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沐,幾點下班,我去接你。”忙碌間隙,林小沐看到了文禮辰發(fā)來的短信,心里亂亂的,正琢磨著如何回復他的時候卻被老板娘喚去包廂幫忙,就這樣把這件事給忘了。
正值響午時分,客人陸陸續(xù)續(xù)地來了一批又一批。最近淺草面館的生意好到不行,林小沐每次過來兼職,忙完一天后回去的腳都是酸痛的,臨睡前都得用熱水泡一下才能減緩痛感。
來到包廂才知道,老板娘叫過來的原因,原來是言晟帶著他那個傻助理來了。
林小沐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他,真是夠了,隔天差五就見到這個人,還不是個好服侍的主。
言晟看她臉上對自己滿滿都是不待見的樣子,心里有怒氣又不好發(fā)出來,于是借著楊小暢快生日的緣由故意點了許多菜,使得林小沐一次又一次地進來端菜、擺盤和服務。
在忙碌之余,林小沐看到言晟總會恍惚之間想起那個兩人獨處的夜晚。雖無肌膚之親,但同睡一床這個事情在她落后的小山村里是要是被知道了長輩們肯定要言晟負責任的,她僥幸這樣的事情無人知曉,但是卻逃不出自己迷亂的內(nèi)心。
她最近發(fā)覺自己越來越奇怪了,無緣由地盼望看到這個人,又無緣由地害怕見到這個人,她想了想,時間過得真快,兩人從認識到現(xiàn)在竟糾纏了半年之久了。
她與他,不算是朋友。
但,多次相見,他們又不能說不認識,更何況她與他之間還發(fā)生了那么多關聯(lián)的事情。上帝讓兩人遇見,是萍水相逢;讓兩人相識,是莫逆投合;讓兩人牽絆的話,便是要發(fā)生故事了。
窗外,細雨密密地斜織著,靜靜地交錯,夜幕安然而至。包廂里的兩個男人剛剛離開了店,林小沐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最近,言晟和楊小暢可謂是淺草面館的常駐嘉賓了,兩人固定一個包廂位置,一坐便是一下午。每次過來都會看到楊小暢抱著一大疊計劃書過來,他們還跟老板娘混熟了,尤其是楊小暢的甜嘴巴把老板娘討得連連歡心,專門派人給他們免費沏茶,好生招待著。
19:15,雨停了。林小沐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剛走出面館門前的小花壇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等著她。
文禮辰背靠著一根石柱,旁邊有一輛自行車。他今天穿了一身的休閑裝,米白色的羽絨外套,深藍色的牛子褲,脖頸還套著淺灰色的圍巾。林小沐的方向看去,他側著身子,低著頭看手機,他的側臉很好看,腦門的短碎發(fā)烏黑锃亮,他就像上帝鉛筆下喜愛的作品,俊臉被勾勒出優(yōu)雅的輪廓和完美的弧度。
沒想到,他真為實現(xiàn)那條短信的承諾來了。
她緩步朝他走過去,心里隱隱地不安。這段時間她回憶林林總總,好像是感受到了文禮辰的心意,可是她沒談過戀愛,她也不知道如何才是真正的愛,更不知如何回應愛。
文禮辰聽到腳步聲,回過神來,林小沐驚喜地出現(xiàn)在眼前。
每每看到她的眼神,文禮辰感覺自己心里的那個世界都被她照亮了。
“文師兄,你其實不用來的,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也不會太晚。”
“沒事,我這也是順便過來看看你?!?br/>
林小沐啞然,接不上話。R大的風云才子,竟然過來接自己下班,這份榮寵真是來得太突然,她竟頭一回在心里美滋滋地虛榮了一把。
“來,快上車?!蔽亩Y辰做好騎車的起始動作。
林小沐扶著他自行車的坐墊很輕巧地側坐著上去了。他的自行車很高,林小沐小身板剛好彎著一個舒適的弧度,寒冬臘月的夜,她冷得直哆嗦,口里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往后飛散。
“吱——”的一聲,文禮辰剎車把自行車停下,兩條瘦長的腿支在地上,隨后把脖子上的灰色圍巾取下,轉頭向林小沐遞過去。
“拿著,你戴上,我更安心?!?br/>
好像無法拒絕,林小沐接過還殘留著他溫度的圍巾,她匆忙地胡亂套了兩層在脖子上,圍巾是編織麻花料,底下的細碎流蘇柔軟得像女人的睫毛。
雨漸漸地又下起來了,林小沐趕緊把傘撐開,可是雨越來越大,她的小傘根本起不了效用,她看到文禮辰前面還是被雨淋濕了。她有些懊惱總是帶給他麻煩了。
“文師兄,對不起!”
“你說什么?”車水馬龍,寒雨紛紛,文禮辰聽不清背后女孩的聲音。
“我說,對不起??!又麻煩到你了??!”林小沐扯大嗓門,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文禮辰靠去。
文禮辰一回頭,剛好碰到了她靠過來的頭,他像觸電了似的緊張地馬上轉回去,車子還晃蕩了一下,嚇得林小沐情不自禁地左手扶著他的腰。
“小沐——”
借著風,他放開了膽子。
“什么?師兄——你說什么?我聽不見?”
“我說,我想一直照顧你好嗎?”
車子走到紅綠燈處停下來,路上行人在大雨中疾步而走,林小沐還是沒聽清文禮辰剛剛說的話,她想下車追問,可是文禮辰一個起步,車子又徐徐向前走動。
終于說出來了,此刻,他心如狂風掀起的海面,波濤洶涌,久久不能平復,就等那一聲,或者那一點點的回應。
可是,后面的女孩,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人來人往,她乖巧地坐在他后面,撐著一把不大的傘,卻用盡力氣地為他留一片沒有雨淋的天空,正如他也一直默默守護她,默默喜歡著她那樣,是的,他覺得他們就是如此的默契,他一直對自己的感覺是很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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