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這面壁畫里面,存在著某些相當可怕的隱藏真相。
最容易想到的,就是費爾如今的態(tài)度。
他是怎么知道太陽神被替代過的,既然知道,當初又怎么會背刺……還有還有,現(xiàn)在搞出幡然醒悟要報仇這一套,又是在干啥!
嗯,真的細思極恐啊。
然而艾利拒絕思考如此麻煩的問題!
至少此時的他懶得想,壁畫再是精美,畫上的人再英俊美麗,他越瞅越生氣,只覺得諷刺程度激增,人都要氣炸了,沒這功夫。
“可惡惡惡惡氣死我了!”
少年在壁畫前面跳腳,沒注意到神獸奧羅拉輕飄飄從他身邊滑走,此時不能說它是煤球了,因為,它的顏色神奇地改變了。
變得雪白雪白。
【作為寓意希望與祥瑞的造物,承載了太陽神對世人的祝福,奧羅拉并沒有具體的形體。】
【太陽升起時,它是將陽光送到人間的第一片云朵?!?br/>
【太陽落山后,它便化作閃爍的明亮星辰,融入黑夜,守護人間,為夜晚行走的生物指引道路?!?br/>
艾利正在氣頭上,冒出來的提示一個字都沒看見。
他搓了搓自己毫無氣勢的拳頭,還是決定跳起來,懟著金毛的后腦勺狠狠錘一下——為什么要跳?當然是因為位置太高他不跳就夠不到啊笨蛋!
無能狂怒地錘墻,確實很傻沒錯,但解氣最重要。
“砰!”
艾利順利地重拳出擊。
“嘩——”
艾利的拳順利地砸穿了墻壁……不對,就跟墻壁不存在一樣,他的胳膊神乎其神地穿了過去!
然后,一歪,一倒。
他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再然后,穿過棉花糖觸感的“墻壁”,最先穿破全部屏障的手掌突然感受到了風。
艾利:“?”
艾利:“等、等等等等等等!”
誰能告訴他,為什么偌大的宮殿會裹在一片云里。
而他,怎么就從云朵里冒出來,直挺挺往下掉了呢!
“救命命命命就沒人來拉我一把嗎?!”
“我——恨——”
余音繚繞,還在不斷拉長。
數(shù)千米之下的地面,二話不說丟開巨龍追過來,結果停在什么都沒有的冰原,茫然徘徊了一天一夜的男人猛抬頭。
就因為紅發(fā)少年擅自在自己的控制范圍內消失,埃西里斯的雙眸黑得只有陰影,仿佛暗藏雷霆般的慍怒。
能隱約感應到人就在這里,但怎么都找不到。
在雪地里不停徘徊的漫長時間內,男人的耐心被逐漸消磨,原先遭到壓制的負面情緒飛快地扭轉劣勢,頃刻間占據(jù)了上風。
簇擁著他一路跟來的魔獸們早就惶恐地逃走了,方圓十里內沒有任何活物。
低氣壓暈染上死亡的氣息,此刻的埃西里斯非常危險。
他覺得自己絕對被詛咒了,否則怎么可能會如此焦躁,又被想要眼中所見的一切的暴虐所影響。
“等我找到你……”
腳下的冰層咔嗒咔嗒又裂成了蜘蛛網(wǎng),被黑氣籠罩的男人陰冷地下定決心,就算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似乎在尖叫,他也不會抬頭。
之后,要讓用真誠得看不出破綻的謊言、明媚得無法躲避的目光、燦爛得讓寒冰融化的笑容……等等無數(shù)假象,欺騙自己的人知道——
“嗚——哇?。?!”
埃西里斯(心還未動手先動):“!”
“轟咚——”
土崩塵揚。
冥界之主轉世險些被壓扁(如果他是普通人類就真的扁了)了。
“雖然很感動但是這樣不行!你傷還沒好身體還很弱,不可以做這么危險的事情啊!”
“我不……”
(翻譯:我沒想要救你!)
“立滿flag的危險臺詞禁止,用實際行動逞強,當然更不可以!”
“……”
就算被活蹦亂跳的少年撲住,用一驚一乍的聲音關懷,埃西里斯的內心仍舊充滿了憋屈。
沒出息。
真是——太沒出息了!
