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榮夷公出了一個破天荒的政策,富農進郊區(qū)。富農轉化為土豪豪紳,不是劣紳,農民的感情是樸實無華的,只想下一代不再為農。
富農后代,華麗轉身進入士紳階級,額名有限。條件有限,年齡在二十歲以下,上過五年公孰學校,在王都近郊購買一套價值赤銅一朋的住房,同時接受三年以上再教育。接受教育之后,即為士紳。
士紳,即可從吏從官。紳士,褒義詞,君子之意,榮夷公要改變富農人家下一代人的命運,改變農民子弟恒為農的局面。
現在的富農人家,哪家都有三朋以上赤銅,一朋赤銅可買一百畝田地,一朋赤銅可以買王都近郊一幢大院子。當然,家有一朋赤銅不為富農,只是小康之家而已,還需繼續(xù)努力,繼續(xù)積累財富。
榮夷公要留住富農子弟,留住他們的財富,留住他們的人心。第一代人辛苦創(chuàng)造財富,第二代人改變命運,改變家族歷史。改變后代沒有文化的的落后狀態(tài),社會還是在進步的良性發(fā)展循環(huán)。
凡伯不客氣的說:“太宰這不成了唯利是圖的小人,買了官買了爵。有辱士的名份,減低士的含金量?!?br/>
榮夷公回道:“我賣什么哪?他們花錢賣了房子,他們花錢給子孫讀書,跟我何干?我只不過出了個政策而已,我又沒有讓人民多花一分錢,王都房價原來是一點二朋赤銅一套,現在一朋赤銅一套,沒漲反降價,我何罪之有?我怎么成了好利的小人了?原本王都的近郊規(guī)劃就是宅田,士田,賈田,土地性質沒有改變。”
凡伯說道:“士紳,即為君子,紳士協(xié)議,君子協(xié)議同理,而一個農民之子,怎為君子?”
榮夷公說道:“鄉(xiāng)大夫,貴為下卿,可他也是出自農民子弟,中大夫州長也出自農民子弟,中大夫遂大夫也出自農民子弟,當朝武官將軍三分之二來自農民之子,一個農民之子,現在有條件接受教育,成為一名士人,難道不可以嗎?他們當中二十年后成為太宰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宗子弟,恒為大宗,這是周王朝兩百年來的政治秩序,這種秩序有利朝廷的發(fā)展,大宗之子的忠心度肯定要比其他士子要忠誠的多,所以大宗為翰,成為周王朝不變的用人綱領,太宰大人要改變這一體制,有悖于朝廷祖制,不利于周王朝的安定?!狈膊幷f道。
“世為卿士恒為卿士,哪有的道理?舊章舊臣應當改制革典了,周王朝兩百年的發(fā)展,仍然一成不變的話,跟不上形勢的發(fā)展了,形勢逼人,你看不到大量人民和財富流出王幾嗎?富裕的人民都走了,還不是又重回到四十年前的過去?十幾年的改革發(fā)展不是徒勞?”榮夷公說道。
這兩人又干了起來,口水戰(zhàn),政治觀點不同,出發(fā)點不同,利益角度不同。
小司徒芮良夫插了進來說道:“太宰大人,政體改革還是小心的好,王朝兩百年間,姬姓世子王親人丁興旺,貴族如此之多,哪里用得上耕夫后代,他們的后代不再耕種,都來為政,哪王幾的千里之地誰來耕種?太宰大人還是留著爵位官吏的位子給哪些王親貴子子弟為好?!?br/>
小司徒召公之子召伯說道:“太宰大人是將富與貴混為一談,他們雖然富裕了,但不是貴族,富而不貴,太宰的富與貴相一致論,俗之所貴,尊農夫,而吏紳就所卑了?!?br/>
榮夷公毫不客氣的反駁道:“富貴不能相提并論,窮人滌足禮,也有不顯彎腰之人,窮人也有有志氣之人,有志者即貴,武勇者為貴,你們的先祖,也許就是個勇夫,所以才變成貴族,你們的先祖絕不是天生貴人,包括爾等,自認為天生貴族階層,可是你們未必不彎腰,不低頭,既然在權力面前彎腰,在利益面前又低頭,談何貴族?唯有不好利者為貴,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樣的人算是貴人,高貴的氣節(jié)精神,爾等有嗎?
