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現(xiàn)在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所以他只能把這個疑惑埋在心頭,繼續(xù)邊被打邊看打球的任務。
剛好,他現(xiàn)在被傳到了二傳手的手里,正向攻手飛去。其實在所有的傳球中,二傳托球是旋轉(zhuǎn)最少的一段時間,也就是他視野最為清晰的一段時間。
他飄在空中,看著攻手起跳揮臂。
這個身體朝向,看上去應該是右側(cè)斜線球。
星野涼在心里下了判斷,就見對面的雞冠頭同學也已經(jīng)準備好了,而他的位置在攻手身體朝向的偏左側(cè)一點。攻手扣球——
果然是右側(cè)斜線!但似乎攻手有意將球扣向中場,因此方向向左偏了一點,而那里正是雞冠頭同學站著的地方。
星野涼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砸在了某人的手臂上,下一秒,視野翻飛,他反彈回了這邊場地,砸在了地上。
直接攔網(wǎng)得分!
這個雞冠頭好像早就猜到攻手會朝中場扣球。為什么?
星野涼皺起眉,糾結(jié)地想。他是漏了什么細節(jié)嗎?身體朝向,揮臂角度……
他開始回憶剛剛短暫的畫面中出現(xiàn)的每一處細節(jié),甚至沒有注意到下一球已經(jīng)開始了。而當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jīng)再次被攻手打飛出去。而這次他打在了雞冠頭同學刻意張開的手指上,在旋轉(zhuǎn)被削弱的同時改變了球路,相當完美而有效的一個觸球。
就算是以球的視角,這球也是可以打個9分的程度。
簡直是可以讓人完全忽視他那個雞冠頭的存在……好吧,這個還是有點難。
接下來的整個夢境,星野涼都處于一種積極的求知狀態(tài),一邊跟著雞冠頭同學一起判斷攻手的扣球可能性,一邊觀察他的攔網(wǎng)手勢,完全就是一個大型教學現(xiàn)場。以至于最后夢境結(jié)束的時候,星野涼還有些意猶未盡。
察覺到自己這個情緒的星野涼差點沒驚得原地蹦起給自己量個體溫,但隨著夢境結(jié)束,他的意識也慢慢開始進入半夢半醒的模糊狀態(tài),被睡意裹挾的他就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你的意思是,明明攻手的身體朝向和扣球手勢都是右側(cè)斜線球,但最后他在扣球的時候向中場也就是偏左一點的地方扣了球,可是攔網(wǎng)的人卻早就站在偏左的這個位置?”
星野涼點頭。
寒河江勇將沉思片刻,嚴肅地開口:“……是好運吧?”
星野涼:“……”他真傻,居然會期待這個人有什么想法。
一邊的五色工倒是說了句:“會不會是還有別的什么細節(jié)?比如攻手的眼神什么的?”
星野涼說:“我也是這么想,但總覺得不是?!?br/>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星野涼皺眉回想,“因為他很堅定,沒有任何臨時的改動,就好像他最開始就是這么想的,而最后攻手也確實這么做了?!?br/>
五色工聞言,也有些苦惱。兩人神色都十分糾結(jié),思緒一時卡進了死胡同。
“嘶,
我有個問題啊?!眱扇她R刷刷地看向舉起手的寒河江勇將,
小寸頭抱著椅背,神情疑惑,“為什么我們不去問一下前輩他們呢?”
沒等他們回答,寒河江就繼續(xù)說:“你看啊,前輩他們肯定更有經(jīng)驗吧?反正我們也討論不出什么結(jié)果,等下部活就去問問唄。說不定前輩有什么別的思路?”
星野涼兩人點點頭。嗯,有道理。
“那我們問誰?”
這一個簡單的問題,卻讓人面面相覷。
寒河江勇將沉默良久,一臉沉重地拍了拍星野涼:“這是你的問題,兄弟只能幫你到這步了,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F(xiàn)IGHT!”
五色工則眼神飄忽。
星野涼:“……”沒用的兩個兄弟。
于是,這天部活,排球隊的年級們不時感覺到身后傳來一抹灼熱的視線,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fā)炙熱。
年級們:“……”
終于,剛剛結(jié)束一場練習賽后,大平獅音遲疑地開口:“那個,星野,你是有什么事嗎……”
一直在掃射的小銀毛聞言精神一振,劈里啪啦地把自己的問題說了一通,最后還來一句:“請前輩們指教!”
“攔網(wǎng)啊......天童你怎么看?”
