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芳將幾人在離沈府最近的一家酒店里安置下來,枝翠眼中的驚異蕭芳看不見,蕭成眼中的隱忍蕭芳看不見,紅蓮眼中的不舍蕭芳看不見,蕭芳只能假裝,假裝她是瞎子。
幾人在酒樓吃了一頓好的午飯,蕭芳便向幾人告別了。將身上的銀子幾乎全數(shù)交與紅蓮,囑托她找一個最好在城中心的房子租住,這樣的話便能離沈府的制藥場近些,蕭芳也能搬出來住,不用再在那里受苦。
“呵,小石頭,跟著我想喝西北風(fēng)啊?!?br/>
蕭芳蹲下身子摸著小石頭毛茸茸的小腦袋,漂亮的嘴角上揚(yáng),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是沒有一點受挫折的樣子。
小石頭卻知趣的舔了舔蕭芳的臉,圓溜溜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些悲切的情緒在里面。
蕭芳再也忍不住,淚水從笑彎的眼睛里流下,一滴滴,比珍珠還大的淚滴。但因是低著頭,淚水并沒有氤氳在臉上,而是直直的掉落在地上。
一人一貓在大街上相互安慰總歸有些矯情,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遇到了個傻子。
蕭芳眨眨眼,將眼睛里余下的淚都擠出來,轉(zhuǎn)眼間臉上又帶上了笑,只是看起來有些凄涼。
拍拍小石頭的腦袋,站起來伸個懶腰,眼睛巡視一周,卻忽的定住了。
那一墨一淡紫,相攜著往一家成金店走去,周邊圍著不少的人,幾乎都是一臉諂媚的在溜須拍馬。
站在蕭芳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見身著墨綠色夾衣的沈慕西一臉溫柔的笑意,對著身旁相攜的淡紫衣物的女子笑意盈盈,似乎眼前的人是一件稀世珍寶。
蕭芳突然想到了阿爹看阿娘時的眼神,也是溫柔的要滴出水來一樣。
眼神突然有些發(fā)愣,就在這一刻,蕭芳突然就回想起沈慕西曾經(jīng)對他的好。在下一瞬,又想到在沈慕西眼里她只能做一個妾。突然就想張嘴放聲大笑,果然,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只覺得自己是男人,就可以隨意對女人戲弄了!
蕭芳不知道自己心里為什么會有被重錘擊中的感覺,反正,就是不好受。
前方不遠(yuǎn)的那兩個人,剛好踏到成金店的臺階上。蕭芳看不到那個女子長什么樣子。但看她舉手投足之間,大家閨秀的氣場展露無遺,想來也是個家世好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相親相愛的樣子。關(guān)系肯定是定下來了的。
自嘲的笑一下,怪不得在沈慕西眼里自己只是一個做妾的料。他身邊已經(jīng)有了人,就算對自己有些好感,也最多能提供一個妾的位置吧。
呵呵,提供……
真像是對一個乞丐的施舍。不過。是否比上一世好些了呢?要知道上一世,程一昊是連施舍都不肯的,只是覺得她作賤、覺得她丟人。
蕭芳看了地上的小石頭一眼,又露出了溫柔的神色。將小石頭抱在懷里,聲音細(xì)細(xì)的說道:“小石頭,你不會拋棄我的對吧。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吧?!?br/>
語氣像是誘哄,可更多的是緊張和期待。
前世被男人嫌棄,今生被男人看低。
難不成。她就是個沒有男人要的命?
嘴巴一撇,沒人要就沒人要,自己還逍遙自在呢!
