”林樂森一驚。
“我說,來將她救走的,是個男人嗎?”安路澤看著他,突然笑起來。
林樂森皺著眉望著他,否認:“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人是我放走的,你不需要這么敏感?!?br/>
“哦?是嗎?”安路澤走到窗前,向外的地面上探著,順著路燈望了好久,隨后又走到了房中。
“還有,我并不指望她能逃脫出去,我也不知道這里會有流浪漢還有各種危險的流浪貓狗。但是,她求我放了她,我自然是忍不下心,只好將她放了?!绷謽飞f著,將枕頭又抱得緊了一些。
安路澤聽他的解釋,突然笑出聲來,調(diào)侃他:“小樂森,你還是第一次一次性地對我說這么多的話啊?!?br/>
聽到這里,林樂森沒來由地瞳孔一縮,心跳開始加速。
擔心安路澤會發(fā)現(xiàn),也許會去找蘇萌萌的麻煩。于是他站起身來,將枕頭丟在一邊,故作無所謂地說著:“隨你怎么說。我很累了,想要離開這里,再也不想來了?!?br/>
說著,他徑直地走出了門外。
有幾個人跟了上去,安路澤旁邊的幾個人還站在他的身后。其中有個人走到安路澤的身旁,問:“老大,要走了嗎?”他問著,眼神撇過林樂森剛剛離開的方向。
安路澤嘆了一口氣,只覺得無趣,說:“走吧。既然有人不想承認,那我也不再多問了?!?br/>
說著,也隨著林樂森的身后走了出去。長廊上的燈很是昏暗,身后的人將房間里的燈給關(guān)了,路上走過之后,一盞盞燈滅,整棟樓又如往常一樣,陷入了黑暗和孤寂里。
下了樓,林樂森獨自一個人坐到了另一輛車子里。安路澤覺得有趣,也不再去和他擠同一輛車子,反倒是走到了那輛加長版的車,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坐在車子里的林樂森,隨后上了車。
車上,安路澤很是愜意地玩著自己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突然笑出聲來。
“老大,這件事似乎……”前面的人探過頭來,語重心長,卻被安路澤一個擺手,讓他不再說下去。
“你以為我看不出嗎?剛剛在下車的時候我就有問你,我們今天的車型是什么。我在那里看到了車輪的痕跡,其中一輛與我們的車型不符。天才剛剛下過雨,但地面也算不上很潮濕,可還是會留下痕跡的?!卑猜窛赏蝗恍ζ饋恚斑€有,那扇被毀壞的門,明明就是從外側(cè)毀壞的,而且此人還有一身本事,可沒那么容易小覷?!?br/>
那人皺了眉,說:“老大說得是,可老大怎么知道來人是個男人呢?”
想到這里,安路澤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深思。他雙手交叉,望著眼前的人,說:“我在通往四樓的階梯上發(fā)現(xiàn)了灰塵的深淺不同,此人很是精明。呵,可惜啊,小樂森看上的是個有主的,從那天我跟蹤他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那塊牌子上除了那個女人的名字,另一個人,名字倒是讓我感到有些熟悉。”
頓了頓,接著說:“小樂森不擅長說謊,人啊,一旦脫離了原先的自己,必定會露出破綻?!?br/>
“可那人是怎么找到這里的呢?”那人問。
“這還不簡單嗎?”安路澤白了一眼,“我剛剛說了,此人很精明,也很是小心謹慎。既然這兩個人是情侶關(guān)系,那這個人必定會很在意他的女人。你說,一個做事這么有條理的人,他擔心自己女人的危險,會怎么做?”
“會怎么做?”那人還是不懂,然后不確定地,小心翼翼地望著安路澤,“跟、跟蹤?”
安路澤只覺得頭疼,只是嫌棄地望了他一眼,說:“如果是我,我會這么有空閑地二十四小時去跟蹤林樂森嗎?當然不會??墒牵植幌胝胰烁?,所以只好在那女人的手機或者某種隨身攜帶的東西上安裝了定位系統(tǒng),這樣子,就可以隨時都知道那人的行蹤了?!?br/>
說完,伸出腳來踹了那人,說著:“果然是靠武力吃飯的,腦袋一點兒都不靈光。”
“是是是,老大說得是?!蹦侨斯Ь吹卣f。
安路澤望了他一眼,隨后便閉眼假寐。
本想認真地休息一會兒,剛剛那人又開始喃喃起來:“可是能讓老大覺得熟悉的人,并不多啊?!?br/>
沒有回話,只是聽到那人接下來的話:“按照老大您的本事,對一個人一個名字過目不忘并不難,何況是近段日子剛見過或者剛認識的人呢?可老大,那人你只是覺得熟悉,并沒有確切知道是誰,會不會……”
安路澤突然被驚醒,然后睜開眼直直地望著前方,回想著,說:“不錯,這人有可能,是曾經(jīng)認識的。”
可是會是誰呢?讓他怎么都想不起來,只是莫名的覺得熟悉。
突然間冷靜了下來,隨后對著面前的人說:“先送小樂森回去,然后將我送去基地一趟。我想要弄明白,”
他說著,眼睛微瞇,說不出的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