紅發(fā)男生叉著腰:“這不是很簡單的問題嗎?”
星野涼眼睛一亮,就聽見對方理所當然地說:“肯定是猜出來的?。∵@種事情不是一看就能猜到的嗎?”
星野涼
:“……”差點忘了這位的攔網(wǎng)風格。
其他人也知道他的性格,根本沒在意他的回答。
而下一秒,原本只是沉默地在擦汗的牛島若利突然問了句:“當時防守狀況如何?”
這位開口的威力相當厲害,幾個正在討論的人都停頓了一下,連天童覺都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星野涼一愣:“什么?”
牛島若利沒說話,倒是大平獅音神情恍然,補充道:“就是說,自由人站在什么位置,一傳手站在什么地方,其他攔網(wǎng)又在哪里?!?br/>
這句話讓星野涼如醍醐灌頂。
大平獅音見狀,笑了下:“攔網(wǎng)可不能只站在攔網(wǎng)的角度看啊,你還要從攻手的角度去分析最佳進攻點,而那個最佳進攻點,就是你的攔網(wǎng)點?!?br/>
“就拿你剛剛說的那球來舉例,就算攻手身體朝向右側(cè),他依然可能扣左側(cè)或直線球,那么你又是為什么下意識地判斷他會扣右側(cè)斜線呢?”
星野涼喃喃道:“……因為左邊靠邊界,而且有另外一個攔網(wǎng)擋在最普遍的球路上?!?br/>
“那么攻手扣右側(cè)斜線的時候,為什么要朝中場扣球呢?”
腦海里正在重演昨晚的場景,某個畫面的定格讓星野涼渾身一震:“……因為中場無人防守?!?br/>
沒等大平獅音再說話,他又接了下去,“中場無人,自由人在右側(cè)米線處,所以為了避開防守,攻手才特意選擇了防守空隙。”
川西太一說:“而這位攔網(wǎng),他在決定攔網(wǎng)位置的時候,果斷地把右側(cè)球路放給了自由人,而選擇攔中場球路?!彼D了下,才說,“是個厲害的攔網(wǎng)。”
身為副攻的川西太一做出了這個結(jié)論,而終于明白整個過程的星野涼長出一口氣,贊同道:“……是啊?!?br/>
“所以星野你就是因為這個才盯了我們這么久???”瀨見英太見事情解決,哭笑不得道,“干嘛不直接問???”
天童覺搖了搖食指:“英太,你這就不懂了,ryo是在害羞??!”
星野涼:“!??!”
山形隼人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害羞啥,有什么就直接問,我們又不會吃了你!”
星野涼:“嗨……”
另外一邊,不知情的若干一年級們看著被前輩們圍成一圈的星野涼,震驚失語。
當天,星野疑似因太過猖狂被前輩們輪流教育的事情傳遍了一年級。
聽到這件事的星野涼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們的想象力是不是有點過于離譜了?
不得不說,這次討論給了星野涼很大的啟發(fā)?;氐郊液螅魂噴^筆疾書,把前一個晚上記得的每一球都記了下來,然后在一旁寫下了自己的分析。
等星野涼最后放下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有關(guān)前一晚的資料竟然寫了整整四張草稿紙。
突然清醒的星野涼:“……”你媽的,他可能是被下咒了,不然怎么會像研究學術(shù)問題一樣研究排球?
于是,趴在一旁的花貓就看見自家兩腳獸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對著面前擺著的東西齜牙咧嘴,最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好。
花貓:“……”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這天晚上,星野涼懷抱著極其復雜的心情躺在床上。因為他發(fā)現(xiàn),他居然有些期待今天晚上的夢了!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匪夷所思!想想他星野涼做球這么多年,竟然被一個小小的雞冠頭收買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星野涼倔強地想著。今晚一定不會重蹈覆轍的!
沒錯!他不可能會期待這個夢的——
“砰!”
剛剛那個攻手果然是想打時間差!哈!被他猜中了!
星野涼得意洋洋地躺在地上。
他可是研究了整整四頁紙!區(qū)區(qū)時間差!還想騙過他?
——慢著,他在干什么?
猛然清醒的星野涼:“……”
不,不行,快住腦?。?!
眼見著比賽暫停,星野涼正艱難地把自己從這上面抽離出來,卻聽見了雞冠頭同學熟悉的話。
腦子里下意識地就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接——輸送氧氣,為了讓“腦”正常的運作。
“加油!”
一聲打氣把星野涼打回現(xiàn)實。
星野涼:“……”
超。這群人果然是邪|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