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皇帝這么說,華神醫(yī)撫須微笑。
皇帝高聲對內侍道:“快,給華神醫(yī)看座!”
內侍立刻拿了張軟凳過來放在華神醫(yī)的面前。
“華神醫(yī)是什么時候下山的?”皇帝開始跟他拉起家常來。
華神醫(yī)笑答:“我剛剛才從北榮國的雪山回來,給康王送幾粒冰雪蓮圣藥,聽見我的徒弟在這里,便來瞧瞧她。說起來也有幾年沒瞧見過她了?!?br/>
華神醫(yī)說著轉頭看向梅寒裳,露出慈祥的笑容來上下端詳她:“裳兒,幾年不見你長大了許多,已然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梅寒裳驚訝地睜大眼睛。
她剛才還在發(fā)愁呢,自己冒充大咖醫(yī)生的徒弟要死慘了,下一秒,大咖醫(yī)生就來冒充她的師父了?
這……是什么情況?
“怎么,連師父都不認識了嗎?”華神醫(yī)見她愣愣的,微笑著問。
梅寒裳這才回過神來,裝出一副激動的表情道:“徒兒這么多年沒見到師父,突然間師父就出現(xiàn)在徒兒的面前,徒兒一時狂喜竟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
華神醫(yī)慈祥地伸手撫了撫她的發(fā),那動作竟然是那樣自然,就好像以前經(jīng)常這樣撫她的頭一樣。
那個瞬間,梅寒裳甚至懷疑自己的記憶里是不是缺失了點什么,原主也許以前真的跟神醫(yī)學過醫(yī)?只不過自己的記憶力缺失了這么一塊。
不然,這種自然的手法和真情實意的慈祥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傻孩子?!比A神醫(yī)輕輕道。
張大學士忍不住了:“華神醫(yī),您說這是您收的徒弟是嗎?我記得當年您曾經(jīng)說過這輩子不會收徒弟的!”
“沒錯,我是說過,并且還起了誓。但這個孩子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是我正式的徒弟。她只不過是我在游歷過程中遇到過的小女孩,因見著她父親有疾便教了她點皮毛的東西,沒想到她如此爭氣,治病救人美名遠揚?!?br/>
“雖不是正式拜師的,但也算是徒弟了,她在京城里開醫(yī)藥鋪不能算是野醫(yī)了吧!”振國公立刻護女。
華神醫(yī)看向皇帝:“皇上,您說這樣算不算是野醫(yī)?”
“自然是不算的。華神醫(yī)如此出神入化的醫(yī)術,就算只是皮毛,也足以讓梅大小姐救死扶傷了,她在京城開醫(yī)藥鋪也算是合理合法了?!?br/>
皇帝怎么可能不給華神醫(yī)面子?
振國公立刻神氣起來,對張大學士道:“你看吧,你看吧,我女兒不但不是野醫(yī),還是舉世聞名的華神醫(yī)的徒弟!你的兒子到底是不是因為我女兒的藥變成這樣的,可真不好說了!”
張大學士對著皇帝哀聲道:“皇上要為老臣做主?。±铣嫉膬鹤哟_實就是因為吃了她開的藥之后才變成現(xiàn)在這種樣子的!”
“我早就說過,在沒有看過您兒子的情況前,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吃了我開的藥變成這樣的,我需要去看看你兒子的情況!”梅寒裳朗聲道。
“那就讓梅寒裳看看你兒子的情況?!被实劢涌诘馈?br/>
“光她去可不行,老臣求皇上派幾個御醫(yī)跟著老臣一起去鑒別!”張大學士還比較有頭腦。
“這個是自然的?!被实刍卮?。
華神醫(yī)跟著道:“老夫也跟去瞧瞧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有華神醫(yī)在場,那些御醫(yī)們都謙卑了很多,一個個都是一副自卑的樣子。
倒也不怪他們這樣,在去張公子家的路上,梅寒裳從夏厲寒的口中知道了華神醫(yī)過去的輝煌歷史。
三十年前,南夏國曾經(jīng)流行過一個非常厲害的瘟疫,就連宮中的御醫(yī)都束手無策,就在高祖頭疼的時候,華神醫(yī)出現(xiàn)了。
他先是治好了病入膏肓的皇長子——也就是當今的皇帝,然后又帶著御醫(yī)日夜不停地治療的老百姓。
他開的藥方對于這個瘟疫有奇效,不過三個月的工夫,就將南夏國的瘟疫給清除了。
可以說,他是整個南夏國的大恩人。
當年高祖曾經(jīng)力邀他留下來在宮中擔任御醫(yī),但是卻被他推辭了。
后來高祖想要留下他的醫(yī)術,便讓許多醫(yī)學世家的后生給他做徒弟,卻也都被他拒絕了。
他說自己這輩子不會收徒弟,并且當眾發(fā)了誓。
“這個舉動好奇怪啊!”梅寒裳忍不住道,“將自己的醫(yī)術流傳下來不是利國利民又能載入史冊的好事嗎,他為什么不收徒弟?”
此刻,她和夏厲寒單獨坐在一輛馬車上,所以說話就比較隨便。
夏厲寒搖頭:“本王怎么知道?”
梅寒裳想起什么,歪頭瞧著他:“你怎么認識他的?他當年出風頭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吧?他怎么會給你送冰雪蓮圣藥?”
“機緣巧合而已。當初本王派人去北榮國的大雪山尋找冰雪蓮,無意中救了在雪山中差點凍死的他。從此本王便與他結了緣。冰雪蓮圣藥就是他研制出來,送給本王的?!?br/>
“那他怎么現(xiàn)在好巧不巧的來了?”梅寒裳又問。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巧合了,讓她不由的多想。
總感覺好像這個華神醫(yī)跟夏厲寒還有更多的淵源似的。
“就是這么巧,還是你運氣好吧。”夏厲寒看著梅寒裳充滿好奇的瞳子,唇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這個女人極聰明,所以他更加不能多說了。
梅寒裳撇撇嘴,顯然對于他的答案并不滿意,但她也沒有再多問,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想說的事情應該是從他的嘴里撬不出來的。
反正,她以后多的是機會搞清這些事情,何必急于一時呢?
“既然是神醫(yī),他難道就沒有法子治好你的心疾?”她轉移了話題。
夏厲寒搖頭。
他到現(xiàn)在都記得華神醫(yī)當初跟他說的話:“若是我的師父還在世沒準還能有點法子,但我學藝不精,只怕是沒法子的?!?br/>
正是因為連華神醫(yī)都這么說了,他才會失望透頂,對自己的脾氣恣意放縱起來。
可是,梅寒裳來了,忽然又讓他有了希望……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噘著嘴嬌憨的樣子,心里軟得不行。
她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的生活,還讓她感受到了這二十年從來沒感受過的奇妙滋味——心悅一個女子的滋味!
這種滋味可真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