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說我會上進,雖然不保證能讓小雯錦衣玉食,但能讓她吃穿不愁?!?br/>
這句話不僅一直記在方父心里,趙沖也從沒忘過。
聞言方父微微點頭,話鋒一轉(zhuǎn),“那你還記得你是怎么做的嗎?”
趙沖心里咯噔一下,那段日子他也不會忘記。
有句話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
剛結(jié)婚那會兒趙沖干勁十足,
恨不得自己有個超能力一下子都學(xué)會,
可誰也不是傻子,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句話是個人都懂,
況且趙沖請教的那個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大方的。
他只教了一些片面的東西便讓趙沖自己領(lǐng)會,
之后無論趙沖怎么問他,他都以忙作為借口推脫了。
趙沖無奈只能自己摸索,但這工程上的事情哪里有給你做實驗一說,
但凡出點兒事都不是什么小事,
就是趙沖信誓旦旦負責(zé)的那棟樓最后檢驗出來不合格,
這口鍋那些個精明的不行的怎么可能會背,
所以就苦了趙沖。
被公司通報開除不說,還要罰款,
一整年的工資大半都被罰了進去,
別說能讓趙夫人衣食無憂了,
要不是住在趙家,他們都很有可能流落街頭。
趙沖也是個要面子的,他起初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趙夫人。
每天還是照常那個點出門,回來也是差不多的時間。
小半個月趙沖都在外面不停的轉(zhuǎn)悠,想要盡快找一份工作,
奈何他學(xué)歷不夠,又在上一家公司出過事,所以找工作并不簡單。
有面試的時候他就去,沒有的時候他就在附近公園轉(zhuǎn)悠。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著就要到過年,
免不了要被親戚拷問,但他身上僅有的錢這段時間都花在了面試的路上,
能拿出來的也就只有幾十塊錢,這還是他省吃儉用扣出來的。
正當(dāng)趙沖猶豫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趙夫人的時候,
卻知道了趙夫人已經(jīng)懷孕的消息。
全家人都很高興,趙沖到嘴邊想要坦白的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反正離過年還有兩三個月,他就算重新回去搬磚應(yīng)該也能賺一些。
打定了主意趙沖也就不再糾結(jié)于應(yīng)聘技術(shù)方面的工作,
只要是個工作,并且工資還行的他都會去試一試。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在一個工地上找到了臨時工的工作。
年末,工地上的外地人都忙著回去過年了,所以人手不足,
為了不拖緩進度,負責(zé)人才招了一些臨時工。
趙沖干的都是體力活,搬搬扛扛,這也是他擅長的地方。
所以每天趙沖早上穿著趙夫人為他準(zhǔn)備的西裝領(lǐng)帶,到了工地就迅速的換上工作服,下班再換回西裝,裝作已經(jīng)在領(lǐng)導(dǎo)層混出名堂的樣子。
趙沖每天都神采奕奕的,趙夫人看著心里也高興。
方父對趙沖上進的樣子也很是滿意,對他的態(tài)度都好了不少。
吃飯的時候為了慶祝,方父還拿出多年珍藏的好酒要趙沖陪他喝一杯。
酒過三巡,不知道是什么驅(qū)使著趙沖撒下了自己很快就要成為技術(shù)負責(zé)人的謊。
這下算是雙喜臨門,方家的氣氛空前絕后的好。
每個人心里都喜滋滋的,除了趙沖。
他現(xiàn)在只是個臨時工,別說技術(shù)負責(zé)人了,就是工長他都沒資格。
但這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方父對他的態(tài)度讓他不敢說出實情,
只能日復(fù)一日的瞞著、演戲。
既然是謊言就總有拆穿的時候。
趙沖做夢都沒有想到他隨便找的一個工地,甲方竟然是方氏。
當(dāng)方父帶著人在工地上巡視的時候剛好碰上了正在搬水泥的趙沖。
兩人看到對方都愣了,
一瞬間,方父覺得自己大概眼花了,
面前這個滿臉灰土,身上工作服也臟兮兮的人怎么可能會是那個每天穿西裝打領(lǐng)帶,工整干凈出門的趙沖。
趙沖想過可能有一天被拆穿,但是沒有想到這么快,
而且還是在這種年關(guān)時刻。
接近年末,原本工地上的臨時工也該放假回去準(zhǔn)備過年,
但趙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也沒有賺多少錢,所以跟上司打了個申請希望再多留一段時間,
剛巧上頭接到通知甲方要下來巡查工地,需要人在工地上清理現(xiàn)場,
所以就趙沖和另外幾個原本就不打算回去過年的人留了下來。
誰知道就是這么巧,方父巡查碰上趙沖,或許這就是上天注定好的。
趙沖也還記得那天是臘月二十九,隔天就是大年三十,
而那天晚上也是有史以來方父發(fā)火最嚴(yán)重的一次。
“啪,啪……”
趙夫人聽著樓上接二連三杯子摔在地上破裂的聲音再坐不住了,起身就要上去看看情況。
方母看到趙夫人起身趕忙拉著。
這會兒正是方父生氣的時候,趙夫人上去護著也只是在火上澆油。
“媽,這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我爸一回來就發(fā)這么大的火?”
這段時間氣氛不是挺好的,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
方母搖了搖頭,方父跟趙沖一回來就先后去了書房,
她也還沒有來得及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聽我的,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爸發(fā)火肯定是有理由的,
你現(xiàn)在上去不僅幫不了趙沖,萬一你爸氣急了誤傷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你現(xiàn)在才四個多月,正是脆弱的時候?!?br/>
趙夫人聞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方母說的有道理,但她還是很擔(dān)心趙沖。
有什么天大的事能讓方父這么生氣。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后天就是大年初一,這年還過不過了。
方母也知道讓趙夫人安心是不可能的,
她拉著趙夫人坐下,自己起身,拍了拍趙夫人的肩膀,
“你坐著,我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br/>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趙夫人點了點頭,“媽,你幫我勸勸我爸,今年都二十九了,有什么事過完年再說也不遲啊。”
方母應(yīng)下,解開身上的圍裙便上了樓。
剛走到書房門口,原本安靜的書房突然有東西陸陸續(xù)續(xù)掉在地上的聲音。
方母不敢遲疑,立刻打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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