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與Cal主艦間的量子通道已經(jīng)建立，劉垚與堡壘管理層人員肅立在通道口，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通道口泛起了漣漪，陣陣白光泛起，幾位身著長袍的Cal人民從中緩緩走出，就他們袍下的金色印跡看來，是Cal文明的外交或神職人員。

    劉垚確認了測繪眼鏡翻譯功能的開啟，向前邁了一步，行了宙域軍禮，平靜地說到：“如果對尸體報告存疑，還請親自檢驗?！?br/>
    為首的長袍外交官回敬了宙域禮，向另外兩人示意，兩人在Todd的帶領(lǐng)下前去艾維蘇的房間，外交官鋪展長袍：“長官，艾維蘇是Cal最杰出的宙域工程師，沒有之一。艾維蘇的死訊以全球訃告的形式通告了Cal全球人民......”

    “還請節(jié)哀?！币幻芾韺尤藛T在胸前畫了十字。

    “謝謝你，然而節(jié)哀順變只能告慰艾維蘇的在天之靈，無法平復(fù)Cal人民之不滿?！蓖饨还倮瞄L袍播放了Cal上關(guān)于“擊毀堡壘”的游行視頻，自適應(yīng)頭盔里墨綠色的瞳孔黯淡無光，“我們需要一切真相，我們需要知道兇手?！?br/>
    “尸體報告您也有所過目，中微子傳輸是無法反向追蹤的，尋找兇手的任務(wù)可能需要先由你們自主下手，”劉垚一籌莫展，眼前的長袍外星生物的身后可是一整個宙域艦隊，當務(wù)之急是避免堡壘被動的卷入戰(zhàn)爭中，“從艾維蘇的過往交集入手，從Cal近日的文明交流入手，盡量排查。”

    “可尸體畢竟還是在你們的太空站里，”長袍的瞳孔消失了，慘白的雙眼充斥著懷疑與不滿，先前的兩人也已經(jīng)攜帶樣本回到他的身后，“5個宇宙時，我們會輔助調(diào)查，不過5個宇宙時后，我希望得到滿意的答復(fù)?！比讼蚝笸巳?，消失在白色的漣漪中。

    窗外的宙域艦隊整齊的亮起紅色的備戰(zhàn)燈，數(shù)艘驅(qū)逐艦已經(jīng)前往戰(zhàn)前區(qū)嚴陣以待。

    “■他■的！”劉垚把測繪眼睛扔在地上，狠狠踩碎，“這哪里是暗殺工程師，這就是在蓄謀破壞整個行動！”

    他冷靜了一陣，咽了咽口水，抓過身旁的Todd：“我還是需要陳建舟，5分鐘后我要在作戰(zhàn)室見到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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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w文明觀察員房間里，懸浮的發(fā)光體安靜的看著窗外的一切。

    “不會有文明愿意現(xiàn)在挑起戰(zhàn)爭的?！笨磥硭宫斕睾完愺弦庖娨恢隆?br/>
    斯瑪特已經(jīng)與tiw方面取得聯(lián)系，創(chuàng)生原子宇宙理論適用性很高，切合當前宇宙塌縮的模型，理論上已經(jīng)可以投入研究。然而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堡壘卻進入二級防御戒備，Cal的艦隊也開到了家門口，不難猜到發(fā)生了什么。

    斯瑪特利用能量視角監(jiān)測到在艦隊后方不遠處，兩股能量正借助艦隊的掩護飛馳著，目標方向是堡壘甲板區(qū)域。

    能量繞過艦隊后，斯瑪特啟用了正常采光視角，目睹著兩艘宙域先鋒艇開啟潛行模式，飄向堡壘。

    斯瑪特沒有猶豫，來到數(shù)據(jù)平臺旁迅速試圖與劉垚建立通訊協(xié)議，對方卻始終不愿接通。

    發(fā)光體關(guān)閉了通訊界面，離開數(shù)據(jù)平臺，藉由落地窗離開了房間，向堡壘前端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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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回到陳笙身邊，你這樣一意孤行會讓你和笙的生命安全都無法得到保障?！苯ㄖ蹧_著把頭別向一旁的Alisa斥責著，眼神責備地望向Todd：“她要亂來你就讓她亂來嗎？作為士兵怎么規(guī)矩意識這么薄弱呀？”

    Todd連忙認錯：“陳先生抱歉，我們找到Alisa的時候她正好在作戰(zhàn)室門口迷了路，因為處于二級防御戒備狀態(tài)，所以才將她安頓在最近的房間中。”

    Alisa猛的站起，顯示屏上的少女雙眼直視著陳建舟：“我也是機械公民，我也有參加機組工作的能力和權(quán)限，為什么我就一定要待在房間里，作為被保護的對象？”

    幾人亂做一團，一旁的劉垚使勁揉著皺起的眉頭，終于坐不住了，對Todd使個眼色：“行行行，Todd你去給小姑娘安排點事情做，隨時照顧著點，給我和陳建舟留點空間。”

    Todd帶著Alisa從作戰(zhàn)室二層的觀察室出去了，順手捎上了門，留下陳建舟和劉垚，劉垚不停皺著眉，房間里靜的可怕。

    建舟首先打破了寧靜：“談和失敗了嗎？”

    “一群固執(zhí)鬼，”劉垚狠狠錘了錘腦門，“說什么都不聽，5宇宙時內(nèi)要我們給個結(jié)果，去哪里給嘛，監(jiān)控都給他們看了，就那么突然冒出來5根柱子，掙扎都沒有就死了，還能怎樣嘛？”

    “你有提到中微子傳輸軌跡復(fù)原之困難嗎？”

    “何止說了困難，我直接告訴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聽了嗎？他們不是照樣把驅(qū)逐艦都拉到戰(zhàn)前區(qū)了......”

