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場青州事故結(jié)束的時候,白袍老道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可那一天以后莫無念的容貌便被人用術(shù)法記錄下來,供各宗門的高層所熟知。
他自然也把他認了出來,也知他是青州第一宗門幻宵宗的棄徒??墒恰贿^一個棄徒而已,值得青州各宗門的高層注意嗎?
也因為沒有親眼見到那場事故是怎樣結(jié)束的,許多事情他便不敢以聽到的只言片語去下結(jié)論,尤其暗道里他也曾聞言過,這與神祀一族扯上關(guān)系事故的結(jié)束,與莫無念有關(guān)。
莫無念并沒有打算回他話的意思,看也不看他,轉(zhuǎn)身和吳沐就要離去。
平川縣城中的百姓已被他們疏散了個干凈,也沒什么可值得再掛念的東西,至于白袍老道要留他和吳沐,也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修為尚在時,他就用靈石刻了幾座隨身可攜帶的傳說中,以防意外發(fā)生時有所需。
白袍老道還在思索著事情。
與他一同來的幾個修士有說有笑已然說起了平川縣百姓人力資源上的事:
“苗道友,我聽說羅山鍋火鍋很好吃,我就私藏在幾個廚子了,這沒問題吧?”
“谷大哥,你這就有些不地道了……不過也就幾個人嘛!算不得什么大事!我還想留幾個凡人美姬呢!哈哈哈……”
“兩位兄長都發(fā)話了,那小妹留幾個會做胭脂水粉的就行了?!?br/>
幾位神仙一般的人物說說笑笑,各個出塵飄逸,卻是盡顯愜意自在。
可他們隨即放出靈識后,發(fā)現(xiàn)這城中已是空無一人,臉上的神色頓時暗沉了下來。
原本他們也都在各自的宗門中,被白袍老道一道傳訊符召集了出來,他們原本以為是讓凡人開采靈脈的事情已經(jīng)安排妥當,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是由白袍老道的太云門負責的。
如今看來,是出了大變故才召集他們而來的。
那他們侃侃而談的一切便都成了畫餅充饑,他們?nèi)绾伍_心的起來?
看向離去的莫無念和吳沐,察覺到空氣里還殘留著的許些修為氣息,他們微微一猜便也能把城中無人的事與莫無念他們聯(lián)系起來。
可又見白袍老道陷入了沉思,沒有發(fā)話,他們心情再如何波濤洶涌、狂風大作……也只得按捺成風平浪靜。
畢竟,老道的意思,也就是太云門的意思。
馬小六沒有第一時間隨一眾百姓走,那些個平日里高高在上宗門大人物議論的話語也在他耳朵里灌了個明白。
在他們話語里,馬小六家鄉(xiāng)所熟悉、活生生鄰里百姓就如貨物一般被人隨意決定著去留……他覺得很諷刺,這伙人哪還有什么仙風道骨,與那些市井之徒也無太大的區(qū)別。
更諷刺的是,他所信仰的正道思想,也還就是由他們間接教授給他的!
他又氣又怒,一雙少年的卷頭握得指甲都陷入了肉里面。
白袍老道所慮的并不會如他身邊其他幾個修行者那樣簡單……
看他們劍拔弩張的模樣,恐怕不是顧及他身后的太云門,已然就會多莫無念和吳沐痛下殺手!
但他既然知道有關(guān)莫無念身上的神秘,就不會對不確定的事妄自去下結(jié)論,更不要說付諸行動。
不確定的事他個人可以去冒險,但搭上宗門那就得慎重考慮。搞不好牽扯出幻宵宗來……這件奴役凡人開采靈石的消息再暴露出去,就是他們太云門的滅頂之災(zāi)。
“溫道友……這件事情,該怎么處理?”他身邊的女修士輕聲試探問道。
“放他們離去就是,這件事你們也不用再理會!”
“這……”
白袍老道言語平和就定了莫無念他們的去留,透著極強不容置疑的味道,其他幾人微張了張嘴便沒有再說。
“一座小小的平川縣而已,過段時日再安排這么一處就是,該到點要人開采靈脈的時候,人自然一個也不會少!”他又加上一句,說得平淡,也盡顯雷厲風行和果斷!
也看著他眼神平淡,可渾濁眼眸的最深處透著毒蛇一樣的惡毒。
作為毒蛇,也不會明著去咬人,而是偷偷放出毒液慢慢折磨人去死。
于是三天后,他讓其它幾個宗門的放了一則消息在外面,平川縣繼馮平玄被魔道殺害后,一城的百姓也盡數(shù)被魔道給屠戮了個干凈。
他倒也不怕逃出去的平川縣百姓會給人再說些什么……
一城十來萬的人,看著很多,可放在青州來說,就是把一顆石子投到了深不見底的水澗。
而魔道修士的畫像,他也更是直接用了莫無念和吳沐的畫像,配合著他偽造出來的一些假象,整個青州竟然也都相信了這件事情。
可一個更重要、也是主要的原因——放出這則消息的是太云門!一個正道的大人物發(fā)話,無人不會不相信。
一時間,青州風云涌動,一大批新的正義之士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可怪的是,真正大宗門的弟子們卻異常安分,聽不到他們有關(guān)正道的絲毫應(yīng)和聲。
……
“第幾個了?”羅山國的又一處小縣城內(nèi),蕭三柱才要夾起火鍋里刷好的一片羊肉送到嘴里,可斜眼看到酒樓外面又倒在吳沐腳下的一具尸體。
他脊背一陣發(fā)涼,手一哆嗦羊肉片掉在了地上。他沒記錯,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死在她手下的第三十七個人了。
看著她平常笑得沒心沒肺、明媚燦爛,可殺起人來卻如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
因著莫無念不能動用修為的關(guān)系,他們腳力自然是慢了太多,五個月的時間,他們連羅山國都還沒有走出。
期間,倒是有不少人以著“替天行道”的名義,見了莫無念和吳沐就喊打喊殺的!
而這里面的事情,莫無念已然知曉,并且知道是和那白袍老道的脫不了干系。不過,他臉上卻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淡然,也并不在意自己是個怎樣的處境,筷子慢悠悠夾起一片刷好的羊肉送到了嘴里。
并且他覺得那老道使這樣一招,看似陰損高明,實則蠢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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