還有一種叫財富人群的集群效應,你們懂嗎?王都近郊為何規(guī)劃成士田?宅田?商賈之田?什么道理,你們知道嗎?集聚效應,難道王上不知道近郊的土地貴于百里開外的土地?為何王上決定近郊土地的稅收反而比遠郊的少?遠郊的稅收反而比鄉(xiāng)野的少?為何?懂嗎?這是治國理政,不是家庭聚會,不是宗親搞裙帶關系,什么宗親大宗,這是什么年代的事了。”榮夷公只好搬出厲王出來擋風了,這也是厲王的本意,只不過不想對外宣傳罷了,現在沒有辦法了,榮夷公只好公開這個規(guī)劃本意了。
抬出厲王,大家都不吱聲了,只好憋一肚子牢騷回去了。
當然,不是所有富農都進都城郊區(qū)。
厲王十九年,厲王頒布富農入郊政策,天下一片嘩然,第一批五千多名正夫露出開心的微笑,十幾年來的辛苦,換來下一代的幸福,換來家族的轉變,這是一個農民最為自豪的事情,他們值得自豪,值得炫耀。
農民間的攀比,不在是衣著的攀比,而是子孫后代仕途榮耀的攀比,誰有條件為后代提供更好的學習機會,誰為后代創(chuàng)造更好的發(fā)展空間,這一切都來自于父輩的辛勤勞作,一個正夫耕夫的最大聲,土地一樣可以發(fā)財,一樣可以改變人生,一樣可以改變后代的幸福指數。這一切來自于厲王的新政改革,來自于太宰榮夷公的破除世俗,打破周王兩百年間的用人綱領。
這一代農民之子的變遷,就是下一代執(zhí)政者的中流砥柱。在此預言。
厲王二十年,作為慶祝周王朝開朝立代兩百周年大慶,厲王頒布近郊遷入第二批五千富農子弟,晉升為紳士階級。這是歷史的進步。
大宗凡伯生氣的說:“農民變豪紳,真正的土豪,土豪之子搖身一變成了士紳,紳士中的劣質人群,名副其實的劣紳,土豪劣紳?!蓖梁懒蛹潱F族階層貴族紳士們的鄙視蔑稱,這是帶有色眼鏡的世族歧視。二十年后,這個社會的執(zhí)政官,可能就不在是單一的世襲子弟,一萬農民子弟的紳士,總歸有出頭之人,總歸有名副其實的紳士,農民之子不怕別人歧視,不怕別人渺視。強大來自內心。
這個社會不但是財富的競爭,還有教育資源,仕途資源,文化資源,生存環(huán)境資源,地理位置資源,等等等的競爭,競爭的目的為的是均平資源,和土地均田一個性質。
不管怎么說,厲王執(zhí)政二十年了,社會變了,自從厲王成為惡人霸王之后,先后平定東夷之戰(zhàn),平定齊國之亂,淮夷之戰(zhàn),打敗淮夷七國叛亂,滅了角國、偪國,噩候之戰(zhàn),忽遺壽幼,屠城滅了噩國,荊楚三王自取王號,朝貢稱臣,動亂二十年的天下開始恢復秩序,自此,諸侯安定了,不貢相伐的事情沒有了,現在的諸侯國一改故轍,安定而平靜,天下享受和平安定的環(huán)境。
厲王相繼改革革典耕田正夫制度,實行都縣井牧制度,實行甸邑井牧制度,實行統(tǒng)一的均平劃一的耕田稅賦制度,讓一大批富農階級的出現。新的階級的出現,這直接影響大宗世族的利益,現在就要解決這個大宗宗親利益矛盾。
還有面臨繼續(xù)深化改革的問題,要想達到天下耕者有其田,就要解決諸侯國中的地多人少,民眾地寡的兩個重大問題。實現均平富的根本問題,在于土地的均平問題。
厲王接下來要解決這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還是大宗世族問題。這個問題不改革,可能后面的問題無法解決,矛盾就會越來越嚴重。
大宗世宗還得從禮制說起。
同宗的人,都同俸一個始祖,都是這個始祖的后人。
始祖的嫡長子為這個始祖名下的大宗宗子,從此以后,世代嫡長子代代相傳,都為大宗宗子,嫡長子世襲制度。
始祖的后裔,都要俸這個宗子為領袖,受到他的治理統(tǒng)治,也叫族權,百世不遷,不變。
