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曖轉(zhuǎn)身。
沈昕看到她的臉色,愣住了。
姒曖舔了舔唇,她說:“張月娥將我壓在身下,刀子要扎進我眼睛里的時候,那一刻,我真正感覺到了眼珠子被她挖了出來,我眼睛里都是血,壓在我身上沒表情的張月娥的臉就像是被浸泡在了血水里一樣的……”
沈昕夾著煙的兩指頭抖了抖。
姒曖的手在顫抖,她說:“你知道溫熱的血濺進眼睛里是什么感覺嗎?我知道啊,很燙,很疼,整個人就像是被架在了火把上烤著,骨子里卻只感覺到陰森,你甚至都會害怕這種陰冷……”
沈昕聽不下去了,她狠狠的抽了口煙,將煙霧咽了下去:“誰幫你擋的刀?”
姒曖睜大眼睛。
沈昕很煩躁:“你的眼睛還在,眼珠子既然沒被挖出來,眼睛里是血,給你擋下刀子的人是誰?姒曖,你告訴我是誰?”
沈昕很難過,她自責,她最好的朋友突然肇事故意傷人被送進監(jiān)牢,前后發(fā)生的時間不過一天,那時候的她甚至都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發(fā)生的事情。
姒曖啊!
那個自傲卻從沒去傷害過人心的姒曖??!
她撞人坐牢了。
沈昕相信這件事已經(jīng)沒有回旋的余地后,她是痛恨的,痛恨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人,包括姒曖。
這三年,她沒去監(jiān)獄看過她一次,她不敢想象,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想要她最好的朋友的眼睛甚至可能是…命……
沈昕的呼吸緩長,嗓子眼很疼很疼。
姒曖整個人都是顫抖的,她的瞳孔在劇烈的收縮甚至錯覺中,能從她的眼睛里看見血霧。
沈昕死死的盯著她。
她的神色不對勁。
沈昕將煙頭上的星火掐滅,走上前關了花灑,把人抱在懷里,在她的后腦勺上拍了拍。
“不想了,我不聽了?!?br/>
脖頸處被滴下來的液體如原漿,像是要將她連皮帶骨燒毀殆盡。
…
姒曖沖澡出來,沈昕靠在床頭抽煙打電話,看她一眼,對著電話說:“藍家祖宗十八代都挖清楚,就這樣。”
沈昕將電話扔被子上,比起之前的神色要好很多,聲音都溫柔了:“過來,給你上點藥?!?br/>
床頭柜上的煙灰缸里掐滅了三四根的煙頭,姒曖走過去,將她嘴里的煙拿下來按進煙灰缸里。
“秦淮不管管你?都抽這么兇?!?br/>
沈昕嗤笑一聲:“在他面前,我少抽煙?!?br/>
姒曖爬上床,沈昕讓她趴著。
姒曖將軟枕靠在下巴的地方,瞇著眼睛懶懶的說:“嗯。”躺下來,放空了自己但腦袋還是刺刺的疼。
這一晚上她有感覺自己的不對勁,這種不對勁,在監(jiān)獄里的時候,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這種狀態(tài),有時候她甚至都分不清楚是現(xiàn)實還是幻想,更甚至糟糕的情緒能讓她徹底崩潰,她沒想到會被沈昕撞見。
姒曖將臉埋在軟枕里,深深的吸了口氣。
她很慶幸在她面前的是沈昕。
那些過往的畫面,太牽扯她的情緒了。
姒曖閉上眼睛。
嬌嫩的肌膚上,縱橫交錯的血痕印,被泡了水的傷痕泛白,周圍的肌膚是被水泡熟了的顏色。沈昕將消炎水倒在她的背上,掌心將藥水揉開,雖然心疼這家伙在監(jiān)獄里被人惦記弄瞎眼睛,但想到她干的這蠢事,心肝的火又要飚上來:“你蠢啊,為了個藍掖,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有的是辦法對付他,你偏偏用這最蠢逼的一個,坐了三年牢出來,你腦子里裝的都是鳥屎嗎?”
姒曖被她揉得骨頭疼,輕哼的說:“我要自己感受將鐵絲掐他眼里的感覺,這些你們都幫不了我?!?br/>
沈昕在她的腦袋上拍了下:“將他綁了扔給你,他的眼睛你想弄瞎就弄瞎?!?br/>
姒曖偏了個頭。
沈昕冷笑:“就你那點破事,有什么好見不得人的?你就是殺人放火了,我也沒不要你。”
姒曖將臉重新埋進軟枕里。
沈昕哼了聲,勾著她的內(nèi)褲脫下,被她右屁股邊上突兀出現(xiàn)的疤痕刺疼了眼。那是一條手指長形如蜈蚣狀的疤痕,肉色鮮嫩,沈昕將那道疤痕用力的按了下去。
“誰干的?”
傷口早就不疼了,姒曖扭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右屁股方向,那道疤痕看起來已經(jīng)沒有兩年前猙獰難看,這次她卻笑了:“生寶貝兒的時候。”
一腔怒火的沈昕:……
姒曖笑瞇瞇的眼眸里有懷念和傷痛:“我跟你說過吧,寶貝兒是在監(jiān)獄后山一個陰水溝邊上生的,那小家伙……啊……痛……沈昕你干什么?”
沈昕咬后糟牙:“你當我傻子?。可⒆邮菑钠ü蛇吷仙鰜淼膯??我沒生過孩子也知道豬怎么跑的?!?br/>
最后一句,是吼出去的。
姒曖:……
祭夫人從知道非洲有瘟疫,而祭衍去了瘟疫重災區(qū)后,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祭衍是她送去非洲的。
但這件事,她不能認。
祭夫人深吸一口氣,跟站在她面前的人吩咐:“去查查姒曖在什么地方,我要立刻知道她的位置?!?br/>
弓著身的男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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