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里的清晨很熱鬧,甚至有些吵雜,與住了一個多月的宮家東苑的安逸冷清完全不一樣。
宮沐是在一陣吵雜中醒來的,昨晚太累睡得又不早,這會兒天才亮沒多久,被吵醒了腦子很混亂,心情很不美。
“黎生……”抱著綢緞被子,宮沐皺著眉頭眼不睜喊了一句,因未睡醒的緣故,聲音帶著少許的沙啞,給本來柔韌優(yōu)美的聲音添了幾分性感,聽得帳簾外伺候著的丫鬟們臉都紅了。
甚至還有把持不住的輕輕地“呀”了一聲,把帶著起床氣的宮沐徹底驚醒了。
屋里有人?而且還不是黎生。
睜開眼,縵帳之外能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看身形是丫鬟們。
在此時,帳簾被撩開一邊,宮沐抬眼就看到了那彎身/下來的男人那張俊美的臉呈現(xiàn),嚇得他往后挪了一分。
“夫人,該起了?!?br/>
“……”不過一瞬,宮沐就反應(yīng)過來了,硬生生把幾乎脫口而出的話給咽回了喉嚨。
是了,他結(jié)婚了,不,應(yīng)該說是嫁人了,嫁了個將軍。然后昨晚……嗯,今天是新婚第一天,雖然在宮家那些教習姑姑怕他,卻還是很盡職地教了他一些東西,這大婚頭一日要早起敬茶是省不得的。
咬了咬牙,宮沐咽下了那打算賴床的想法,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面前男人的衣,一使勁就坐了起來,險些就把人給拽趴床上了。
不理那略有些狼狽的男人,宮沐從床上站了起來,“少夫人早安?!瘪R上有丫鬟們行禮,一屋子里至少有七八個著將一樣,個個長得水靈的姑娘。
環(huán)視一圈,宮沐咽下了要說的話,微微點首,端著宮四少的高冷,帶著淡淡的懶懶的感覺,但卻不冷酷高傲。
丫鬟們互相擠了擠,眼底全是笑意,喜氣得很。低著眼上前伺候穿衣,還偷偷地瞥了一眼也從床上起來一身坦然的少將軍大人,她們來將軍府多年,甚至還有是將軍府家生丫鬟,可從未見過冰冷以外的少將軍呢。
丫鬟們那些新發(fā)現(xiàn)的小快樂宮沐沒留意,他比一般公子哥要獨立,原先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倒還裝模作樣,此時也懶得裝了。接過丫鬟侵濕擰干的布巾,“謝謝。”自己擦臉,而擰了布巾的丫鬟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呆了呆,再眨了眨那雙杏眼。
少夫人跟自己言謝啊啊啊??!
遞布巾的丫鬟拼命抑制著內(nèi)心的狂熱興奮,全身都顫抖著僵著退到一邊。
洗漱完畢,瞅見那男人正安逸地坐在床沿邊,雙目在自己身上游走,不由得疑惑,“怎么?”
續(xù)少將軍看得正入神,忽然四目對視,居然難得的也微微一怔,此時的宮沐長發(fā)如墨,身著一身綢緞銀色深衣,臉若桃花膚色如雪……真真是傾城容貌,對得起那第一美人的美稱。
“看夫人貌美如花。”鬼使神差的,續(xù)祁就應(yīng)了這么一句,邊上伺候著的丫鬟們個個驚大了雙眼,有點不敢置信略帶輕佻調(diào)/戲說此話的就是她們那個長年冰冷駭人的將軍少爺。
反倒是當事人沒聽見似的,皮笑肉不容地朝他咧了咧嘴,“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去給……將軍和夫人請安了?”
這公婆茶不能不請,即便他再不愿意也得規(guī)規(guī)矩矩去請,這跟拜堂一樣重要的程序,省不了。
續(xù)祁聞言,不置可否地立了起來,這一站,二人的身高差距尤其明顯,宮沐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挪開了少許距離,省得自己需要一直仰首說話。心里頭責怪這男人沒事長這么高大做啥,一身的壓迫感就跟仇敵似的逼人。
對于這細微的舉動,續(xù)少將軍微微皺眉,表示心情有點受損。
二人一同前往正院的存賢堂,二老似乎早已經(jīng)在上座那兒等著了。
上座上除了二老,下座也只有二房三房,其后便是二房三房的子女,加起來總共也就幾人,對于這種大宅院來說,人口真心不多。
大將軍續(xù)左山年過五十,往年四處征戰(zhàn)留下了不少病根,但人看起來還是很精神,續(xù)少將軍的長相隨了他六七分,一樣都是帥哥。
二房三房其實并不親,是由遠房過繼過來的,如今在續(xù)府時間長了,便把自己當作真的將軍府里的主子了,態(tài)度難免輕佻刻薄。
這會兒,二房三房的夫人嚼著舌根,不亦樂乎。
“哎呀,侄媳婦可長了一副好相貌呢,昨日可都傳遍整個京城了,那貌美的模樣,迷倒了不少貴家子弟呢。”說話的是二房,話里帶著尖酸,人倒長得不錯,一副美婦人的模樣。
說話間還不忘往上座掩嘴笑瞥了兩眼。
三房也笑著,往上座瞥了兩眼,卻未有接話。倒是三房的三老爺掩藏不住的輕蔑,“將門之家的,要那個好相貌做甚,驍勇善戰(zhàn)才是我續(xù)家風范!”