低著頭轉(zhuǎn)身,前方就是沈慕西,她打心眼里不想跟他碰面。更不想看他跟他的情人秀恩愛。沈慕西已經(jīng)隨便將她打發(fā)了,現(xiàn)在過去。豈不是自討沒趣。
可是相反的方向啊……蕭芳暗嘆一口氣,又要繞點遠(yuǎn)路了。
這樣的情形,還是躲著點好,否則相看兩相厭,豈不是自找麻煩。
今天是顧若依的生辰,沈慕西陪著她來挑寫喜歡的首飾。挑禮物是其次,陪她一天才是要緊的。
今天的事情全都往后推了一天,他答應(yīng)過的,這一整天都是她的。
沈慕西看著眼前的女子心里很舒坦。
美麗、善良、溫柔、大方、聰慧,這是沈慕西給顧若依加上的標(biāo)簽,他從不會吝嗇于夸贊顧若依。兩人的關(guān)系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由于現(xiàn)在形勢緊張,若要真正的在一起,恐怕還要等兩個年頭。
面對著顧若依,沈慕西一直都是溫柔的。
自己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又是面帶笑容的,心情不錯,所以那些個想討好的的商人都到跟前湊熱鬧。沈慕西隨意的往周遭掃了一眼,沒有發(fā)火,今天是顧若依的生辰,只要不過分,他會保持一天好心情的。
有些都是跟了自己一天的,沈慕西眼里有些許的煩躁,可決計不會發(fā)作。
只是這么掃一眼,沈慕西卻僵了一臉的笑,眉頭也有些皺,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在自己腦海里飄蕩的了一天的,沈慕西承認(rèn)這次給顧若依過的生日有些心不在焉,可是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后,才真正明白自己心不在焉的真正原因。
因為離得不遠(yuǎn),沈慕西又自持自己視力很好,將蕭芳轉(zhuǎn)身那一瞬的表情盡收眼底,心里一緊,便有了現(xiàn)下的表情。
顧若依明顯的感覺到今日的沈慕西沒有往年那樣對她情深,這會兒,本想回頭對著沈慕西露出一個笑,一個她認(rèn)為最美的笑,卻發(fā)現(xiàn)沈慕西的眼光并不在她的身上,而且眉頭緊皺,臉上竟寫滿了擔(dān)憂。
顧若依一愣,順著沈慕西的眼光看去,人群大都圍在沈慕西和顧若依身邊,所以相對于人圈外,竟是顯得人十分的稀少。
而沈慕西看著的方向,正是顧若依身后十步左右的地方,一個姑娘不急不緩的走著,正要遠(yuǎn)離他們。
顧若依眼里閃過一絲異樣,下一秒嘴角就勾了起來。
“蕭姑娘,請留步?!?br/>
顧若依聲音如清澈的流水敲打玉盤,聽者皆是舒心。
蕭芳腳步一頓,暗暗嘆了口氣,想著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便扭過了身子,便見到一大圈的人都在看向她。
“沈老板?!?br/>
蕭芳給沈慕西一福身子,可因為懷里抱著小石頭,就顯得這個禮行的不是很有心。
顧若依看在眼里就格外的扎眼,這樣的禮行了還不如不行,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是為了說明在無人的時候兩人就是親密的嗎!
若是蕭芳知道顧若依心里所想,一定會哀嚎找塊豆腐撞死。這人也太能幻想了吧!她不過是看這里人多,又不是她能待的地方,所以想意思一下便離去,僅此而已!
可是,既然顧若依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把蕭芳叫住,便絕對沒有輕易讓她離去的意思。被沈慕西另眼相待的人,她顧若依不好生的“照顧”一番,又怎對得起姑母對她的期望呢?
顧若依眼角瞥了一眼沈慕西,見對方已經(jīng)靜了臉色,低著眉眼把玩自己大拇指上的青玉環(huán),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跟在對方身邊這么多年,許多動作還都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輕笑了一聲,看著蕭芳的眼睛有些寒氣。
“蕭姑娘,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沈家的三級藥師了吧?!比允悄菢雍寐牭穆曇?,可是蕭芳卻覺得莫名的厭惡。
“我是沈家的掌管財務(wù)的顧若依,你以后可叫我顧管事?,F(xiàn)在你跟我進(jìn)來吧,我有事要囑咐你。”
語畢,又接了一句:“今后你的月銀便從我那里取,如果做不好事情的話可是要扣你月銀的哦?!?br/>
聲音嬌俏,蕭芳卻聽出了*裸的威脅。這個女人掌控著沈家藥莊的財政,蕭芳的錢也要從她的手里出。若是不聽她的話,月銀是很難完整的到自己手里的。
真是沒想到,沈家的財政大權(quán)竟是掌握在一個女人手里。
看沈慕西同這個女人再大庭廣眾之下的親熱勁,再想到一個女人就可以掌管一個偌大的沈家藥莊的錢財,想必,是已經(jīng)在沈家確定了地位的吧。
“沈哥哥,我們也去里面坐著吧?!?br/>
顧若依挽起沈慕西的胳膊,還未等沈慕西說話便將他往廳內(nèi)帶,一副甜蜜的樣子,全然不把別人放在眼睛里。
蕭芳皺了一下眉頭,懷里的小石頭也掙扎了一下,發(fā)出了不滿的“喵”聲。
安慰的摸了一下小石頭的腦袋,她知道小石頭是在為她抱不平。
腳下也不再打頓,直直的就往那兩人進(jìn)的成金店走去。
本圍做一堆的人現(xiàn)下也自覺的讓路,很快就給蕭芳開通了一條小徑,直指成金店。
此成金店是平都最好的一家成金店,分為上下兩層。第一層是專門招待家境一般的顧客的,而能上第二層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好的首飾也都是緊著二層的顧客來的。
而沈慕西和顧若依,顯然就是那十分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是這些蕭芳都是不知道的。
因此進(jìn)了成金店之后,左右環(huán)顧竟沒有發(fā)現(xiàn)兩個人的身影,便有些奇怪,難不成兩人還會隱身術(shù)?
“蕭姑娘?!?br/>
一個店小二打扮的男子來到蕭芳面前,一副大大方方的樣子,似是把蕭芳當(dāng)成和他是一類的人。
“沈公子和顧姑娘已經(jīng)上了二樓,蕭姑娘,您是現(xiàn)在樓下等著還是上去看看?”
店家小二話剛說完,蕭芳的火便噌的就上來了。
當(dāng)她是奴隸,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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