一個宗子如果能做到不論親疏遠近,公平對待每個族人,這個宗子算是好的族長。
一家四世同堂之后,就出了五服,五代人之后,如果繼續(xù)在一起,人數就太多了,周穆王時期,就實行六代必遷異地制度,但到后來,依然不能延續(xù)實施,為何?還是利益問題。
用數字說話,一個始祖,封了爵位,成了一國之君,他便是這個國的國君,也是這個家族的宗子,一個國君多為九個老婆,每個老婆最少生一個兒子,就是九個兒子,他的長子為繼承宗子,其他八位為世子。
第二代,九個兒子,每人又娶了九個老婆,又各生九個兒子。這就是八十一個孫子。
第三代,八十一個孫子,又娶了九位老婆,又各生了九個兒子,這就是七百二十九個玄孫。
從這一代者開始爺爺照顧不了這么多庶子王孫,雖然還是王孫,但,庶子家境開始平民化,娶老婆開始少了,混的好的,還是娶九個老婆,混得不好的,只好取三個老婆,這樣平均一下,最少每人還是要娶五個老婆,再后面平均四個老婆,再后面平均三個老婆,不能在少了,貴族顯耀的就是娶多少老婆。
第四代,729個玄孫,又娶了五位老婆,又生了五個兒子,這就是3645個曾孫。
第五代,3645個曾孫,又娶了五位老婆,又生了五個兒子,這就是18225個重重孫。
第六代,18225個重重孫,又娶了四位老婆,又生了四個兒子,這就是72900個六世孫。
第七代,72900個重重孫,又娶了四位老婆,又生了四個兒子,這就是291600個第七世孫。
第八代,291600個重重孫,又娶了四位老婆,又生了四個兒子,這就是1166400個第八代世孫。
第九代,1166400個重重孫,又娶了三位老婆,又生了三個兒子,這就是3499200個第九代世孫。
第十代,3499200個重重孫,又娶了三位老婆,又生了三個兒子,這就是10497600個第十代世孫。
這里面也有一人生十幾個兒子的,也有少的,就算平均數。
周厲王是周武王姬發(fā)九世孫,姬姓后代最少有一千萬男子人口,可能遠遠超過這個數。女子不含在內。
他們頭頂上都頂著一個貴族二字。
這么多貴族世子,周厲王如何照顧安置,一百個姬姓諸侯國,一千個食邑,要安置姬姓貴子子弟工作,生活,還真是個難題。因為宗子有這么個責任,凡是需要救濟照顧的宗族后人,作為宗子,他必需照顧。難怪大宗伯凡伯苦惱,諸侯各國宮伯都在叫苦不迭,原來隨著時間的發(fā)展,姬姓人丁的興旺,不出三代,必然出現姬姓人自己間的矛盾。
人的親情出了五代,就會淡化,這是事實性,當然也有例外。周王朝的長子長宗制度,已近延續(xù)兩百年,大約延續(xù)了十代血脈,一個長房族宗,要管制十代人的后代,可謂家族大矣,為何不讓他們分開,當然是利益問題。
同宗異居而同財,小宗余財歸大宗。隨著社會化進程的發(fā)展,這種族權制度已經確實無法繼續(xù)下去了。單單姬姓人口兩百年間,由一個周文王姬昌一人,就繁衍發(fā)展成了一千萬男子后代,其他大族姓氏呢?這已經是個社會問題,不改革解決不了現實問題。周王朝從一億多的人口王朝,兩百年后,現在已經發(fā)展成為兩億多的人口王朝。
厲王決定宗親改革,實行大宗分析,六代必遷制度。
有人建議實行計劃生育?
不,實行計劃娶老婆,限制娶老婆才是關鍵。
厲王到底采取怎樣的族權改革?請看后面解說。
最后要說一個意外而又正常的事情,魯國魯獻公突然薨斃,篡位執(zhí)政已經三十二年。其子姬謀繼位。
太宰榮夷公派太宰第二秘書處處長宰夫下大夫前去吊唁。這是四位宰夫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