這說話的,續(xù)夫人等著喝媳婦茶呢,這會兒聽著也只是抿著笑,抬眼就看見堂外的兩人。
走來的半道上,身邊的男人不知發(fā)什么神經(jīng)牽著自己的手不放,宮沐掙不開也只能瞪其一眼,雖然心煩卻又懶得去想這男人又在搞什么詭計,這男人從來不會做無緣無故之事,這會兒想來也不僅僅是為了表面作秀那么簡單。
宮沐雖然不喜歡也不想配合,卻不會拆臺。
二人牽著手進堂內(nèi)的,正在閑聊的眾人一瞧見不由得都愣了愣,閑聊戛然而止,紛紛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神情各異。
將人帶至堂前,馬上就有老姑姑端上茶,兩盞玉杯。
續(xù)祁下跪了,宮沐再不情愿也只得隨其后一同跪下,看著身邊男人的舉動,也有樣學樣。
“父親,喝茶?!崩m(xù)祁雙手奉上,聲音很硬,一臉高冷,甚至無半點笑,這是一慣的作風。
但,大家就是覺得,又溫和了不少,可以看得出,新婚確實是好心情的。
宮沐接過老姑姑端上來的茶,雙手奉過頭,很是恭敬,“大將軍,請用茶?!?br/>
續(xù)左山含笑意思地喝了一口,給了宮沐紅包,宮沐接得十分坦然。
“母親,喝茶。”續(xù)祁雙手奉上,姿態(tài)依然高冷。
宮沐接過老姑姑端上的茶,雙手奉舉過頭,態(tài)度依然恭敬有加,“夫人,請用茶?!?br/>
續(xù)夫人很滿意地接過了茶水,喝了一口茶,笑呵呵道,“還叫夫人?”
這會兒,續(xù)祁比宮沐反應(yīng)快,見人眨眼沒反應(yīng)過來,他便提醒,“喚娘親?!?br/>
“……娘。”宮沐有些臉紅,然后眼轉(zhuǎn)向旁邊,“父親?!?br/>
長得本來就美,這么一臉紅的小模樣,實在是撩人,續(xù)夫人忽然有些擔憂,正所謂自古紅顏禍水……
收起心神,“哎,好孩子。來,收著,這是娘給的零用?!?br/>
那是厚厚的一大紅封。
“謝謝娘!”宮沐依然收得十分坦然,這聲娘都喚了,收點兒零錢也是應(yīng)該的。
續(xù)夫人握著兒媳婦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滿臉的笑容,很是和善,特別滿意這兒媳的模檔,看著不像會成為惡婆婆的類型。
某人心安了不少。
奉過了茶,還有二房三房,續(xù)祁立得特別端正一副巋然的姿態(tài),別說奉茶了,連禮都未做,不過點頭罷了。
宮沐有樣學樣,朝著二三房各喊了:“二叔三叔,二嬸三嬸?!?br/>
雖沒跪,既然喊了這一聲就是親戚了,二房三房表面還是會做的,分別給了宮沐東西,宮沐收得依然坦然。
一家子用過早膳,收了不少的禮,二人回到自己院子后,宮沐就撇下那冷臉男人自己先數(shù)起了里頭的東西,續(xù)夫人給的是莊園,這倒叫宮沐很是驚喜。
“沒想到夫人這么上道,嘿嘿?!便y兩不比莊園來得好,有了莊園往后即便和離,他也有自己的產(chǎn)業(yè)。
續(xù)祁本來是將人送回屋就打算出門的,瞧著人樂滋滋地在那兒數(shù)點禮封,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到底是娶了怎樣的夫人回來?
于是,心情很微妙的續(xù)少將軍干脆就不出門了,兜回了桌邊坐下來,瞧著數(shù)票子喜禮數(shù)得很開心的某人。
數(shù)到一半無意間抬首發(fā)現(xiàn)離自己很近的男人,宮沐略有些不滿,“你不是說今日要出門嗎?”怎么還在。
續(xù)祁:“……”這是被趕的意思嗎?
舉了舉手中的票子,“你家人還是蠻大方的,往后咱們和離了我好歹不用凈身出戶,是吧?”真叫真高興,心想著這婚結(jié)得也不那么郁悶了。
拿過在面前晃來晃去的東西,續(xù)少將軍做了個很干脆的決定,全部收入。
“干嘛?”宮沐才數(shù)到一半呢,瞪著眼看著男人三兩下把票子收起來,急著了,上去就要搶回來,可依他那小身板,簡直三歲小兒一般毫無威脅之力。
“沒收。”續(xù)祁回了一句特別冷酷的話,新婚頭一日的,別的事不做還如此高高興興地數(shù)著銀兩想著往后和離?
只要是個男人都會覺得心情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