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說不清楚?!笨戳艘谎畚?,相雪玉踏下曲廊,伸手去撣落一片不知從何處被風吹來的枯葉,“那夜寒山寺,東昭王護著你的用意太過明顯,他的用心也讓人一覽無余。可是你不同,你似乎也在乎他,可你表現(xiàn)出來的冷漠又叫人難以置信;可若說你不在乎,為了東昭王你卻寧愿被我主困在這里。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
為什么?
或許只是因為那一份從心底涌現(xiàn)的不忍。
或許她聽慣了祁冥夜的甜言蜜言,甘心為他身臨險境。
因為什么?她說不清楚。
“這是個很不錯的借口,你可以騙別人,可你能騙自己么?”
的確是個很爛的借口。她不想執(zhí)著靈境山下的任何人和事,當然母親是個例外。
一旦成為圣女,命運和結(jié)局都是被提前定了格。
哪怕她因為擔憂祁冥夜而心神難靜,但依然沒打算反抗自己的命運和結(jié)局。
不知為了祁冥夜她會做到什么程度,但祁冥夜為她的做的她全看在眼里。
現(xiàn)在她只想知道祁冥夜的下落,以及他是否還活著。“你知道他在哪兒是不是?”
風掀起她的青絲拂面,纖瘦的身影似會隨即乘風而去?!爸烙秩绾?,除了我不能違抗王命外,更沒有帶你去見他的理由?!?br/>
的確如此,不過相雪玉既認同她同樣擁有女人的心思,那么她也不介意與她討論,“赫連百里將我困在此地是何用意?”
“你心里有赫連百里,可他心里沒有你。”微微淡淡的笑著,沒有絲毫得意和羞辱相雪玉的意思,“我會在此是因為赫連王困住了東昭王,如果我們能離開,就不會在你面前礙眼了?!?br/>
“我到想這么做,可一旦為王所知,我不會有好下場?!贝竭叿浩鹂酀?,赫連百里的模樣在腦海里浮現(xiàn),竟是那般狠絕。
“若我只是去見見他而已呢。”
她聽似漫不經(jīng)心的一句話,讓相雪玉受在很大啟發(fā)。她開始沉默和猶豫,如果她如圣女所言的做了,王再精明懷疑到她頭上,也會因為沒有證據(jù)不會對她怎么樣。而且圣女不會想一直留在何園的,她不安于室到處走動,想找到東昭王離開的用意太過明顯。
“能不能成功是我的事。”
是的,結(jié)局如何就與她干了?!捌鋵嵥x你并不遠,離語休苑相隔不遠處有片李子花林,在濃郁的蔓藤下有扇門,門里的路是直的,卻機關(guān)重重,那怕是一只雞的重量踏在路上都會觸碰到機關(guān)。如果你想變成馬蜂窩,即可前去碰碰運氣,相信斷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才打那片李子花林過來,還曾見過那片蔓藤,想不到祁冥夜會被關(guān)在那片綠色之后。
“朝堂快馬加鞭送來奏冊,今夜我會試著將他留在書房中處理朝政?!毕嘌┯褶D(zhuǎn)過身看著微兒,陽光在她頭頂熠熠生輝,“不過我不保證能徹底留得住他,屆時出了事,你們的下場如何就看你們的造化了?!?br/>
“竟會無人看守祁冥夜?”
“我主處事素來完美,決不會做那沒把握之事,他堅信東昭王逃不掉就決不會逃得掉?!?br/>
相雪玉說得很驕傲,若這精神的表情讓赫連百里看到,不知他的心會不會有所動容。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行事做風,從前她道祁冥夜自負,相較于赫連百里,祁冥夜只能甘拜下風。
淡淡的月色充滿了無盡的神秘,庭中夜風襲著薄薄的寒意。
微兒寧神合眼,感受一縷縷微風帶給她的訊息。
有兩人看著她,盡管掩飾住呼吸薄弱,卻還是暴露在微兒的氣息里。找準風中飄浮的花瓣,素手微卷迅速催生靈力似無意合成蘭指般彈出花瓣。無人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只是那監(jiān)視著微兒的兩人在微兒離開后從暗中重重倒地。
身形敏捷靈巧的避開所有人夜哨,來到相雪玉所說的那片李子花林里。
暗香浮動,鼻息間滿是涼絲絲的花色氣息。若在平日,她定會覺得此處尚存詩情畫意,而此刻,竟陰森如閻羅鬼獄。
拾起地上小石子,投擲出去,在確定響起動靜的瞬間所有夜哨的目光都看向聲源處時,微兒如風般吹進那重蔥郁的蔓藤帳簾里。
眼前果真是一條看似暢通無阻的階梯斜路,十來步階梯的墻壁上斜插著一根火把。感覺不到溫暖,就若四周的空氣都凝結(jié)了起來似的。
相雪玉交待這看似安全無疑的地方實則危險重重,仔細察看兩側(cè),石磚間隙縫緊密,連根發(fā)絲都難以入嵌,委實看不出來何來危險?可若里面關(guān)著祁冥夜,而關(guān)他之人恰好是赫連百里,那么此處的危險便不能用肉眼來評判了。
她是不知機關(guān)設得如何巧妙,當下的問題是怎么通過這十幾步階梯所有可能給她的危險。
不經(jīng)意間的垂眸,看著自己身著的紗煙罩衣有了主意。
相雪言所言體重重過一只雞便會觸動機關(guān),她這件衣裳應該不及一只雞的重量罷。
脫下來往階梯中央拋出去,在計算好時間微兒縱身足踏在紗煙罩衣上,隨即落到階梯之下?;仨鴷r,紗衣正好飄然的墜落在階梯中央。掌風襲去,紗衣又起,借著力道收回來再著上身。整個動作過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優(yōu)美,仿佛是在起舞一般。
弄道向左開,迎面竟是冷絲絲的寒意。
并未走及久,微兒找到了祁冥夜。而就在看到他的瞬間,微兒的心在震撼中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