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陳壞從沉思中醒來，打開了煉丹室的大門。
“師姐，你怎么來了？”
梁初見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問我？”
陳壞這才注意梁初見手提著的飯盒。
“對不起啊，師姐，忘了?！?br/>
“就知道你忘了，給你帶過來了。有你最喜歡的小雞燉蘑菇?！?br/>
“謝謝師姐，我等下就吃”
“嗯？”
“說錯了，我立刻吃?！?br/>
“這才對嘛。你現(xiàn)在吃，我看著?！?br/>
“沒必要這樣吧？”
“我還不了解你？”
“……”
“忙起來就是個昏天黑地。等你想起來吃的時候，早涼了?！?br/>
“不會，肯定不會?！?br/>
“信不過你。”
“我保證?！?br/>
“上次，你給我創(chuàng)造出劍十一‘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時候，就吃的冷飯被我抓個正著。上上次，你給白開心研究出九轉(zhuǎn)金身決的時候，一整天沒吃飯。再上上次，你優(yōu)化浩然心決的時候，三天三夜沒出過房門，再……”
“好吃，真好吃?！标悏拇蜷_食盒，就這樣坐在門檻上開吃了。
“煉丹之道，博大精深，你萬萬不可著急，慢慢來，別虧了自己，知道嗎？”
“沒啥事，你放心，我已經(jīng)有眉目了。”
“這么快？”
“煉丹看起來很復(fù)雜很困難，實際上和煉器一樣也不過是一件難者不會、會者不難的事。更何況煉的還是已有的丹方，這難度就更低了?！?br/>
“真的不難？”
“對啊。你看啊，師姐。煉丹只要搞清楚這種丹藥有什么用？為什么會起到這樣的作用？這種作用的發(fā)揮，依靠的是一種還是多種藥材的藥性？如果是一種，那么該如何讓它特性得到最大程度發(fā)揮？如果是多種組合的話，那么彼此藥性又是什么樣的情況？如果是相互融合的，那么什么樣的藥量比例能夠讓彼此融合出來的效果最好？如果是藥性沖突的話，該用什么樣的藥材作為緩沖中和？每一種藥材，真正有用的成分是什么？如何有效得到這樣的成分？煉丹時候不同的投放順序又會帶來什么樣不同的結(jié)果……”
“師姐，你在聽嗎？”
“聽著呢?！?br/>
“好，那我繼續(xù)說……”
“說完了？”
“嗯，我說完了?！?br/>
“能最簡短的總結(jié)一下嘛？”
“當(dāng)然可以?！?br/>
“你說。”
“簡單點(diǎn)說，從結(jié)果倒推原因，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br/>
“好，我記住了?！?br/>
“師姐，你理解了嗎？要哪個地方不清楚的可以問我?！?br/>
“問這么清楚干嗎？”
“不解?！?br/>
“煉丹之美，不就在于使人一頭霧水嗎？”
“有這句話？”
“現(xiàn)在有了?！?br/>
“師姐，別逗了?！?br/>
“誰逗了，我認(rèn)真的?！?br/>
“就你這樣，還認(rèn)真？”
“那當(dāng)然。我雖然一句話都沒理解，但你說的所有話我都記住了啊。以后誰要和我討論煉丹，我都可以用你說的這段話回答他?！?br/>
“這卻是為何？”
“你說呢？”
“我就是不知道啊?！?br/>
“我是你師姐?！?br/>
“這誰也改不了?！?br/>
“師弟啥都會，師姐全不會，很丟人的?！?br/>
“這，怪我咯？”
“少得瑟。以后別人問起，我也能用你說的這一大段話來震住他們?！?br/>
“你就為了顯擺？萬一別人要追問更詳細(xì)的呢？”
“先小后大是規(guī)矩。讓他們先找你咯，和你討論不明白，再來請教我?！?br/>
“好有道理?！?br/>
“掌門師弟，你說一個人怎么可以聰明到你這個程度？”
“你為什么又可以漂亮到?jīng)]朋友？”
“老天爺給的?！?br/>
“同理可得?！?br/>
“這能一樣嗎？”
“嗯，是不一樣?！?br/>
“哪不一樣？”
“你是先天，我是后天。”
“我也想被雷劈，也不知道會不會變的和你一樣聰明?！?br/>
“你腦子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被雷劈了?！?br/>
“你這是在嘲諷我？”
“給你個眼神，你自己體會?！?br/>
“你又把天聊死了，掌門師弟。”
“那可正好，我吃過了。師姐你自便，我要開始煉丹了?！?br/>
“說的好像我很稀罕你似的，走了?！?br/>
日漸西落，火燒祥云，半邊天紅。
“不打了，休息，休息一會?！笔挀P(yáng)擺手。
“蕭大哥，你到底能行不能行？”白開心喘氣著。
“真打不動了，勉強(qiáng)下去，毫無意義?！?br/>
“你還到底是不是凝脈？”
“我當(dāng)然是凝脈?！?br/>
“凝脈就這個水平？”
“凝脈就這樣，但筑基，可不是你這樣?！?br/>
“我哪樣了？”
“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有和其他筑基期修士交手過嗎？”
白開心搖頭。
“那你有其他認(rèn)識的筑基期修士嗎？”
