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

    蕭奕成惱怒起身，直接把江綰抵到墻角：“我警告你，她是我母親，任何人都無法替代，你以后不許再說這種話，聽到?jīng)]有！”

    他的聲音又沉又冷，就連雙臂力道也加重不少。

    江綰沒想到蕭奕成反應會這么大，她連忙乖乖點頭，“我知道，我沒想替代她?！?br/>
    “我只是，我想起我母親時也會難過，我覺得一個人難過不如兩個人一起，彼此也許會舒服些?！?br/>
    “我的意思是，你若想她了，但又不想讓三姨娘心疼，可以來找我，我的心硬，鐵定比三姨娘能扛?！?br/>
    江綰越說越柔軟，籠煙眉眼閃動著幾分真誠與惶恐，看得蕭奕成的心也跟著軟了。

    他忽地松手，又后退到床上，上下打量著江綰。

    這么瘦，又這么小，還想給人當娘親，怎么想的？

    他扭過頭去輕哼，“我不需要，你快回去睡覺?！?br/>
    “知道了?！?br/>
    江綰眼珠一轉，又道：“不過，我突然想到你曾答應我，要幫我找家人的，不知可有線索？”

    蕭奕成隨口敷衍：“放心，我的人若是查到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br/>
    江綰瞬間展眉，“好，那我可要等你好消息了?！?br/>
    江綰走后，蕭奕成又陷入沉思。

    蒼月說，江綰尚在襁褓中時就被人丟在路邊，后來輾轉多次才落到云娘手里，相隔時間太久，經(jīng)手的人太多，怕是沒那么容易查到她身世。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再回想著江綰的寬慰，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絲溫暖。

    第二日，蕭奕成起來得晚，他走到門前靜靜看著外面。

    江綰正一瘸一拐幫老丈人張羅早飯，白霜在一旁打下手，紅日下炊煙繚繞，偶有一瞬，蕭奕成竟真的在江綰身上看到他娘的影子。

    北涼滅亡前夜，他那時雖小，但依舊清晰記得母親那句：等出去，我一定要親手給孩子做頓好吃的。

    哪知，第二日黑鷹鐵騎攻城，北涼滅了，他被救出，可母親卻沒能走出來。

    蕭奕成有些酸澀，但看著江綰沖他招手，他的心神又回暖不少。

    “過來吃飯?！?br/>
    蕭奕成點頭，頷首過去。

    桌上有青菜雞蛋，白面饅頭，還有野鴨湯，在村子里而言，這種早飯已經(jīng)算豐盛了。

    這些是老丈人大清早趕去不遠處的清河鎮(zhèn)買的，江綰一邊吃飯，一邊說著感激的話，還喊著要付銀子，聽得老丈人滿眼笑意。

    老伯抖了一下蕭奕成，嘆道：“多好的姑娘，你還跟她鬧別扭，當心人家跑了，你追不回去了?！?br/>
    蕭奕成臉色瞬凝，他要怎么解釋，才會讓老伯相信他們不是那種關系？

    他剛想辯駁，卻聽到江綰含笑，陰陽怪氣道：“是啊，當心把我氣跑，可真就不回去了。”

    蕭奕成瞪眼，江綰卻當作沒看見，“聽說清河鎮(zhèn)風景好，哪日我若真的不想回去了，就去那里看看。”

    老丈人連連擺手，“還是別想了，這兩日清河鎮(zhèn)突然多了些流民，人多又雜不安全，姑娘若是想去，還是等些時間再說?！?br/>
    流民？

    蕭奕成和江綰一頓，各自相看一眼，訝異道：“眼下國泰民安，怎么會有流民？”

    “是啊，這些流民都是從哪兒來的？”

    老丈人輕咳兩聲，搖頭：“聽說是從北方流過來，他們一路南下，應是要去京城謀活路的?！?br/>
    他話一說完，便又猛咳起來。

    聽著這陣咳嗽，江綰敏銳抬眸，朝老丈人身前湊過去。

    把脈，看面相，一瞬過后，江綰的臉色瞬間陰沉。

    “不好，老伯感染熱癥了！”

    熱癥是瘟疫的一種，和天花一樣極具傳染性。

    老伯臉色煞白，他想要說話，可猛烈的咳嗽讓他根本喘不過氣。

    蕭奕成一驚，連忙起身，“是流民，一定是他們帶過來的！”

    白霜聞言一慌，連忙推開蕭奕成，“二公子快遠一些，當心感染！”

    緊接著，她又麻利地替江綰系上碎布遮掩口鼻，問：“江姨娘，奴婢能做些什么？”

    江綰思索一瞬，這里什么都沒有，只能先用醋和鹽消毒再談其他。

    蕭奕成取出銀針交給江綰：“知道你針灸厲害，先用這個給老伯試試?！?br/>
    江綰點頭，而后接過銀針開始為老伯扎針醫(yī)治。

    白霜則用白醋消毒，順道給江綰打下手。

    等老伯咳嗽減緩后，江綰才從房中走出來，但與蕭奕成還是保持一段距離。

    她見蕭奕成來回踱步，心神不寧，便道：“你若想回去可以先走，這里有我?！?br/>
    蕭奕成停下看著江綰，總覺得需要和她說清楚。

    “流民的事應該還沒傳到京城那邊，我得回去請命，絕不能讓他們進城?！?br/>
    江綰點頭：“你說的我都懂，你沒必要專門等我出來后再說這些，畢竟，時間要緊?！?br/>
    蕭奕成沉吟，又看了眼房內，勸道：“凡事別逞強，保護好自己?！?br/>
    他說完又扭頭看向白霜，吩咐道：“好好照顧江姨娘，別讓她傳染了?！?br/>
    白霜點頭，“公子放心，奴婢會的?！?br/>
    江綰含笑：“放心，我是大夫，我知道該怎么保護自己?！?br/>
    “對了，來時帶些西洲藥材過來，應該能用得上?！?br/>
    蕭奕成微怔，上岸后，那些藥材就被江綰當作寶貝一般珍藏在別院，除了醫(yī)治老太太時忍痛割愛用了一點，其他的時候，江綰根本不讓碰。

    她說了，這種藥材對行醫(yī)人而言就是命根子，而現(xiàn)在，她竟甘愿掏出命根子了。

    蕭奕成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他點點頭，沉聲道：“那就好，等我回來?！?br/>
    等回到京城，蕭奕成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給朝廷，圣上迅速安排京兆府衙張大人主管此事，蕭奕成協(xié)同辦差，維持一方安定。

    一切安置妥當后，蕭奕成回府，只見老太太已經(jīng)醒來，正和許氏等人有說有笑。

    許氏看起來心情甚好，她見蕭奕成出現(xiàn)，連忙揮手招呼，“回來了，快過來和祖母說會兒話?！?br/>
    蕭奕成點頭，緩緩走到老太太身前，感嘆道：“祖母，感覺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