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無為劍居,天心閣。
雪光透窗而過,灑落在層層累滿古籍的書架上。
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正在書架前,專注翻閱著什么。
他身前不遠(yuǎn)處的木地板上,盤腿坐著一個道袍穿得歪七歪八,亂蓬蓬枯發(fā)用一個根樹枝別住的青年道士,正面色不悅地瞪著那翻書的男人。
“這件事你總不至于一個字都沒聽說吧?我可是你師兄!”
李縹緲斜著眼睛看沈湜。
翻閱古籍的男人過了片刻才抬首,一個字,簡單明了,“嗯?”
李縹緲抬手,一本書朝他砸過去。
年輕男人身前的一面書架應(yīng)聲而倒,架上的古籍撒得四處皆是。
他眉頭皺起來,冷冷看著丟書的道士。
李縹緲冷哼,“讓你這小兔崽子蔑視師兄!”
越看他心里越有氣。
這個不知道感恩,辛苦養(yǎng)大了他,抬腳就跟個女人跑掉的小混蛋!
成親這么大事,他隨隨便便就決定了,完全沒把三個師兄,尤其是李縹緲放在眼里。
他在方壺山成了親,一住不回,讓界內(nèi)那些宗門怎么看無為劍居?
這是成親?這分明就是入贅reads();!
無為劍居可是天衍大陸修真宗門的翹楚,數(shù)一數(shù)二的排位,這么多年來一直保持著高冷霸道大氣威嚴(yán)的形象,是普通小修士一輩子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現(xiàn)在可好,高冷霸道的小師叔入贅了,第一宗門的光輝形象瞬間崩塌。
這才幾天,姬蓮生個娘娘腔已經(jīng)陰陽怪氣嘲諷了好多回,說看著宋端不錯,君馳也不錯,不知道有沒有意向入贅天樞院。
福利雖然趕不上方壺山,但環(huán)境好吃得好,關(guān)鍵天樞院的女孩脾氣好,不會打罵大伯子,更不會把大伯子綁山腳下吹一夜冷風(fēng),建議好好考慮下。
考慮個屁!
被李縹緲揮著拂塵惡狠狠追著趕了十里地。
他已經(jīng)丟臉丟出界內(nèi),丟向*八荒了!
這都是那個小混蛋造的孽。
現(xiàn)在,罪魁禍?zhǔn)捉K于回來了。一臉淡定,安靜從容,歲月靜好。
呵呵。
想抽死丫。
沈湜從跌落地上的凌亂古籍中選了本薄薄的《上古軼事錄》。
冷漠抬眼看李縹緲,“多大點事,師兄現(xiàn)在還記掛著?!?br/>
李縹緲暴走臉,“……你被人捆在山腳下吹了一夜冷風(fēng),聽了一夜夜梟哀叫,看你會不會忘?”
說著開始挽袖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師兄是吧!”
“果果年紀(jì)小,不懂事,師兄你忍一忍就過去了。”
不懂事?她個活了三輩子的老妖精會不懂事?
那是她根本不想懂事。
“……這就完了?”
在李縹緲的怒視中,沈湜淡淡加了一句,“我會說她的?!?br/>
“從方壺山拿來的酒師兄不是喝得挺開心么?”
李縹緲漲紅了臉,萬千心緒化成一句話,“你特么就不能多拿點!”
沈湜眼神涼淡,將手中書本合上。
“我那邊還有壺清酒,不知師兄是否有暇與我同飲?我有些事正想跟師兄聊聊?!?br/>
李縹緲一怔。
事出反常即為妖。
喝酒,還是主動邀請他喝酒,這可是頭一回。
小兔崽子絕不會這么好心。
“你想說什么事。”
“我聽果果談起舊年的一樁舊事,覺得很是有趣?!?br/>
“什么舊事?”
“聽果果說,最初是師兄求她與我親近,待我情深之后再冷情與我決裂,可有此事?”
李縹緲被他笑得心都涼了。
草!他居然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師兄我……那也是為你好reads();?!?br/>
“嗯,師兄是真的為我好。我結(jié)嬰失敗,離魂十幾年,思來想去,都是師兄的功勞?!?br/>
李縹緲拍著屁股上的灰塵從地上跳起來,呵呵笑道:“你都說了是舊年舊事,怎么還記掛著呢!”
“呵,在我心中歷歷如新?!鄙驕浶σ饧由?,越發(fā)涼淡。
李縹緲心驚。
小師弟真是越長大越變態(tài)?。?br/>
也沒細(xì)想,他一縱身從窗戶里跳出去,聲音遙遙傳來——
“我突然間有了突破的感悟,我要閉關(guān),除了送酒,其它時間不要打擾我!”
括蒼山,山林幽深。
兩只小腦袋埋伏在濃密草叢中一動不動。腦袋上還帶著草編的帽子,不走到近處一點看不出來。
不知趴了多久,一只小腦袋忍不住了,頭上的草編帽子動了動,另一只小手立刻將他腦袋按下去。
“別動,快來了快來了!”稚嫩的聲音透著十分的嚴(yán)肅。
“呸!半個時辰前你就這么說?!辈菝钡紫?,阿沅的小臉露出來,翻著白眼,一副我就知道你不可信的模樣。
另一個小孩一臉嚴(yán)肅,“你怎么這么沉不住氣!修道本就枯燥,除了天賦之外,還要有十足的耐心才能出人頭地。你在天賦上本來就差人一大截,還這么不努力,是準(zhǔn)備終老在人家的湯鍋里么?”
阿沅狠狠給了他一個清脆腦嘣,毫不客氣地瞪著他,“還沒根木樁子高,你有資格教訓(xùn)我?”
義正言辭教訓(xùn)人的晏小扁眼珠子忽然機靈地轉(zhuǎn)了轉(zhuǎn),低聲喝道:“來人了,注意隱蔽!”
正在跟晏小扁吵架的阿沅立刻把腦袋縮回去,白嫩小手在草叢中揮了兩下,一陣風(fēng)聲吹過,本有些嘈雜聲響的草叢頓時寂然。
君馳覺得今日的括蒼山有點奇怪。
但是他面上依然保持著帶隊師兄的穩(wěn)重,端莊道:“括蒼山歸屬無為劍居,自開山祖師起,這片山就是我們的。山上的一切,包括所有小妖精,都是我們的。”
幾只小劍修瞪大眼睛,戰(zhàn)戰(zhàn)兢兢縮成一團,像小鵪鶉似的四下張望著。
“師兄……這山上還有妖怪?”
怎么能有妖怪呢!!
這是無為劍居啊,天衍最厲害最霸氣的宗門,怎么能讓妖怪在自己的地盤蹦噠?
君馳回眸瞟了他們一眼。
一堆小傻蛋們。
不過這樣的問題他已經(jīng)遇到了無數(shù),早已有應(yīng)付的經(jīng)驗。
面無表情說道:“當(dāng)然有?!?br/>
這是今年剛收進來的小劍修,嫩得能掐出水來的新人。什么都不懂,對劍道,對無為劍居充滿了憧憬與尊敬。
對君馳這位被李縹緲抓來威逼利誘照顧這群新人小傻蛋的師兄,也都畢恭畢敬。
君馳雖然不滿意師叔算計他,但對于這群小家伙,還是很盡心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