白開心搖頭。
“那有人給你講過，正常的筑基期該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嗎？”
白開心搖頭。
蕭揚(yáng)無語的說:“你啥都不知道，啥都沒經(jīng)歷過，你是怎么筑基的啊？”
“生玉骨，開無量海，筑基自成?！?br/>
“這只是個傳說?！?br/>
“……”
“嗯？你剛才說啥？生玉骨、開無量海？”
“對啊?！?br/>
“別告訴我，你是這樣筑基的？”
“是啊，有什么特別的嗎？”
“我現(xiàn)在好想殺了你，或者自殺?！?br/>
“為什么？”
“嫉妒?！?br/>
“這有什么好嫉妒的？”
“來來來，再戰(zhàn)三百回合?！?br/>
“哈哈，就等你了?！?br/>
半餉之后。
蕭揚(yáng)到底沒完成三百回合，實在是耗盡靈氣，扛不住。
他喘著粗氣，語氣蕭索:“我現(xiàn)在終于知道，你為什么靈氣深厚的不像話了。”
“這是為什么呢？”
“因為你筑基的時候筑了一個傳說中的基。”
“這個很牛嗎？”
“比你想象的還牛。以你現(xiàn)在的境界，如果江湖中人知道了，一定會群起而攻之，你會死的很難看。”
“不會啊，我?guī)熃憔椭腊?，我?guī)熜忠仓馈！?br/>
“我說的是那個山下的江湖，不是這個山里的江湖?！?br/>
“你也不說清楚?！?br/>
“記住我給你說的這句話，永遠(yuǎn)永遠(yuǎn)不要再告訴其他人，你筑基的時候生玉骨，開無量海。否則，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沒你容身之處?！?br/>
“各自修行各自的，為什么容不下我？”
“修行界就是這樣，殘酷且自私才是本質(zhì)?！?br/>
“我不信?！?br/>
“你必須信，牢記并保守自己的秘密，否則山下的江湖，你會死的很慘?！?br/>
“你別嚇我。”
“你只是經(jīng)歷的太少。”
“這不能怪我，掌門師兄喜歡安靜，不喜歡到處跑動，所以我和師姐一般很久很久才會出山一次。”
“我看這第九峰靈氣挺濃郁的，想要招一些弟子并不困難。為什么你們一直不招人呢？”
“掌門師兄說人多了麻煩?！?br/>
“所以，這第九峰只有你們?nèi)齻€？”
“對?！?br/>
“真的沒有其他人？這么大的山峰，也許還藏著其他人呢？”
“絕對沒有，我和師姐悶的時候，就會漫山遍野的去打獵。這第九峰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洞穴我都了如指掌。這么多年要是還有其他人，我不可能不知道?！?br/>
“是嗎？那有人來拜訪過你們嗎？”
“前幾年倒時不時的就有人來，有些是誤闖，有些是來找麻煩的，都被掌門師兄給打發(fā)走了?！?br/>
“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都不認(rèn)識，也懶得管他們什么人?！?br/>
“都是白天來的？”
“這話說的奇怪了，不白天來還能夜里啊?！?br/>
“夜里有人來闖過山嗎？”
“我們江湖宗這么小，沒錢沒寶貝，誰會夜里闖進(jìn)來？”
“我就問問，夜里真的從沒來過人？”
“沒有?！?br/>
“我很好奇一件事的?！?br/>
“什么事？”
“你掌門師兄，到底是什么境界？”
“煉氣期啊，這你都看不出來？”
“你見過他修行嗎？”
“沒有?！?br/>
“你見過他和別人動手嗎？”
“沒有?！?br/>
“你和他戰(zhàn)斗過嗎？”
“沒有。”
“那你怎么敢肯定，陳掌門就是煉氣期？”
“掌門師兄自己說的，他肯定不會騙我?！?br/>
“你就這么信他？”
“你再說我跟你急。”
“別生氣，我真的就是純粹好奇。陳掌門在我心里，簡直就是世外高人，隨意的指點(diǎn)我一些，就能讓我擺脫桎梏。如今，竟然能煉丹，還是在嘗試上品筑基丹，這對于一個煉氣期來說，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換你，你不好奇？”
“好奇啊。”
“那你問過嗎？”
“問過?！?br/>
“他怎么說的？”
“讓我滾一邊去?！?br/>
“……”
“對了，筑基時候生玉骨、開無量海，是不是真的很牛逼，很傳說？”
“當(dāng)然?！?br/>
“是不是真的超級危險？”
“那肯定了?！?br/>
“那行，你繼續(xù)休息，我得趕緊把這事告訴我?guī)熃闳??！?br/>
“告訴你師姐做啥？”
“先讓她也激動、得瑟一會，知道生玉骨、開無量海多么多么難得、多么的傳奇。然后再告訴它這樣的筑基說出去有多么的危險，嚇?biāo)粐?。哈哈，我很天才?！?br/>
“別告訴我，你師姐也能筑基時候生玉骨、開無量海？”
“啊，我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白開心捂著嘴，一溜小跑走人。
蕭揚(yáng)凌亂且心傷，妖孽扎堆的地方，實在不是他這樣的普通天才能呆的。
他好想離開這里，呆在這里，都是折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