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金鉆王冠一戰(zhàn)之后,夏然和趙景行都已經(jīng)有好幾個月沒見過司馬恪,看他的這副樣子,跟以前幾乎沒有什么兩樣。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是一個強大到可怕的存在,失去了異能在末世里常常就意味著失去一切,但對他來說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影響。
“好久不見。”司馬恪笑瞇瞇地對著夏然和趙景行揮手,那樣子就像是見到了兩位闊別多年的老朋友,“我聽說你們結婚了?恭喜?!?br/>
夏然在暗中眉頭微蹙。她和趙景行的婚禮并沒有邀請或者通知其他基地的人,只有朝臨基地知道這件事情,司馬恪既然能得知他們結婚,說明他的眼線恐怕對朝臨基地內部也有滲透。
現(xiàn)在金鉆王冠消失了,他以前的勢力都已經(jīng)不復存在,但喪尸這一整個物種仍然在他的控制范圍之中。華夏將近十億的喪尸,哪怕人性化喪尸所占的比率再小,數(shù)量也十分可觀,里面肯定有相當一部分可以為司馬恪所用。而且,人性化喪尸的異能等級和人類異能者是用不同方式來衡量的,一般都會比人類高得多。
趙景行并沒有回答,正在暗中讓通訊中心聯(lián)系徐游,他答應過司馬恪出現(xiàn)的時候會通知她,雖然他也不覺得徐游來了會有什么用處。
夏然朝周圍漫天飛舞鳴叫的變異鳥群掃了一眼:“這就是你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
“不用客氣。”司馬恪回答得很是親熱,一邊招了招手,他身后的大群血鷹也都飛了下來。每一只血鷹的背上都乘坐著一個人影,衣著和外貌等跟正常人類差不多,顯然全是人性化喪尸。還有幾個估計是有飛行能力的,直接就懸浮在半空中,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凝滯,看過去十分詭異。
“我的祝賀來遲了,希望你們別介意。”司馬恪繼續(xù)用一只手很悠閑地支著下巴,“公子,據(jù)說你在婚禮當天的晚上放了一場極光當做焰火?……好創(chuàng)意,要是我的電系異能還在的話,這本來應該是由我獻上最合適??上覜]有這么浪漫,所以只能放點俗氣的爆竹之類給你們了?!?br/>
他的另一只手微微一抬,旁邊一只異能喪尸白茫茫的雙眼中,瞳孔一下子縮到了幾乎消失!
“轟轟轟轟轟!……”
浮空島的下半部分,突然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整個島嶼都被震得劇烈地搖撼起來,沖擊波甚至掀飛了周圍空中不少的飛鳥,底下的基地里傳來一片驚叫聲。這陣巨大的爆炸顯然并不是火藥的爆炸,既沒有火光也沒有濃煙,但威力完全不亞于在浮空島上面引爆了一整圈數(shù)百顆的重型炸彈!
緊接著,所有人就都聽到了一種嘶嘶的氣流摩擦聲,就像是氣球漏氣的那種聲音,只是要更加巨大無數(shù)倍,是從浮空島下半部分的空腔那里傳來的。
爆炸炸裂的是空腔,里面的稀有氣體正在大量外泄!
司馬恪這是要讓浮空島墜落到地面上!
“你下去阻止浮空島下沉,這里我來應付!”
