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濮名名看著自己那狹小的客廳里擺著的幾個碩大的行李箱,心里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那箱子沖窗戶扔下去,本來房子就很小,只夠住他一個人的,而且他的東西經過這幾年的積攢,也慢慢的多了起來。
這突然又擠進來幾個超大號行李箱,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了。
想扔不敢扔,因為那是元杰的。
雖說他和元杰分過手,但不至于反目成仇。濮名名又不愿意把自己變成怨婦一樣小心眼兒,再加上以前多少年養(yǎng)成的習慣,總是把元杰放在第一位考慮,結果現在兩人雖然沒有什么關系了,他還是對元杰下不了狠心。
濮名名心里直懊惱,本來霍哥陪著他去看排練房,他嘴里說著不好意思,其實心里還是挺欣喜的。哪個熱愛音樂的不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獨立的空間,而且霍哥還說給他看的是超靜音的排練房,旁邊還附帶著鼓房,他就是光想著就開始心癢癢,真想馬上進去彈一彈。
以前濮名名也見過超豪華的排練房,不過那還是他陪著元杰在BLOOD.B樂隊的時候,那個樂隊因為實力很雄厚,而且也有固定的贊助商,因此他們擁有一個很棒的排練房,濮名名不屬于那個樂隊成員,所以排練的時候他并不能進去。
不過他跟著元杰,偶爾偷偷的進去玩過幾次,那個時候他就夢想著自己要是也擁有一個這樣的排練房,那該多么的氣派??!
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隱晦的夢想就要換個形式達到的時候,中途愣是被那個元杰給打斷了。元杰說進不了門,他還以為元杰不小心把自己鎖在外面或者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霍哥很有眼色的把他送到了小區(qū)門口就掉頭走了,濮名名剛走出電梯,就借著從走廊玻璃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到了靠在墻上的元杰,還有他腳邊的幾個巨物。
樓道里沒有燈,因為這個老舊的小區(qū)連個物業(yè)都沒有,每個月收垃圾費還有每年的有線電視費還得靠這片的居委會來收取。
元杰就那么在黑暗里靠著濮名名的家門,等到濮名名走到眼前他才起身挪開地方讓他插鑰匙開門。
剛進門濮名名就感覺到了元杰有一股不高興的情緒,他看著元杰自己一個人把幾個超大行李箱挪進他的客廳后,他艱難的跨過去到茶幾邊給元杰倒了杯水,又隔著那幾個大箱子的距離遞給元杰,元杰接過去咕咚咕咚幾口解氣似的喝完一杯。
習慣這個東西真可怕,就像你長得年齡再大,經歷的事情再多,但是一旦面對了你的家人,你所表現出來的角色還是孩子的角色。
比如你給愛人做飯,給孩子做飯,給同事做飯,但是一回到家里,絕對還是照著老習慣,等著媽媽給你做飯。
而換做媽媽的角色也一樣。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事業(yè)上很成功,生活中也很幸福,但是孩子一旦又回到自己的面前,她所習慣的角色還是像嘮叨十幾歲的叛逆年輕人一樣無時無刻的叮囑著自己的孩子。也許明知道他懂的這些而且也做的不錯,但是還是會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說著。
就像此時的元杰和濮名名,兩人從高中開始就走在了一起,一起北漂,一起尋找目標,一起討論詞曲,一起租房子,一起吃一起住,一起辭職一起發(fā)展,直到三年前濮名名的主動離開,兩人整整相處了七年,而且相處模式從來不曾變過。
元杰有野心,濮名名愿意追隨,元杰總是喜歡給濮名名描繪美好的明天,濮名名也喜歡一邊聽著一邊幻想著。
兩人就這么一個跑一個追,一個習慣性的總把另一個放在首位,另一個也習慣性的帶著這一個走著他想走的路子。
元杰喝完一杯水還是有些生氣,“早晨說就下去取個吉他,結果就跑霍東家睡覺去了,他們家就那么舒服???”不過他顧及到現在兩人的關系和自己來的目的,也就強行壓下去些火氣,盡量使自己的抱怨聽起來像嘮叨。
濮名名有些過意不去,怕別人對他和霍東產生什么誤會,趕緊辯解道:“本來是去取的,結果太困了,昨晚又辦了一場歌會,太累,坐那兒就睡著了?!?br/>
“那霍哥怎么不把你送上來???還直接拉他家去了。”
濮名名聳聳肩不打算辯解,他沒有義務把自己的私事對元杰進行告知,他道:“你這些箱子怎么處理?我這里根本放不下,你看到啦,放客廳都沒地方落腳了?!?br/>
元杰滿屋子繞了幾圈,摸著下巴想辦法,“以前也沒有這么擁擠啊,怎么現在就沒有地方了呢?以前咱兩一起住的時候,不是還覺得挺寬敞,是吧?”他看著濮名名問道。
“那是以前,”濮名名翻了個白眼,“你看現在,沒地方,所以你還是搬回去吧?;蛘吣闳ゾ频辏俊?br/>
元杰搖搖頭,“哪兒都不成,我為了你突然離開的BLOOD.B,現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堵我,我沒地方去只能住這里?!?br/>
濮名名心里堵了一下,他其實還是不太想跟元杰繼續(xù)一個屋檐下,因為看到他就總能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又心軟,總是不會拒絕別人。
最后只能在元杰的授意下,兩人共同將元杰行李箱里的東西全部掏出,一點一點擠進濮名名的空間,然后將行李箱扔到了柜頂。這個衣柜跟房頂還有一定的距離,剛好并排放下這幾個行李箱。
濮名名眼巴巴的看著屬于自己的空間被元杰強行侵占。
到了深夜,濮名名再也忍不住了,終于開口跟元杰商量兩人怎么睡覺的問題。
目前能睡人的只有臥室的那個1米5的雙人床,還有客廳里的那個沙發(fā)。
濮名名睡習慣了床,睡沙發(fā)總是不能休息好,可是等他注意到的時候,床上已經多了一床被子,元杰早就找了一床被子放在濮名名的被子旁。
元杰得意的拍拍手,“看,跟以前一樣?!?br/>
濮名名皺著眉,“這要怎么睡?”
