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政廳的各位大人,守備軍分隊長林天求見!”
沒錯,這粗曠的聲線就是林天隊長。不過他的聲音比往常還要沙啞,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萬峰整個貼到玻璃幕墻邊,想要看清下方的形勢,無奈被大廳的玻璃穹頂擋的嚴嚴實實,只可以看到一個隊尾。
林天隊長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街道上,距離議政廳較近的民居已經(jīng)亮起了燈火,有好事者甚至打開窗戶,向中心街道張望著。
可是議政廳里邊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人回話。
“議政廳的各位大人,守備軍分隊長林天求見!”
林天再次說道,這次他的聲調(diào)比上更高,已經(jīng)像是在怒吼了。在這十年間,萬峰還沒記得林天隊長這樣憤怒過。
離得較近的城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批人的真實身份。他們開始涌向街道,面對著這些被鮮血染滿身軀,詫異、喜悅、悲傷……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守備軍的歸來只有兩個結(jié)果,勝利或是失敗。
第一種結(jié)局還好,要是第二種……
沒有人去想失敗的后果,他們現(xiàn)在只能充滿希冀地注視著軍士們。
這時,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婆婆突然沖進了隊伍,也沒有顧忌軍士們身上的血跡,抱住一個年輕士兵的腿就用年邁、且?guī)M哭腔地聲音叫著:
“虎子!你們看到我孫子虎子沒有!”
被抱住大腿的年輕士兵原本冷厲的臉孔馬上柔和了下來,他蹲下身子,輕輕安撫著老婆婆,同時用眼光示意身邊的戰(zhàn)友。
于是在這幾百人的隊伍中,開始了一個接一個的傳話??上е钡阶詈?,都沒有一個小名叫虎子的士兵。
老婆婆松開緊抱住的雙手,像是熄滅了的蠟燭一樣,嘴里喃喃地念叨著,木然地走向了路邊。
聽到身后隊伍傳來的騷亂,林天冷酷地臉上不帶任何表情,意外的沒有整頓紀律,而是望著大門禁閉的議政廳,一字一句徐徐地說:“既然各位大人不出來,那我們就自己進去了!”
聽到這句話,萬峰反而放心了。
下方的民眾越聚越多,再加上來勢洶洶的守備軍,傍晚時那個士兵舍命帶來的情報一定可以公之于眾。
現(xiàn)在萬峰坐在房間舒適的軟椅上,打量著周圍的物品,繼續(xù)思考著離開這里的方法。
房間裝飾地很精致,地上鋪著華貴地紅地毯,所有的桌椅都是紅木制作而成,更是陳列著些許瓷器與畫作,不過這些東西都對萬峰毫無吸引力。
慢慢地在房間中踱步,萬峰走到了書架旁邊。
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書籍,萬峰就發(fā)現(xiàn)手上沾滿了浮土,看來它們的主人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翻閱過了。
與這些瓷器畫作一樣,這滿架的書籍也只是裝飾品而已。
萬峰剛想離開書架,但是他就發(fā)現(xiàn)在書架的最頂部,放著一張扎緊的圖卷。
與這書架上的其他物品不同,這張圖卷上沒有任何灰塵,看來辦公室的主人在今天還查閱過它。
踮起腳尖將圖卷從書架的頂端拿下,萬峰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看到外邊并沒有什么玄機后,將圖卷放在桌子上展開。
將圖卷展開后萬峰看到圖卷共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是復雜的圖紙,這個萬峰完全看不明白,估計就是學院機械系的尖子生,也無法全部看明白,因為它太復雜了。
不過萬峰還是勉強辨認出這是一艘船只的構(gòu)圖,如果上邊標記的數(shù)值正確的話,那么這艘船只將大的驚人。
第二個部分是水路圖,圖上的標注很詳細,即使是萬峰這樣對方位不怎么敏感的人看了,也完全可以看懂。
當初建立衛(wèi)城時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一定要有河流經(jīng)過城區(qū)。
有位這樣不止可以解決城民日常的用水,更重要的是,到了危機時刻可以從水路撤退。
在現(xiàn)在普遍能源緊缺的情況下,水運毫無疑問是最快速、最安全、最節(jié)省的方式。
看來這圖紙上的船只,就是議政廳用來撤退的交通工具。
不過從著圖紙上的數(shù)值來看,這艘船只確實龐大,但是粗略的一計算不難得出,它的載人數(shù)絕對超不過五百人,這與云音城的數(shù)萬人口差的太多了。
砰砰砰砰――
下方的中心街道上傳來了密集地槍響,以及人們驚慌的呼聲,似乎是守備軍與議政廳打起來了。
萬峰將桌上的圖卷收進自己放滿藥物的袋子中,然后透過玻璃幕墻向下望去。
現(xiàn)在的中心街道十分空蕩,人們都擠在旁邊的小巷中。而在街道的中心,守備軍余下的這幾百人,正被議政廳的親衛(wèi)隊團團圍住。
“我想我們應該派人回來報過信,為什么現(xiàn)在城中一點動靜都沒有?!?br/>
現(xiàn)在萬峰總算可以看清林天隊長了,不過剛剛掃過一眼,萬峰就嘴巴大張,久久不能閉合。
如果說之前林天隊長臉上的傷疤駭人的話,那么和現(xiàn)在一比,之前的他簡直稱得上是美男子了。
一道橫跨整張面部地新傷疊在老傷之上,將林天隊長整張面孔染成了血色。身上的制服碎成一根根布條,裸露在外邊的皮膚上橫七雜八的陳列著無數(shù)傷口。而在他的右臂處,更是只剩下了一截殘破的布袖,簡單包扎處理地繃帶處,慢慢向外滲透著鮮血,集成一滴滴血珠,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而現(xiàn)在的他正像是一頭怒獅,緊緊盯著前方,握住長槍的左手微微顫抖著。
“我們并沒有收到什么情報,更別說是報信的士兵了――還有,你們這些逃兵既然回到了云音,那現(xiàn)在可是要受軍法處置的?!?br/>
拄著手杖地議事長站在臺階上,輕蔑地說著。
“畜生!你以為留守的守備軍人都是孬種嗎!你們這些中飽私囊的雜碎……”
林天隊長情緒十分激動,要不是身后的士兵阻攔,提著長槍就要沖上去了。
“哼,你們這些逃兵還在找什么借口?,F(xiàn)在你們的戰(zhàn)友還在前方戰(zhàn)斗,而你們卻逃了回來,我看將你們就地處決都不過分!”
一身華服的城主左文賢站在議事長旁邊,氣惱地說道,語氣中竟透露著濃濃的失望。
“哈哈哈!哪里還有什么戰(zhàn)友。你現(xiàn)在看到的,就是守備軍所有的人馬。”
望著逐漸騷亂的人群,左文賢極為冷靜地說:“我剛剛得到情報,現(xiàn)在守備軍已經(jīng)深入腹地,馬上就要擊破破壞獸的老巢了。我看你們這些才是經(jīng)受不住戰(zhàn)場的考驗,做來逃兵吧?!?br/>
“你……你說什么……”林天隊長呆立在原地,他現(xiàn)在才明白議政廳地用心,他們不是打算封鎖消息,而是準備直接偽造一個穩(wěn)定民心地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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