夏然對趙景行喊了一聲,一聲輕響,他的身影便在空中消失了。她這時候已經(jīng)一道光芒對著司馬恪射了過去,他邊上的一只異能喪尸早有防備,迅速在空中撐開一面猶如水銀一般銀白光亮的巨大鏡面。
這鏡面的反射率竟然高得驚人,嗤一聲輕響,一縷青煙騰起,夏然的光線在上面燒穿出了一個大洞,但大部分光線都被反射回來,只有少量能夠穿過鏡面,已經(jīng)沒有了殺傷力。
隨即那張鏡面在半空中飛快地一分為二,二分為四,頃刻間分裂出千千萬萬的鏡面,懸浮在四周,將司馬恪護在中間。漫天無數(shù)相對的鏡面里面倒映出無數(shù)的影像,無窮無盡,似真似幻,令人看過去眼花繚亂。
這鏡面反射的并不只是光線,絕大部分的攻擊都能反彈回來,夏然立刻不再使用遠距離物理攻擊的方式,同時緊急調動基地上的異能者高手們趕來。
浮空島下半部分的爆炸顯然是造成了十分嚴重的破壞,整座島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下沉下去,片刻之后便停在半空中,估計是趙景行的念動力起了作用,但是那嘶嘶的漏氣聲一直在響。
周圍那群血鷹背上的異能喪尸們紛紛從天空中飛落下來,加上無數(shù)的變異鳥群,開始攻擊朝臨基地上方的防御系統(tǒng)。
也不知道司馬恪是從哪里找到了這么多的異能喪尸,隨便哪一只的實力都抵得上朝臨基地里面第一流的異能者高手。防御系統(tǒng)上次抵擋住了金鉆王冠幾十架飛機猛烈的轟炸,但現(xiàn)在在這些異能喪尸面前,卻像是玻璃一樣脆弱,很快就出現(xiàn)了多處缺口。
浮空島上一時間炮火和異能交織迭起。防御層上大群大群的變異鳥類直撲下來,撞在那層流動的光幕和氣幕上,最前面的瞬間鮮血四濺灰飛煙滅,但后面更多前赴后繼地跟上。整個基地的上空仿佛籠罩著瘋狂翻滾的厚重烏云,烏云中無數(shù)光芒猶如閃電一般劃過,變異鳥類腥臭的血液猶如暴雨一般落下來,燒焦的灰燼在空中像是大雪一樣白茫茫地飄飛,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焦臭味。
司馬恪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異能,不能參戰(zhàn),仍然以一個悠閑的姿態(tài)半靠在那只巨型血鷹的背上,高高地懸浮于空中,俯瞰著下面的戰(zhàn)局。
他的懷里又是摟著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喪尸女孩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她的頭發(fā),這女孩除了有一雙接近銀白色的眼睛之外,容貌和正常的人類沒有什么兩樣,恐怕也是等級很高的人性化喪尸了。只是長相平平無奇,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難看,跟司馬恪以前常常玩弄調戲的那些美女差了不知道多少個等級。
防御層被多處打破之后,不少異能喪尸都飛到了朝臨基地上面的低空,開始和基地里面的異能者交戰(zhàn)。如今異能者的異能實力,已經(jīng)提高到了比一般重型武器破壞力更大的水平,基地里面頓時到處都是異能的光芒和爆響,煙塵四起。
趙景行以念動力暫時停住了整座浮空島的下沉,但他的精神力畢竟不是無窮無盡,能維持的時間也有限。維修隊正在對被炸壞的浮空島空腔部分進行緊急修復,同時木系異能者也在迅速擴大拴在主島上的小飛島,增加浮力。
也不知道是這些爆炸都是怎么發(fā)生的,毀損情況十分嚴重,空腔部分雖然有堅固的保護層,上面還是被炸得到處都是裂縫和缺口,比上次那只體量異能喪尸入侵的時候還要糟糕得多。
趙景行一邊懸停住浮空島,一邊還在幫助浮空島往東海上飛行,這時候距離東海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路程,只要能飛離滿是喪尸的陸地,浮空島落在海面上也沒有什么問題。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身體陡然一沉,仿佛是一瞬間增加了數(shù)百萬噸的重量,念動力一下子根本維持不住平衡,整個人就像是一顆流星一樣往地面直直墜落下去!