“當然一起啊,都這么大了還矯情什么,一張床而已,休息好最重要。”元杰理所當然。
濮名名沒有搭理,直接抱著自己的那床被子和枕頭放到沙發(fā)那里,他有多不甘心,多么想把元杰攆到沙發(fā)這來,但是他又害怕,總是擔心跟元杰接觸多了,又會習慣性的被元杰牽著鼻子走。
所以他寧愿少說話,寧愿自己吃點虧睡沙發(fā),也不愿意過多的跟元杰爭辯。他是一個不喜歡爭辯的人,尤其是面對元杰的時候。
早晨起床果然腰酸背疼,濮名名呲牙咧嘴的從沙發(fā)上爬了起來。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家里居然飄著一股香香的米粥味道,還有煎蛋味道。
他掙扎著坐起來,扶著腰扭了扭,走到廚房看究竟。這一看糟了,他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住了。廚房里元杰正圍著圍裙煎肉腸。
“你做早點?”濮名名頗為驚訝。以前元杰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做過早點,向來都是濮名名動手。
“??!”元杰扭頭看了眼站在廚房門口的濮名名,“快去洗臉刷牙吧,等會兒就好了可以吃。”
濮名名不知是該勸他別動手了我來吧,還是該說那真是辛苦你了,怎么說都感覺不對,最后僵硬著身體去了衛(wèi)生間。
洗漱臺上他的牙刷上面已經擠好了牙膏,他的牙杯旁擺著另外一個牙杯,那個不用看就知道是元杰的。
不過這擠好的牙膏……濮名名皺皺眉開始刷牙,一碼歸一碼,牙膏又沒有錯。
別別扭扭的吃完早餐,濮名名就逃似的跑出自己家,一直走到地鐵站,他才覺得真的松了一口氣。
元杰這態(tài)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跟昨晚完全不同不說,跟幾年前也完全不同。
以前的元杰別說做飯,他連廚房都不進去,更別提給他擠牙膏了。
不過沒想到他做的飯味道居然還不錯。
雖然很簡單,濮名名摸摸肚子,不過吃的很飽。
濮名名會做飯,但是一個人的時候就懶得做,湊合湊合就解決了。他家櫥柜有各種口味的方便面,就是為了防止一個口味吃膩的問題。
這天早晨也算是濮名名很久很久以來正式吃過的一餐熱乎早點,頭一天的包子不算,因為他吃完包子就去睡覺了。他覺得渾身透著干勁兒,靈感也蹭蹭的從頭頂往出冒,他沒有多想,進了地鐵就奔向他們現在租用的排練房。
今天是輪到他們排練的日子,這間排練房同時有五個樂隊合租,分攤下來錢不多,但是可以使用的機會卻相對的也少了很多。
因此一有機會就得抓緊。
濮名名趕到的時候樂隊的其他成員也到的差不多了。
廢話不多說,一行人一頭扎進排練房里認真地練習著他們的歌曲,濮名名則坐在一邊認真地思考著一個大膽的假設。
這個假設是他從霍東家里得到的,從霍東家里出來的時候他就一路都在琢磨這個問題。不過這個問題有些太大膽,太顛覆,所以他誰都沒敢說,打算自己搗鼓出來差不多的時候在約大家一起商量。
他埋頭默默譜詞曲,時不時得上鍵盤試試音,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到了快去酒吧上班的時間,一行人才終于從排練房出來。幾個人匆匆在路邊吃過飯,趕緊擠著地鐵趕到PLUSONE。
他們趕到的時候剛好酒吧開門,樂隊的一行人進去后面做準備,有的換衣服有的調試音調,這個時候霍哥的助理豆豆推開休息室的門探進去一個腦袋,找到濮名名的位置后對他說:“名名哥,外面有一個人說找你。”
濮名名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來,他有些發(fā)慌,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他還是不動聲色的跟著豆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