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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鼎和郭月吟聽了,心中很是驚訝,但此地卻非談話之所,只好點了點頭,道:“不論如何,只要趕上了就好?!?br/>
    司馬玄幀道:“平潮,你既然來了,那這爭與不爭便由你和玉鼎道友共同決定罷!”

    說著話,拂須含笑,意甚欣慰;

    這些年來,他只有一半時間坐鎮(zhèn)在龍虎山,其余時間卻皆在關(guān)外的日月谷中教導“三千道兵”,而平潮此人,很早前就受到了提爐真人的雪藏,與道兵同在日月谷中避世修行;

    二人相處既久,早已有了師徒之實,所以不論是武功還是道法,他對平潮都有著十足的信心,此刻在欣慰之余,又記起失蹤的老友,不禁暗嘆一聲:“平潮學有所成,業(yè)已破關(guān)出世,提爐啊,不管你是生是死,都是后繼有人了……”

    平潮對著幾名巨擘深施一禮,凜然道:“諸位道兄且作壁上觀,白羊觀愿接戰(zhàn)帖,至于如何比試,還請曲溪道長示下!”

    眼見其人目含怒色、劍吐寒芒,實非易與之輩。曲溪老道心下微凝,淡笑道:“歸云一劍寒九州,青城第一歸云劍的赫赫威名,已是如雷貫耳,平潮道友的風姿與氣概,亦令貧道心折?!?br/>
    緊接著,點了點頭,道:“好!既然貴派敢于應戰(zhàn),老道便厚著臉皮出招了。眾所周知,道盟歷來只存三教,正應了‘三生萬物’之至理,此戰(zhàn)既然是為了爭奪三席之一,何不依照此法,由你我兩家各出代表三人,就在此地,一戰(zhàn)而分勝負,勝者高居道盟,敗者退下神壇!”

    幾位巨擘面露恍然,已知其中究竟,且隱隱露出不齒之色。

    “曲溪道長,念你也是一門掌教,豈可如此下作行事?!”

    玉鼎真人臉色陰沉,只覺得此人為了提升太素宮在玄門之中的地位,竟是連臉皮也不要了,冷笑幾聲,道:“誰不知道你太素宮有著代代相傳的‘黃龍三絕陣’,你若是與那風澗道長、碧池道長,三人合力組成陣法,霎時間人陣合一,黃龍出世,我方莫說是只出三人,十人也萬難破陣!為了公平起見,何不改為三人的單打獨斗?”

    “呵呵……戰(zhàn)帖已下,豈能更改?若是白羊觀的諸位認為不敵,當然可以棄權(quán),只要讓出席位即可。”

    曲溪老道一揮拂塵,面無表情,并不為其所動。

    “你……你……你可有羞恥之心?”

    玉鼎真人戟指其面,直氣得老臉通紅,身軀顫抖。

    “師兄,就答應他吧。平潮愿以性命擔保,或許此戰(zhàn)難以獲勝,但是也決不會任其得逞,最多拼他一個玉石俱焚罷了!”

    平潮真人目光堅決,慨然一笑,一副欲要慷慨赴死的模樣。

    司馬玄幀和江武曲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看著平潮的身影,心中十分欣慰,只覺得似乎是當年那個打遍道盟無敵手的提爐真人又重現(xiàn)了。

    司馬玄幀終于不能袖手旁觀,開口說道:“曲溪道友,為了公平起見,本座倒是有一提議?!?br/>
    “哦?司馬道友若有灼見,貧道洗耳恭聽?!?br/>
    曲溪老道微微正色,今日他敢以勢壓人是建立在太素宮超越了白羊觀的前提下,但在司馬玄幀面前,卻不敢繼續(xù)自矜。

    司馬玄幀拂須一笑,道:“既然今屆的改動是為了磨礪后輩,有關(guān)于這場席位之爭,是否也應該多給年青人一些切磋的機會?我觀白羊觀中,唯有平潮與月吟二人可以應戰(zhàn),而他們又尚嫌年輕,與貴派三位懸殊過甚,即使貴派最終獲勝,恐怕也是勝之不武,難以服眾啊!不如這樣好了,請你給白羊觀略開方便之門,讓他們在此地的會場之中,任意挑選兩名年不滿三十的后輩英才作為臂助,再一同會一會貴派的黃龍陣,你以為如何?”

    一邊說著話,一邊和江武曲分別看向了張載道與鄭延宗,目視鼓勵。至于什么“任意挑選”,也只是為了避免太過于公開偏袒白羊觀,不能服眾,而臨時改口的一句說辭而已!

    曲溪老道年過六十,眼睫毛都是空的,豈會領(lǐng)略不到意思?兼之對于己派祖?zhèn)麝嚪ǖ淖孕?,并不把所謂的后輩英才放在眼里,只以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壇下的張、鄭二人,忻然點頭,微笑道:“此言甚是合理,就依司馬道友之提議?!?br/>
    而玉鼎、郭月吟等人,則向司馬玄幀投去感激的目光,不論是龍虎山的張載道,還是武當山的鄭延宗,均乃兩教培養(yǎng)多年的嫡系英才,必然是身懷絕技,想來并不會遜色平潮多少,若是這三人聯(lián)手,對上那黃龍三絕陣,未必就沒有一拼之力!