這重量來得猝不及防,他下墜了足有數(shù)十米,用出七成的念動力強度才讓自己的身形重新穩(wěn)定在空中。只感覺全身各處像是掛著一塊又一塊足有山巒那么巨大的鉛塊,重得出奇,連手腳都抬不起來。
趙景行立刻猜到了這是重量異能。抬頭往上看去,浮空島空腔的最底部,正憑空懸浮著一個老者的身影,正顫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像是在敲門一樣,輕輕地落在空腔金屬外壁的一處缺口上,那里還在嘶嘶地往外漏氣。
“嘎吱——”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響。趙景行瞳孔驟縮,將精神力全部聚集到了那個老者的身上,他用來維持浮空的念動力消失,自己又開始往下墜落,然而那個老者也在一瞬間被壓成了一團肉餅!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整座浮空島像是一下子也變重了千萬噸,再次開始往下沉去,幾乎就是自由落體,比剛才漏氣時墜落的速度要快得多,基地里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叫聲!
異能者雖然已經(jīng)死了,但異能留下的效果卻沒有那么快消退。趙景行不再浪費精神力飛行,而是將念動力放到最大,猶如一股巨浪狂潮一般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將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無數(shù)喪尸掃飛,空出中間的一大地方來!
然后他直接落到了地面上,就像是一塊只有數(shù)米直徑,重量卻有千萬噸的隕石落下,地面上一下子出現(xiàn)了一個深深的大坑。緊接著以念動力托住距離地面只有數(shù)十米的浮空島,才得以讓它穩(wěn)穩(wěn)地停落在地面上,而沒有直接摔得四分五裂。
浮空島終于還是落到了地面上。天空中那些變異鳥群和異能喪尸,也隨即追了下來。
夏然剛剛解決掉兩只圍攻她的異能喪尸,身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接了,是零打過來的。
“我在基地酒店大樓的頂層?!彼沁叡韧饷姘察o得多,似乎是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可以清楚地聽見裝子彈的聲音,“掩護我一下,我試試看能不能用晶砂子彈狙擊司馬恪。”
夏然朝酒店大樓頂層望了一眼,零的隱蔽能力顯然極高,以她的目力,也沒有找到他正在在什么地方準備狙擊。
司馬恪現(xiàn)在所處的高空中,距離酒店頂樓足有將近三千米,從夏然這里看過去,他乘坐的那只血鷹都只是一個沒有形狀的小小黑點,更不用說他本人。她取出了最高倍的望遠鏡望過去,也只能勉勉強強分辨出司馬恪的身形輪廓,至于要瞄準他的頭部,她自己是肯定沒有這個本事。
一般狙擊大約只在一千米內,零要在這個距離進行狙擊,如果能成功的話,恐怕要打破末世之前兩千八百米的世界最遠狙擊紀錄了。雖然在這種距離下,命中率肯定有限,但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被狙擊者幾乎察覺不到危險。
使用異能的攻擊,多多少少都是帶有精神力波動的,所以直覺或者第六感比較強的人常??梢园l(fā)現(xiàn),但是使用單純的機械槍彈就沒有,如果視覺聽覺觸覺都被掩蔽的話,基本上可以說是無跡可尋。
“我用異能幫你讓子彈隱形,隱藏子彈飛行時帶起的氣流?!毕娜徽f。至于槍聲就用不著掩蓋了,聲音的傳播速度遠遠比不上子彈的飛行速度,兩千多米的距離,人中彈之后要過大約兩秒鐘才能聽到槍聲。
“好。我的位置在頂樓樓梯口左數(shù)第二個通風井的右側,現(xiàn)在開始準備狙擊,大約十秒鐘之后開槍?!?br/>
夏然立刻將光異能和風異能的精神力都提到了最高。要隱藏一顆小小的子彈本來并不困難,但是在子彈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高速飛行,并且飛行距離還這么遠的情況下,要耗費的精神力就會呈幾何倍數(shù)地增長,即便是以她的異能水平,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狙擊需要極高的精準性和沉穩(wěn)性,任何一個最微小的動作,哪怕是呼吸的頻率都有可能影響狙擊的精度。零在開槍的時候是不能開口說話通知的,夏然自己掐了十秒鐘的時間,一顆子彈果然從酒店頂樓飛了出來!
