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跪在地上痛哭了一會,忽然想到老娘還在地上躺著,心里暗罵自己是個大混蛋!于是擦干眼淚,趕緊弄來一碗熱水,將昏迷中的老母親從地上抱著,扶直了身體,拿碗喂了兩口熱水。
“哎。?!币宦曢L長的微弱喘息聲傳來,李母終于悠悠醒轉(zhuǎn)過來,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娘,你醒啦?”李彪關(guān)切之色溢于言表。
看著面前不成器的兒子李彪,李母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轉(zhuǎn)過臉去,不再去看他,李彪低下頭去,一時間無地自容。
這時,李母掙扎著想要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試了兩下卻沒有成功,還牽動了剛才的傷處,“哎吆。。哎吆。?!钡纳胍髀曨D時連連響起。
李彪趕忙將地上半坐著的老母扶了起來,重新安放好被江州公差掀翻的桌椅板凳,攙扶著老母在一只矮凳上坐了下來。
這時,李母布滿皺紋的臉上古井無波,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你好些了嗎?”李彪關(guān)切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李母鼻孔里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李彪自覺無趣,嘿嘿地陪笑著,于是,主動去收拾屋里被打翻弄倒的家什,又屋里屋外仔細打掃了一番,方才又來到老母面前。
李母將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
“你走吧!”
“什么?!”李彪一愣,認為老娘要攆自己走。
“娘,我?。?!崩畋牒芑碳?、委屈的模樣。
李母一雙渾濁的眼睛定睛看著兒子:“兒啊,不是娘不留你,哪些人說不準還會再回來的,你快些走吧?!?br/>
“。。”李彪無言。
“快些走吧,走得越遠越好,走得越遠越是安全吶?!崩钅笓]揮手,催促兒子不要耽擱時間,趕緊離開這里。
見老母如此堅持,又想想老母所說在理,這家里現(xiàn)在已成重點搜查的地方,以后各路公差還會經(jīng)常光顧,著實是家里面已經(jīng)呆不下去了。。
李彪依言默默地將包裹收拾好,又將十張銀票放在了桌上。
“娘,那我就先走了,您老人家多多保重!”李彪含淚道。
“慢著!”
李母將手邊的十張銀票推了過去“這個你帶走吧,我老婆子不需要!”
“娘,這是不孝兒子孝敬您的,您就收下吧?!崩畋氪藭r恨不得跪求老母收下。
“你是我兒子,常言說知子莫若母啊!你那銀子想來得的也是不甚干凈,我不要你的銀子,你拿走吧!”李母面色冷峻,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崩畋胍粫r惶恐無計。
“快走!快走!”老太婆頻頻揮手,又開始催促李彪走人。
李彪無奈,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家門,甫一跨出大門,盈滿眼眶的淚珠再也抑制不住,當即淚灑庭前!
李彪咬了咬牙,含著熱淚走到樹前,解下馬匹韁繩,翻身上馬,揚鞭策馬而去。。
里屋門前,李母拄著拐棍,倚靠在門上,渾濁的雙眼已是干涸無淚,眼睜睜看著兒子騎馬離去,越行越遠。。
“吁------”一陣毫無目標的疾馳之后,李彪勒住了馬,在一片小樹林中停了下來。
李彪找了塊干凈地方坐下,“咕咕。咕咕。”肚子里傳來一陣陣鳴叫,原來已經(jīng)是腹中饑餓,在唱那空城計了。
想想自己千里迢迢奔回家中,卻呆了不到半日就被迫離去,連老娘做的一口熱飯也沒有吃上,自家老娘連兒子一丁點的侍奉也沒有享受到,李彪頓時悲從中來,難以斷絕。
正當李彪摸出了一塊干糧,欲待張口開吃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夾雜著幾個人的說話聲,現(xiàn)在的李彪已成驚弓之鳥,聞聲立馬站起身來,扔下干糧,將馬拽離到遠處,自己貓著腰,又悄悄地摸過來,看看是些什么人,定睛看時,原來是有十幾個人的一隊人馬,為首一人騎著高頭大馬,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面孔十分熟悉,不是那個江州來的領頭公差卻又是誰?
李彪看見那人,頓時吃了一驚,轉(zhuǎn)身就要離開這是非之地。但轉(zhuǎn)念一想,心里思忖道:這些人在明處我在暗處,一時也發(fā)現(xiàn)不了我,我何不偷聽他們在說些什么?自己也好應對。于是,伏低身子,利用那高高的草叢遮掩住身體,草叢中只露出一雙不易察覺的眼睛,同時,豎起耳朵來仔細聽那些公差說些什么。
“頭啊,真是奇怪,這李家我們翻了個底朝天,我等又到他處尋了半天,硬是連個李彪的毛都沒有摸到啊。不知江州的那路人馬如何了?”一個公差垂頭喪氣道。
“頭,剛才在李家的時候,那個叫穆虎的人雖說與那李彪是遠房親戚,可是你看那身形體貌,還有說話的聲音還真與那李彪有些相似呢。?!币粋€刺史府的家丁騎在馬上,十分納悶地說道。
“嗯?這個兄弟所言有理,我們便再去李家,殺他個回馬槍,仔細盤查那個叫穆虎的人!”領頭那人聽到家丁這番話,似有所悟,馬鞭一指李家的方向。
“得兒。駕!”一行人策馬揚鞭再次殺奔李家。
見此情此景,李彪心中暗呼慶幸!心底里真是感激自家老娘英明,但轉(zhuǎn)念之間又擔心起來,擔心自家老娘再次為這伙人所侮辱、傷害,李彪望著家的方向,眼里滿是擔憂之色,心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李彪恨那些欺軟怕硬、當面欺凌自己老母的惡差,恨那個反目成仇、不給自己活路的劉洪,恨所有將自己逼上這條路的人。
李彪心想,那劉洪已在各處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正等著自己落入網(wǎng)中呢,現(xiàn)在的自己惶惶如喪家之犬,竟然無路可去。無奈之下,牽過馬來,信馬由韁地向前行去,這時的李彪腦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往何處去,當真是有家難回,舉目無親,走投無路。
“天地之大,竟沒有我李彪的容身之地!”
這時的李彪再也憋忍不住,一股不忿之氣透胸而出,仰天振臂大叫起來。
“?。。?!------”
喊聲頓時驚起林中的一片飛鳥,受驚的鳥兒撲簌簌地向著天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