    曲溪老道暗暗冷笑,淡然道:“平潮道友,請你挑選吧!”

    平潮真人冷哼一聲,轉(zhuǎn)過身去,看向躍躍欲試的張、鄭二人,心中一安,正待出聲選定,卻聽一聲清朗的喝聲傳了進來。

    “小可不才,愿為白羊觀一戰(zhàn)!”

    眾人均是一驚,實在是出乎意料,當即循聲望去,只見從最外圍的武林人士之中,走出了一名白衣款款、劍眉星目的瘦削青年,其人腳步平常,但卻走得極快,一眨眼,已來到天罡壇下。

    來人斜背劍匣,長軀筆挺,可不正是趙雪驥?

    站在人群中的沈聞道慢手拂須,含笑自語:“我的徒兒,不會輸給任何人,即便是龍虎武當!”

    郭月吟不敢置信的看著來人,尤其是此人還在沖著她笑,紅唇微張,小聲試探道:“你……你莫不是當年的雪驥弟弟?”

    趙雪驥眼噙笑意,面上卻佯作傷心,道:“郭姐姐,只過了兩年光景,怎么就忘記了我呢?”

    郭月吟這才肯定,兩片白玉般的臉頰頓時升起一抹緋紅,又想起了關(guān)于左南江的傳聞,目含憐惜,還待上前追問;

    卻見趙雪驥對她眨了眨眼,道:“等此間事了,再和姐姐細細敘說,眼下還是先來對付這個黃龍三絕陣吧!”

    郭月吟“嗯”了一聲,知他是為了自己的緣故而出頭,心中喜歡,又悄悄看向他的手腕,目光盯在藤環(huán)上微微出神。

    “青年人,你可知這里是論道大會,聚集了天下的玄門正統(tǒng),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跳出來攪鬧的么?!”

    太素宮人群中走出一名黃須老者,神態(tài)威嚴,開口刁難。

    又有弟子在后附和:“碧池長老說得對!臭小子,可知你已闖了大禍,還不趕緊報出家門,然后灰溜溜的滾蛋!”

    趙雪驥扯了扯嘴角,笑看諸人一眼,道:“師承呂祖派,南劍座下,江南綠林趙雪驥,可以代為出戰(zhàn)么?”

    “呂祖派,南劍,江南綠林……”

    黃須老者面色大變,又有些驚疑不定,低聲自語:“不是說那人已經(jīng)逝去十年了么?”

    不只是他,但凡與會的諸人,心頭俱是一陣巨跳,怎么回事,死去十年的沈聞道竟然起死回生了?!

    “哈哈哈……我的沈老弟,怪不得此前傳信來,說是要討要一罐玉髓,原來是不聲不響的收了一名好徒弟呀!”

    天罡壇上的司馬玄幀仰面長笑,卻是為了故友的平安歸來,而由衷感到歡喜。

    他的這一聲長笑,同時也肯定了沈聞道死而復生的消息;曲溪老道聽了,臉色微變,點頭道:“既然是南劍弟子,身份尊貴,自然有資格助戰(zhàn)白羊觀。”

    趙雪驥向著高臺深施一禮,道了聲:“拜見諸位前輩?!?br/>
    旋即解下劍匣,從中取出了烏光閃爍、寒氣逼人的巫山寶劍,斜提在手中,走向了平潮身側(cè)。

    這一下圍人再也不疑有他,紛紛感嘆:

    “那是利器榜第三,霸絕巫山?。 ?br/>
    “南劍未死,江南綠林當大興,強如拜火教也要為之側(cè)目,武林中從此要多事了……”

    巫山劍始一亮相,慢說是周圍的看客雙眼發(fā)亮,圍繞其議論紛紛,即是四名玄門巨擘亦為之凜然動容,不為這把劍之珍貴,只為其曾飲過的血、與那些伏尸劍下的人!

    “平潮,還有一人,請你盡快選定吧?!彼抉R玄幀此刻心情大好,看向平潮說道。

    平潮真人應了一聲:“是”。

    又側(cè)首看了一眼巫山劍,眸泛異彩,朝身邊的趙雪驥微微點頭,以示謝意,旋即又看向張、鄭二人,這一下卻不好選了,而且十分容易得罪人。

    正在他兩相為難之際,卻聽一陣沉悶的鐘聲由山下傳來。

    “咚——咚——咚——”

    司馬玄幀臉色微變,側(cè)頭看向壇下侍立的張秉昆,道:“守山鐘不會無故鳴響,定然是有人不肯解劍,并且強闖山門,請張師弟速去察看!若有無知賊人,盡管擒下便是!”

    “謹遵掌教喻令。”

    張秉昆微微躬身,臉色一正,正待行動間,緊跟著又聽一聲清脆活潑的女子聲音由山下傳來,只聽聲音,離峰頂已然極近。

    “華陰郭家、小女郭采桑不請而來,在上山途中,無意觸犯了山規(guī),還望龍虎山上的諸位前輩好生寬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