在她的異能作用下,子彈一下子就在半空中不見了蹤影,呼嘯的氣流也被風異能所控制的氣流抵消,無論是視覺、聽覺還是觸覺上都完全消失,就這么無聲無息無影無蹤地飛向司馬?。?br/>
集合了兩個人最高水平的這一槍,司馬恪果然沒有任何察覺,夏然從望遠鏡里面望去,那顆子彈一直到距離司馬恪只有數(shù)十米遠的地方,沒有了她的異能掩護,這才從空中出現(xiàn)。
司馬恪的反應速度也極其逆天,這么微乎其微的零點幾秒時間,他似乎還是發(fā)現(xiàn)了正在飛來的子彈,微微一偏頭,像是要躲避,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顆子彈精準無誤地直接射中了他的后腦!
這個距離望過去,細節(jié)辨認不太清楚,但還是可以真切無誤地看出,司馬恪的整個腦袋在晶礦子彈的作用下,一瞬間坍塌離析,像是一座被打碎的土雕泥塑一般,簌簌地崩落下來!
之前幾次他們以晶礦來襲擊司馬恪,都沒有傷及到他的腦部,無論身體毀損成了什么樣子,他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恢復如初,基本上沒有意義。但是這一次,他的整個頭顱都四分五裂,崩落成沙,無論如何腦部也不可能幸存下來。
夏然的心臟仿佛是停跳了一瞬間。他們一直以來最強大也最難對付的敵人,多少次費盡周折都沒有真正解決掉的司馬恪,終于就這么……死了?
她立刻以最高速往上飛向司馬恪所在的位置,想上去清楚地確認一下,但還沒有飛到近處,就看到了一幕連她也忍不住瞪大眼睛的景象!
司馬恪的周圍,像是陷入了一片極為詭異的扭曲空間,不,并不是簡單的三維空間,應該是第四維度的時間!
仿佛那條永遠向前,永不回頭,永不停止,無比漫長的時間線,在他的周圍突然怪異地彎折了起來,甚至從中間斷裂出去一塊,亙古以來世間最為恒定的時間規(guī)律在這里被打破,把他整個人硬生生地分割出了這一片時空!
這種時間上的扭曲和割裂,無法用任何現(xiàn)有的語言來描述,不能被看到,也不能被聽到,更不能觸碰到,只能說那是一種超越所有感官之上的感覺。但是很快,就出現(xiàn)了在視覺上能夠被看到的景象,一幅不可思議的景象。
司馬恪的整個頭顱包括上半身,都已經(jīng)在晶礦子彈的作用下分崩離析,只剩倒下的半截身軀,以及一攤散落在血鷹背上的零碎沙土。就在這時,那些沙土竟然都動了起來,逆著剛才崩落下來的軌跡,仿佛無視地球引力一般,緩緩地向上移動,往他的半截身軀上面聚集而去!
就連那些已經(jīng)被空中的風流吹落下去,早就不知道飄散在什么地方的沙塵,都往上飄了回來,同樣一點點地聚集向他的身軀。再一次形成他的腰身,肩膀,脖頸,最后是頭部。從一堆散沙到匯聚成型,到四分五裂到合并完整,直到出現(xiàn)他完好無損的面容,甚至連那半側過頭的姿勢,以及臉上微微變色的表情,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這個過程,分明就是剛剛他中彈之后崩落成土的相反過程,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在時間上完全逆反!
就像是在反向播放一卷視頻錄像,所有的動作都是往回放的,一切都在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又像是有人將他所在的那個獨立時空里面的時鐘,往回撥動了一分鐘,讓時間倒轉回一分鐘前他還沒有中彈的時候!
夏然在下面看得倒抽一口冷氣。她能感覺得到司馬恪周圍那片扭曲時間里強大到恐怖的精神力波動,這是異能造成的作用!
繼第三維度異能,也就是對于空間的控制,比如說瞬間移動、空間通道、空間壓縮、空間切割這些空間系異能之后,終于又出現(xiàn)了第四維度異能——時間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