    劉垚一陣煩悶，取下肩章，竟有2個斯瑪特的未接請求。

    “怕不是自首的來了?！眲愓{(diào)侃一句，建立了通訊協(xié)議，無人應(yīng)答。

    “畏罪潛逃了？”建舟也不忘調(diào)侃兩句，“調(diào)出他的房間監(jiān)控看，確認一下他的情況?！标惤ㄖ圩哉J為已經(jīng)看透了tiw的嘴臉，然而潛意識里還是不由自主地愿意關(guān)心一下這位外星友人。

    觀察室能夠調(diào)取所有房間的監(jiān)控，然而劉垚似乎沒有采取行動的意思，他反復(fù)觀看著石柱出現(xiàn)的瞬間，可以確定的就是石柱完全憑空出現(xiàn)，房間里沒有任何其它生物行動的記錄。

    “能提供一下死亡時間嗎？”建舟想要對比一下艾維蘇遇害時間與會議過程中對應(yīng)時間的相同內(nèi)容。

    “D時44分27秒83毫秒，艾維蘇開完會，剛剛來到床上小憩，石柱準時出現(xiàn)，要了他的命。”劉垚說明著，順口問陳建舟：“有什么印象嗎？那時你完成了發(fā)言了嗎？”

    建舟努力回憶著，奈何當時會議氛圍比較緊張，對時間的印象已然模糊了，“這個真要找斯瑪特問了，當時沒在意時間，斯瑪特手上應(yīng)該有記錄。”

    兩人起身，準備前往斯瑪特的房間。作戰(zhàn)室窗外忽然一陣閃爍，隨即一道震撼奪目的白光，自下而上在宇宙空間內(nèi)掃過，一切又歸于平靜。

    作戰(zhàn)室的人們紛紛跑到窗口向外眺望，陳建舟和劉垚從觀察室中走出，站在高處觀望著。

    兩架殘破的先鋒艇分別被兩道強有力的光線觸手束縛著出現(xiàn)在窗外，隨后渾身波動的斯瑪特出現(xiàn)，輕輕叩響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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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會讓我?guī)兔?，最后也就是來推推箱子?！盇lisa和Todd一起用超導(dǎo)推車運輸著剛剛送達堡壘的物資。

    物資來到升降梯，Todd離開手推車，與另一個Todd接了班，搭上一旁的運輸導(dǎo)軌，準備進行檢修充能。

    新的Todd來到Alisa身邊，驅(qū)動了手推車：“這活平時還不用我們親自做呢，運輸車的操作由堡壘統(tǒng)一控制進行分配，是完全實現(xiàn)自動化的系統(tǒng)?！?br/>
    這話不假，Alisa往后看去，身后的運輸車都沒有操作者，連個手推桿都沒有，全都處于無人駕駛狀態(tài)，流暢地在軌道和走廊間穿梭著。

    “我想要參與作戰(zhàn)室里的工作，我和你一樣是機械公民”，Alisa跳上手推桿坐住，搖晃著雙腿問Todd，“我們能夠處理同樣難度的工作，為什么你就能在前線貢獻光和熱，而我只能在這里送送快遞？”

    Todd笑了：“你快遞都沒得送呢，這就是個空箱子，我就是找個辦法陪陪你，順便讓你覺得不那么空虛?！?br/>
    “我不是空虛！”Alisa知道身后是個空箱子，直接翻身坐了上去，“我只是不想什么事都被別人管著，什么事都被安排好了，我的朋友、親人在重要的時刻盡全力奉獻自己，而我只能在安全的黑暗中往身上涂抹納米機器人尋求機體的歡愉？我不甘心。”

    Todd設(shè)置了手推車的行進路線，跳到了Alisa身邊，打開了全息投影，是機械社會的職業(yè)介紹圖。

    “這我都看過無數(shù)遍了，機械社會是沒有階級的，我們所有職業(yè)都是平等的，你給我看這個反而讓我覺得我現(xiàn)在閑在這里就是犯罪?！盇lisa在箱子上坐立不安，不想聽Todd又給自己長篇大論。

    “機械社會，在你眼里是平等的嗎？”Todd收起了大部分的全系圖，留下了四個影像，“那你來說說Twan，Rick，你，我有什么區(qū)別？”

    “Twan是機械社會總理，Rick是超導(dǎo)汽車組裝流水線工人，我是智能家庭管家，你是宙域軍機組人員，那又怎樣？”Alisa看著影像，依舊疑惑，“我們共用相同的數(shù)據(jù)庫，使用相同的通訊協(xié)議，我們就是平等的呀。”

    “那你能夠控制機械社會人口增長數(shù)嗎？”

    “不能，可是......”

    “你能組裝通用超導(dǎo)汽車水平儀嗎？

    “不能......”

    “你能自由使用綠色通道收發(fā)、瀏覽文件嗎？”

    “......”

    “你還覺得這一切都是平等的嗎？”

    “可是......”

    Todd摟住Alisa的肩：“現(xiàn)在最需要你的人，是陳笙老師，也就是你總念著的母親......”

    運輸車在D696房間門口停下了，Todd抱起Alisa跳下車去，運輸車便自動返航了。

    “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讓愛著你的人不再擔心，就不會是一個只是被保護的、幼稚的人?，F(xiàn)在的你，只要好好陪伴在陳笙女士身邊就好了，當需要你的時候，前線會召喚你的?！盩odd安頓好Alisa，快步沿著走廊跑去。

    “那你現(xiàn)在呢，你要去哪里？”

    “去追運輸車呀，這里立倉庫有好大一截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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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dd的身影最終消失在走廊的盡頭，Alisa猶豫了一會兒，走進了房門，周身耀眼的藍光和紫光點亮了房間，點亮了陳笙溫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