冥界之主轉世又又又一次放棄了掙扎,他面無表情地承認了:“好吧?!?br/>
幽幽地。
“我頭疼?!?br/>
被哽出來的。
所以,得罪魁禍首摸摸才能……
明顯在心虛的那誰開口得很突然:“抱歉抱歉,我嚇了一大跳,還好有你在。你是來找我的嗎?難道找了很久?謝謝!先讓我來摸摸——咳!”
……好?
很不明顯,埃西里斯黝黑一片的瞳孔里似乎多了一點光。
艾利理直氣壯地收回自己的手,絕不表露出自己對埃西里斯又黑又亮的頭發(fā)的覬覦之心。
他繼續(xù)理直氣壯地左顧右盼:“那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飛上了天,然后噌噌掉下來了,居然還沒受傷,很奇妙對吧!哈哈!”
艾利:“龍不在嗎?那更好,你好好的我就放心啦……嗯?你背后冒出來的那些是什么?”
也是“噌!”地一下。
荒蕪一片的雪地里鋪滿了綠葉與草莖,有什么東西砰砰炸開,下一秒,滿眼都是開得正妙的花,尤是燦爛奪目。
大多數(shù)都是向日葵,但里面也混了一些艾利不認識的品種。
他驚得張口就道:“你也會原地開花?”
“……”
冥界之主轉世抿著唇,不說話。
被他剎那暴走的力量胡亂塞進太陽親制的葵花籽里,誤打誤撞得到新生的死靈們不敢說話,也不會說話。
它們只敢討好地晃動腰肢,用搖曳的漂亮花瓣來暗示:
——大人的心情變好啦!
——因為他害xiu……
膽大到多話的某一枝花還沒能暗示完,就被冥界的君主(未完成體)惱怒地掐掉了枝頭。
另一邊,艾利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居然從埃西里斯那里收到了一份禮物。
雖說這個“禮物”挺怪異,來源……嗯,也挺隨意的。
埃西里斯屏蔽了他的所有問題,不知想了啥,突然徒手掐下了一朵不是向日葵的不明之花。
那可憐的花兒剛被他無情地掐掉,就在他指間枯萎了。
“……”
“你心情不好嗎?”
“……”
“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完全可以跟我……”
話還沒說完,艾利就一臉懵逼地捏住了男人塞來的枯花。
干癟之后糊成一團的枯花被他的手指一碰,似乎掙扎著活了一秒,但接下來,它就在埃西里斯情緒不明的目光掃視下又死了回去。
這個舉動就很難揣摩。
艾利努力了一下,試探:“難道,這是——”
“給我的禮物?”
埃西里斯:“……”
埃西里斯可能很無語,因為他停頓了十秒鐘,只極其勉強地說了兩個字:“沒、錯?!?br/>
“還真是禮物?!”艾利大驚。
他的第一反應是:完球,埃西里斯怕是被他砸傻了。
受害者被他高空拋物狠砸了一下,沒出事屬于奇跡,沒發(fā)脾氣,甚至還送他禮物——
即使是一朵黑漆漆的枯花。
完了完了,真的傻了!shukuαi
艾利心急火燎,差點又忍不住把高他不止一個頭的冥界之主轉世掀翻在地,就為了確認對方的腦瓜是否完好,別的地方有沒有受傷。
雖然沒有,但這個少年的腦回路也很怪。
他絲毫沒忘記他們的危機尚未解除,所以,一邊麻溜召喚在遠處冒出頭的毛毛怪實現(xiàn)諾言,趕緊幫他逃跑,一邊不忘捎上“腦子出了問題”的隨身掛件,熱切地詢問其身體狀況。
艾利:“跑路和關心必須兩把抓,一刻都不能松懈,畢竟我們現(xiàn)在都很弱,不要氣餒,忍過去就是海闊天空!”
艾利:“所以,沒事吧沒事吧真的沒事吧?我怎么覺得你的臉色越來越黑……哦!原來我們跑到地底來了,那就正常了?!?br/>
艾利:“身上有哪里酸嗎痛嗎不舒服嗎?唉,看來你太缺乏鍛煉啦,這樣可不行!”
埃西里斯:“……”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